在迪諾家的二少爺羅伊離開高台沒多久就有一名親信來到卡佩羅鎮長的耳邊低咐:
''鎮長大人,家族特使密訪。''手裡同時俏俏將一枚徽章遞給卡佩羅鎮長。
卡佩羅摸了摸徽章上的穿山甲迪南家徽,側頭看似漫不經心地吩咐手下:
''將人請到我的辦公室,我馬上就到。''
確定廣場上的一切井然有序,影像中的覺醒儀式也順利的進行著,卡佩羅鎮長與女眷們打了個招呼後這才離開座位前往與家族特使會面。
10分鍾後他離開了辦公室,手下連忙跟上佩德洛鎮長的腳步,小心詢問:
''鎮長大人,請問有什麼吩咐嗎?''
卡佩羅拉拉衣領,整理好衣服後對自己的親信道:
''沒什麼......是好事!家族看到了我這些年的作為,終於想起我的能力,要將我召回本家,到時候我會帶領你們一起回去。''
親信聽了大喜過望,作為從小跟隨在卡佩羅身邊的老人,對於他所效忠的這位大人的努力與艱辛他都看在眼裡,克己復禮,兢兢業業;明明才智、學識、政治手腕都能稱的上人中龍鳳,但就因為覺醒魔力海失敗而被困在小小的祖地不得志。
''真是太好了大人......你的努力終於被看見了!我這就去通知大家做好準備!大人......您的嘴角不小心沾到果醬了。''
卡佩羅鎮長聞言直接伸出舌頭將嘴角的紅漬舔掉,卻看見親信大驚失色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大人......您......''
卡佩羅也是一愣,彷彿才發覺自己剛才行為的不妥,翻了個白眼,嘴巴突然大張將親信吞了進去!
''啊!!''
刺耳的尖叫聲在轉角處響起,''卡佩羅鎮長''扭頭就看見目擊他吃人的女秘書在走廊的另一端驚聲尖叫,他又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化作黑霧突然出現在嚇傻的女秘書身前張開巨口。
噗哧!
''卡佩羅鎮長''的血盆大口被一根黑刺洞穿,尖刺從他的腦後突出,讓他像是曬衣杆上懸掛的破布;尖刺緩緩拔出,沒有帶出半滴鮮血,上面反倒是纏繞著一團黑霧,''卡佩羅''頂著臉上的破洞卻像是沒事一般:
''這樣好玩嗎?''
女秘書變形成尖刺的臉恢復原狀後如蠟燭融化,最後變成健壯的手臂,藏在牆角後的手臂主人露出身形,竟是剛被吞食的鎮長親信!
''誰叫古拉你做事不謹慎......連累我還要出來幫你擦屁股。''
鎮長親信一張中年人的嚴肅臉龐卻使用著稚童般的語氣。
''所以我一開始就反對這種野蠻的作法......我是喜歡吃沒錯,但對於消化記憶實在不擅長,你看這一不小心就露餡了;這種掠奪他人人生的事就應該交給瓦立堤那種貪婪的人來操辦。''
被稱作古拉的''佩德羅鎮長''邊說又是一個白眼,繼續抱怨:
''所以切迪你一開始就應該跟著我一起反對這項計畫,如此一來你也不用多跑這一趟。''
切迪使用著鎮長親信的外表活潑地聳肩:
''要爭論思考太麻煩了,況且這次出來也比想像中有趣,還撞上了慶典!而且派你來也是沒辦法,只有你能完美地毀屍滅跡,我們其他人都難免會露出馬腳。你專心一些,好好扮演鎮長的角色,
別再翻你的眼睛了!'' 古拉聽了又下意識地翻起白眼,眼珠子轉到一半卻瞄到切迪以中年人的形象插著腰、嘟著嘴不滿的瞪眼,強迫自己停下轉動的眼球,心裡不斷咒罵自己攤上的苦差事。
切迪看了滿意地點點頭,對古拉安慰:
''至少你扮演的是鎮長,在這偏遠的小鎮基本就是最高領導了,等會兒我會安排下人為你呈上慶典買來的小吃給你品嘗,你稍微注意一下食量別吃的太驚世駭俗引起騷動!''
古拉眼冒精光卻像是有前車之鑑一般:
''這可是你說的......你可別又騙我然後事後一句忘記了就搪塞過去,我一定跟你沒完!''
''一定......一定,快點回高台坐好,離開太久會惹人懷疑的!''
''卡佩羅鎮長''伴隨著他的''親信''在眾目睽睽下回到了廣場的高台上和鎮上的居民們一同享受魔力海覺醒儀式的慶典。
誰也沒注意到兩頭''怪物''悄悄地混入人群中。
......
