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祁記鐵鋪。
生鏽的招牌布滿了灰塵,在烈陽下無精打采地來回晃動。
門前,人頭攢動,圍觀的人裡三層外三層,每一隻眼睛裡都閃動著驚異的目光,好奇地看著鐵鋪房內裁決院的人。
相比三年前,祁鐵蒼老了許多,葉玫也失去昔日的風采,緊緊站在祁鐵身旁,激動地攙扶著全身不停哆嗦的祁鐵,認真聽著來人宣讀著赦免令,唯恐漏下了一個字。
“罪犯祁鐵之徒祁塵歷經三年,配合刑獄司完成人體痛苦保護理論假說,經最高裁決院裁決,決定免除祁鐵一切罪行,自即日起恢復其聯邦公民身份。”
裁決院的工作人員當眾讀完赦免令後,將蓋著鮮紅大印的赦免書交給祁鐵。
祁鐵全身顫栗不能自已,哆嗦著雙手接過赦免書,扭頭看著葉玫禁不住老淚縱橫。
作為罪犯,雖然不用在監獄裡服刑,但終生不能離開天風城。前兩年,即便女兒祁玉到省城上高武,祁鐵都無法去送。
“張裁決官,冒昧的問一句,我們的那個孩子現在在哪裡?”葉玫忐忑不安地問道。
“恭喜祁夫人,尊夫終於恢復自由身了。”張裁決官臉上洋溢著笑容向葉玫道喜。“至於你說的那個孩子叫祁塵是吧,據檔案記載,他現在應該在帝京。”
“在帝京?”葉玫大吃一驚,扭頭看了祁鐵一眼後回過頭。“謝謝您了。”
“不客氣!”
裁決院的工作人員離開後,祁鐵再也控制不住,捧著赦免書捂在臉上像受盡委屈的小孩一樣痛哭起來。
圍觀的鄰居蜂擁都走了過來,紛紛向他和葉玫道喜,很快,狹窄的鐵鋪到處洋溢著喜慶的氛圍,祁鐵也終於從激動、內疚、自責和不安中恢復平靜,感受到一種從來沒有過的輕松。
等道喜的眾人散去,祁鐵摘下生鏽蒙塵的招牌掛上“出售”的牌子,和葉玫收拾好行李後離開了天風城。
余生,他一定要找到祁塵,像對待兒子一樣疼愛他。
女媧世界。
少林三十六房的第三十五房。
管家福伯望著眼前卓爾不群、武挺不凡的祁塵,腦海裡不停地翻騰著,心中雖有千言萬語要說,卻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口,到最後隻憋出了一句話:“你真的不再繼續闖第三十六房了?”
福伯的聲音充滿了惋惜。
“我的勁道還很淺薄,就不班門弄斧了貽笑大方了。”祁塵婉言謝絕。
“最後一件事,我受主母所托,想聘請你擔任憲衛,共同守護地球聯邦憲法秩序。”
“我沒有那麽大的志向。”祁塵笑了,“而且我能力有限,無法擔當如此大任。”
“你說笑了。”福伯也笑了,笑得有些尷尬。“三年以全優的成績闖過了三十五房地獄級難度的升房,習會了三十五項絕技,拳腳兵器無一不精。你能說你的能力有限嗎?”
祁塵不好意思地揉捏著不長不短、不翹不扁的鼻子笑了,謙虛地回答:“您抬愛了!說到底,我也只會一些外門的功夫,對內家功夫一竅不通。”
“可又有哪個內家高手有你這樣的實力?你只不過欠缺些實戰經驗罷了。”福伯苦心破口繼續勸祁塵。“一旦你同意擔任憲衛,到時要權有權,要勢有勢,對你修武也會有很大的幫助。”
“我隻想安靜的修武,並不想升官發財。”面對誘惑祁塵一口回絕,語氣異常堅決,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
“不能否認吧?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女媧世界應該有很大的功勞!你是不是也該回報一下主母了?”看到祁塵油鹽不進,福伯隻好挾恩逼迫祁塵了。“據我所知,你是一個懂得感恩的孩子。”
“女媧世界也幫了很多人!”祁塵深深地看著福伯,言外之意不言而喻。“雖然如此,我不否認,您說的也不無道理。唉——”
宇塵長歎了一聲,開始提出自己的條件:“如果您能給我一套修煉大腦開發的功法,我倒可以答應。”
“呵呵呵……,”福伯捋著花白的山羊須笑了。“小子,你還真敢想啊,如果真有你所說的功法,地球聯邦人類的進化早追上土著地球了。”
地球聯邦人類,乃第五太陽紀人類的後裔。土著地球人則為第六太陽紀時期進化出來的人類,據說他們的進化程度非常高,已經掌控地球上的元素。
的確太敢想了!
