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你......我在外面看到那些噁心的骷髏時就猜到是你了,過了這麼多年還是沒什麼長進啊。''
''有什麼要求還是跟大人談吧,都多大年紀的人了還一再找小輩麻煩,我都為你感到丟臉。''
隨著裡奇與休斯的聲音響起,如一場大雨衝刷洗滌了混濁的世界,洛林和西魅感覺身上的壓力驟減,耳邊傳來陣陣哀嚎,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兩人身上趴滿了森森白骨,此時像是被太陽照射的白雪,紛紛融化。
''師傅!''
西魅也不裝鴕鳥了,將臉從土中拔出,滿臉的興奮。
李先生滿面春風,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手段被破解:
''今天不知吹的是什麼風,真是個充滿驚喜的日子!不僅讓我找到苦尋一生的遺失物,還讓我從新邂逅兩位心心念念的老朋友!''
裡奇與休斯身穿一如往常的方格襯衫與牛仔褲,但在西魅與洛林眼中,那紅色的方格就像希望之火,在他們人生最黑暗、最絕望的時刻,讓他們重拾活下去的信心。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道貌岸然......明明就恨不得將我們生吞活剝,還非要裝得欣喜若狂,你這樣活得不累嗎?你也差不多停止模彷你的大哥,脫下那件跟你格格不入的皮夾克做自己了吧?小李子。''
''不準叫我小李子!''
一生怒吼帶起一圈黑色衝擊波,自李先生的腳下放出如海浪般層層堆疊,所到之處樹倒根摧;其身後更是浮現由無數骸骨組合而成的巨大骷髏虛影,一時間陰風陣陣,令人毛骨悚然。
裡奇用一句話就簡單地撕下李先生和善的偽裝,露出他潛藏在虛偽底下的純粹惡意,面對令西魅與洛林膽戰心驚的大恐怖,裡奇一步就出現在西魅身邊,下一步又提著西魅出現在洛林身邊,三步後就將兩人成功解救,躲到了休斯身後。
也不見休斯有任何動作,站在那如定海神針任由黑色巨浪襲來屹立不搖,突然又如怒目金剛般肌肉隆起,收腹吸氣,頓時肉眼可見的氣流如海納百川般匯入他的口中。
''堵住耳朵。''
裡奇對目不轉睛盯著眼前異象的西魅與洛林提醒,兩人連忙將食指塞入耳洞,緊緊堵住每一寸縫隙。
''嗡!''
西魅腦中陷入一片空白,靈魂彷彿出竅踏上未知的旅程;他看到了一望無際的翠綠草原,看到了蔚藍無垠的廣闊大海,看到了金黃的沙漠戈壁,看到了高聳入雲的巍巍高峰,最後一切都濃縮成一粒水珠,滴入腦中平靜的水池。
''撲通!''
寂靜中的水滴聲就如天地間只有我一人的孤獨感被無限放大,腦中的水池開始成長,彈指間就拓展成約十倍大的湖泊,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隨著失重感,他離湖面越來越近,最後沉入湖底。
''撲通!''
西魅張開了眼,金色的波紋自休斯的口中傳出,撞碎了黑色的波濤,李先生背後還未完全顯現的模糊虛影煙消雲散,化為一團黑霧竄回李先生的身體裡。
環顧四周,西魅感覺就如第一次冥想時......世界又變了個樣,眼中的世界栩栩如生,彷彿之前的自己是個沒戴眼鏡的近視眼,直到現在才第一次清楚的看清這個世界。
''恭喜你'開眼',如今的你才算是真正完成覺醒魔力海,從此就不用每次都要進入冥想狀態才能看到魔力了。
果然佛教的功法在牽扯到'悟'和'醒'都有加成的效果。'' 裡奇一眼就看出小徒弟的狀態,輕點著頭嘖嘖稱奇。
西魅握了握拳,感受到身體之前的傷竟都奇蹟式的痊癒,驚喜地看向一旁的洛林,卻發現他眉頭深鎖,拳頭緊握像是承受著難以想像的苦痛。
''裡奇師傅,洛林他......''
''沒事,心事太多太雜罷了,等一會兒就醒了。專心看你休斯師傅表演,對你的未來大有助益。''
西魅乖巧的點頭,聚精會神地觀察修斯與李先生的鬥法。
......
洛林和西魅一樣,腦中也是陷入一片空白,但不同於西魅的靈魂遨遊於天地之間,洛林看到了一片屍山血海,紅色的月亮和紅色的太陽,赤地千裡,萬裡長屠。
無數的血肉堆積成山......在那屍堆的最高點依稀有一道淼小的身影正俯視著大地,他看不清那道身影的模樣,卻能神奇的看清模糊身影的雙目。
那是怎麼樣的一雙眼睛!