西魅與洛林趕回薄暮鎮時月娘已梳妝打扮完粉墨登場,像個銀盤掛在天上和星星爭輝。
遠遠地就能聽到儀式慶典的喧囂自薄暮鎮的方向傳來,但沿途的所見所聞卻讓兩人心裡蒙上一層陰影;哨塔上的火把點明了夜晚的方向,但兩人接連經過了三個哨塔卻一個人影都沒看見,也沒有發現任何的打鬥痕跡,只有明顯剛點燃不久的火把孤獨地燃燒,彷彿所有的警衛人員都突然消失了一般。
鉑木林中的經歷使兩人越發的不安,此等詭異的情況很有可能是強大的魔法師所為,是敵是友卻猶未可知,但對西魅與洛林來說其實也沒有第二條路可供選擇。
是敵,兩人已無力再戰必須盡快回到薄暮鎮求援;是友,則更應該盡速回到薄暮鎮告知黑衣人的威脅;不管如何,兩人都只能先返回薄暮鎮,祈禱鎮上等待他們的是援軍。
終於,薄暮鎮僅存的一面高大城牆映入眼簾,那是百年來鉑木城唯一存留下來的古城牆,雖然已經失去了防禦的功能,但警戒的功用卻還是遠超一般的哨塔,如今還被作為薄暮鎮警衛隊巡邏休憩的一個據點。
城牆上燈火通明,卻和所有的哨塔一樣空無一人,城門大開卻不見衛兵的蹤影,兩人見狀內心一沉,莫非薄暮鎮也已遭受毒手?
忐忑不安地穿過城門向城鎮的廣場前進,剛踏上大街就看到數名身穿警衛隊製服的男子正舉著酒杯吃著酒食大聲喧嘩,西魅認出了其中的一名隊員,那是稍早兩人離開薄暮鎮時負責看守城門的年輕人。
西魅怒火中燒,血液直衝腦門,恨不得舉斧將所有醉生夢死的警衛隊全部砍倒;因為警衛隊的怠忽職守,才導致了鎮外的他們遲遲等不到救援,間接導致裡奇與休斯的死亡。
他紅著眼衝過去抓住年輕隊員的衣領嘶吼:
''你們在這幹嘛......你們的職責呢?你們知不知道有人襲擊薄暮鎮了!鎮外都死人了!''
年輕隊員被西魅的怪力拎了起來,卻也沒生氣,用迷茫的眼神和慵懶的笑容回應西魅的憤怒:
''我今天不用值勤阿......今天我休假!''也不在乎西魅抓著他的衣領舉起酒杯又灌了起來,啤酒濺得到處都是,還打溼了西魅的褲子。
西魅皺眉松開了他的衣領和洛林交換了個眼神,洛林頷首開始四處攀談,西魅則是留在原地看著醉醺醺的警衛隊員們沉思;薄暮鎮的衛兵8小時一班,從凌晨12點計算總計三班,他明確地記得離開時負責站哨的年輕人,因為當時是3點多......站了7個多小時的年輕衛兵明顯有些疲倦,帶著鋼盔的頭一點一點地打瞌睡讓他多瞧了一眼,難道真的是記錯人了?
''他們都說今天休假......甚至還指出了今天是誰負責站哨;但有好幾人都相互指認對方負責今天的值勤,自相矛盾。''
如此一來事情就很明朗了......所有人都中了幻術,認知失常。
眼下卻是讓西魅與洛林陷入困難的抉擇,是該繼續深入薄暮鎮,前往眾人聚集的廣場;還是就此退去,明哲保身?
''你打算怎麼做?''
洛林手握符文短刃詢問西魅的想法,複雜的現況讓他也無從判斷,冀望通過兩人的交流來決定下一步。
''我打算先去師傅們得家看看......雖然休斯師傅說他的妻女已經離開了,但我還是不放心。''
西魅沒有過多的想法,他的目標明確,指向廣場的方向:
''要去師傅們得家直接穿過廣場再過一條街是最快的路徑,我認為可以先靠近廣場看看,至少我並沒有感受到危險,你覺得呢......去看看?''
洛林同意了西魅的說法,雖然內心隱約覺得不協調,卻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案,兩人沿著大街繼續朝中央廣場前進。
熱鬧的大街上居民們都沉浸在慶典的氛圍,吆喝的攤商、歡笑的人們,一群孩子從他們身旁跑過還不忘指著他們的花臉哈哈大笑,讓剛從地獄走了一遭回來的兩人真的好像置身於夢中;隨著越來越接近廣場,人山人海,西魅和洛林只能在人群中鑽擠,身上的血汙難免沾染到他人的衣物上,紅一塊、紫一塊的,讓洛林看了都不自覺地臉露笑容。
''真是懷念,好像小時候對大人的惡作劇,將滿是泥巴的小手擦在大人的衣裙上,真是好笑;多久了......我竟然會想起這種微小的美好記憶......不對!西魅!''
洛林驚覺事態的嚴重性,自從家族被滅門後他就不曾再想起過這些微甜的回憶,將過去的一切美好都封存在腦海的深處;在這敵人未知的高度緊張時刻,卻像是有人撬開了他腦中的枷鎖,強行喚醒了潛藏的甜蜜,使他駭然變色。
''是什麼時候......?''
洛林又驚又怒,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落入敵人的陷阱,更憤怒得是對方竟然敢玩弄自己珍貴的回憶,卻發覺所有不滿的情緒如潮水般,來的快去得也快,內心充滿平安喜樂。
他扭頭尋找西魅的身影,卻剛好看到少年面帶微笑消失在人流之中,洛林急切地伸手想抓住西魅,伸出的手卻是被路人握住;洛林的面部肌肉逐漸放松,和大家牽著手開懷大笑,融入廣場上開心跳舞的群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