祁塵微微點了點頭同意福伯的說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想出一個太敢想的想法。
“如果能給我提供一個可以同時在現實世界和女媧世界活動的微腦儀,我倒可以勉強接受下來。”
“你怎麽知道有這樣的微腦……”,福伯突然張著嘴巴停了下來,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
“這麽說,真的有這樣的微腦儀?”祁塵無視福伯的尷尬欣喜地問道。
“有,不過需要你自己去找。”福伯臉上的尷尬瞬間消失,露出了老謀深算的詭笑。“只要你同意擔任憲衛,我就告訴你在哪裡。”
“福伯,你笑得好陰險啊!”祁塵鄙夷地瞪著福伯。“你以為吃定我了,大不了我繼續辛苦點修武……。算了,一寸光陰一寸金,時間寶貴,算你贏了,我答應了,不過我有一個條件,我不喜歡被約束。”
“沒有人想約束你。”福伯終於松了一口氣放下心來。“那我們接下來簽訂聘請協議和保密協議。”
“你先告訴我那樣的微腦儀在哪裡?”祁塵討價還價。
“好吧,算你贏了一局。”福伯也不敢太威逼祁塵,隻好向祁塵妥協。“那我就告訴你吧。”
帝京,聯邦政府首都。
司法部刑獄司人體研究中心。
研究實驗室。
祁塵全身裹滿了潔淨的繃帶,嚴嚴實實就像一個木乃伊,三名醫生正在小心翼翼地拆解他身上的繃帶。
任屠站在祁塵的跟前,距離他僅有一步之遙,想起了第一次站在他面前時的情形。
兩次的情形何曾的相似!
那次,是祁塵接受人體痛苦保護原理假說的開始,現在,是他完成人體痛苦保護原理假說的結束。而這一過程,僅用了三年的時間
“正如他所說,他真的堅持下來了。”
當任屠成為“刑聖”以來,已經沒有什麽能值得他佩服,但今日,他對面前的年輕人充滿了欽佩。
他清醒地挺過了五行合一的第三十六道酷刑漆刑,他全身裹滿了天藤麻,然後在表面漆刷上一層厚厚的魚龍鰾液,經過和天藤麻高溫反應生成一種“酸疼酥麻癢”全部具備的汁液滲入他體內的每一個細胞。
三天三夜!
要承受長達三天三夜非人的痛苦折磨。
實驗進行到這裡,隻完成了前半部分,後半部分才是夢魘的開始,要、一片一片地扯掉祁塵身上天藤麻,每一片都會硬生生的撕裂一條慘白的肉條。
祁塵又清醒地硬生生承受了三百六十次的“骨肉分離”的酷刑,到最後,體表肌肉全部祛除,變成了一個全身上下血肉模糊的“紅”人。
即便飲用了生命層次比較高的鮮血,也僅僅加快了傷口的愈合。
為了重新生長出光滑完整的肌膚,祁塵一次又一次經受著清除體表長出肉芽的痛苦,不啻於又經歷了一道又一道的酷刑。
雖然說是三十六道酷刑,但整個過程不亞於承受了三遍三十六道酷刑。但不得不說取得的效果也非常顯著。
祁塵的大腦腦細胞激活率達到了百分之三十二,利用率達到了恐怖的百分之九十八,進化度達到了零點三一三六, 相比當初幾乎提高了兩倍,突破了進化的第一個瓶頸。
身體細胞激活率達到了百分之四十六,利用率也達到了了恐怖的百分之九十九,開發度達到了零點四五五四,相比當初提高了一倍多。
三年具有針對性的實驗和在女媧世界裡苦修,取得了正常人苦修三十年也得不到的修為,達到了正常人苦修三十年也達不到的境界。
兩組強烈鮮明的對比數字證實了任屠的人體痛苦保護理論假說的正確性。
一層又一層的繃帶去掉,一具被任屠精雕細琢得趨近完美的身體呈現在眾人的面前,所有的目光都凝滯了。
平凡!
毫無特色!
完美得已經達到了“返璞歸真”的地步!
祁塵由十六歲的少年已經長大為十九歲的青年,面貌相比三年前也判若兩人,平凡而又卓爾不群,冷峻而又堅毅。
眾人散去,四目久久相對,三年來的經歷在目光中飛快的閃過。
許久許久……
祁塵和任屠近乎不約而同向對方深深地的施禮。
“任大人!”
“祁小友!”
兩人又幾乎同時喊向對方,相視一笑四臂相互攙扶著挺起身,祁塵感恩任屠的悉心栽培,任屠感謝祁塵成全他的假說。
“你師父的罪名已經免去,你也恢復了自由身,從此,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了。不知道你有何打算?”
“任大人,我……,”祁塵想起福伯告訴過他的微腦儀的下落遲疑了一下繼續回答。“我想到荒外闖蕩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