像是包藏了世間所能想像得到的一切情感,複雜且深邃,但又像是調色盤上將所有的顏色混在了一起,最後留下的只剩汙濁的空洞。
洛林著了魔般開始攀登屍山,試圖更接近山頂的那道身影;手腳並用,四肢在柔軟僵硬的屍堆中不斷攀爬,內心從一開始的噁心到麻木,沿路不時有還未死透的手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用力撕扯他的衣服,當他爬到一半時,渾身已破破爛爛的沾滿汙血,徹底融入了這一方世界。
彷彿爬了一個世紀,疲憊不堪的身軀終於來到終點,在撐起身登上山頂的那一刹那,千萬黑鴉衝天而起擾亂了他的視線......定眼一看,山頂上空無一人,只有一座破舊的墓碑歪斜在那。
他佝僂著背走近歪斜的墓碑,這才發現這只是一塊普通的石塊,傷痕累累的佈滿各式各樣的武器、術法的痕跡,像是百戰的遲暮戰士,勉強挺立著。
洛林能爬上山頂全靠著意志在支撐......他想會會山頂上的那道神秘身影,沒想到千辛萬苦地走到盡頭竟是一場空,除了像是墓碑的石頭外什麼也沒有。
筋疲力盡的他忽然覺得或許這正是自己的歸宿,長得像墓碑的石塊確實是個合適的墓碑......屬於他的墓碑,在倒下前他忍不住回首看看自己走過的風景,然後在那遙遠的山腳下......他看到了一道年輕的挺拔身影正抬頭眺望自己,視線交錯時迸裂的閃電,如暮鼓晨鍾、醍醐灌頂將他瞬間驚醒。
''啊!''
洛林猛地大叫坐起身,驚動了守在他身旁的西魅。
''你醒了!你夢到什麼了......怎麼睡那麼久?''
洛林剛醒還有些迷糊,下意識就要回答,卻是被裡奇直接打斷:
''不要說......你所看到的畫面牽扯到'技影'的行成,在你的'技影'成熟前,不要告訴任何人,以免影響到你'技影'的養成,不受他人影響的'技影'才是真正最適合自己的'技影'。''
兩人聽得似懂非懂,西魅問出了兩人共同的疑問:
''師傅,什麼事'技影'?''
''剛好給你們上一課,專心看......馬上就會看到了。''
......
休斯和李先生大眼瞪小眼,剛才還能看到黑色和金色的衝擊波,現在卻是一片風平浪靜......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在西魅的眼中,李先生與休斯正進行著超激烈的攻防戰,金色的拳頭不斷轟散鋪天蓋地的黑色骷髏,兩人卻像是套招一般,精準控制著魔力互相抵消不洩漏一絲一毫的威能。
漸漸地,李先生身後消散的巨大骷髏再次逐漸浮現,休斯背後的金色魔力也逐漸凝聚,卻遲遲沒有顯現出清楚的輪廓。
''看到了嗎......那就是'技影'。''
裡奇為歎為觀止的兩人講解:
''不管再怎麼修練,每個人的肉體和魔力海都是有極限的......唯一沒有極限的就是精神力;一個人的意志能讓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忍過S級強者都無法承擔的痛苦,也能讓S級強者瞬間跌落神壇變得比普通人還脆弱。因此,能否貫徹掌控精神與意志是成為強者的必修課。''
裡奇手裡出現一枚銀幣,納在手中把玩:
''所謂的'技影'就是個人意志的展現,能大幅提升招式的威力......當然這一切都離你們太遠,現在的你們只要記得看到能使用'技影'的人趕快逃跑就行了。''
說完朝著和休斯僵持不下的李先生揮手大喊:
''喂小李子!你也試探夠了吧......誰也奈何不了誰,不如你就這樣退去我們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否則我們兄弟倆可是要再狠狠教訓你一頓了!''
李先生臉色陰晴不定,最後卻仍擠出燦爛的笑容:
''第一,那小子手上的銀色手槍是屬於我的東西,既然被我找到了那我勢必要帶走;第二,家族的任務目標是林家的那個小子,我也必須帶走;第三,那個拿斧頭的小子有些奇特,我很感興趣也要帶走。我的條件如果你們兄弟同意的話,我現在就離開,保證不再打擾你們兄弟倆的退休生活!''
裡奇歎了口氣:
''看來是談不攏了!我早就預料到了......畢竟你從以前就是那種喜歡死纏爛打的噁男。 ''
有那麼一瞬間西魅彷彿看到了黑色的地獄,但轉眼間一切又恢復正常,李先生笑得更加的善良,像是在跟老友寒暄:
''在你們退隱山林的這十年間我可不是原地踏步,今天就請你們倆兄弟指教一番,幽冥軍勢!''
無數的骷髏身燃黑色烈焰自李先生的影子中爬出,背後的龐大黑色骷髏技影又凝實了幾分遮住了一方天地,就像是掌管地獄的冥王帶領著他的不死軍團入侵現世,浩浩蕩蕩的好不壯觀!
不像心驚膽跳的西魅,洛林還沉浸在裡奇有關'技影'的教導中,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麼詳細的講解,當下也不顧內心對裡奇的恐懼,追問道:
''那要到什麼時候才能不再逃跑呢?''
裡奇咧起嘴角邪笑:
''當你有自信擋下這一招時!''
他側著身子平舉右臂對準發難的李先生,拇指與食指扣著銀幣:
''女王啊,旋轉的徬徨乃堅定的瘋狂,刺破虛假的光芒,貫穿黑暗的絕望,妳指尖躍動的電光,是我此生不滅的信仰!魔道之四十八──科學超電磁炮!''
手中的銀幣旋轉彈出,穿過裡奇手指前的魔法陣,化為一道獵豹型態的紫色電光撲向李先生背後通天的黑色骷髏,將幾乎完全顯現的技影又再次擊碎,還給天空一片湛藍。
西魅和洛林都忍不住再次發出驚呼:
''師......師傅,你是魔法師?!''
''炮......炮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