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暉,染紅了野雉坡。
商宏、張弓長、蒼樸和嶽殤站在野雉坡下,和身後的護衛隊一起沐浴在血染般霞光裡,怔怔地看著那些野雉。
每一隻野雉都蔫頭耷腦垂下了細長、靈活的脖子,藏在龐大的翅膀下,遍體的翎羽蓬松著,甚至還有些翎羽耷拉下來即將從身上脫落下來。
地上,一片狼藉,草枯樹折石碎,遍地的黑色翎羽和雉毛,到處灑著一團團黑色的血漬。
當聽到有人類靠近,這些野雉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看向他們,眼裡充滿了驚恐,急忙重新把頭縮回翅膀下,剛才,凶狠的一幕不約而同浮現在每一隻野雉的腦海裡。
一個凶殘的人類,狂妄地衝入到它們當中,肆意著攻擊著它們,它們自以為傲的喙啄、羽割、爪擊,在那個人類的面前軟弱無力。
而它們比岩石還堅硬的身體在比鋼鐵還堅硬的翎羽保護下,居然在他的鐵錘下不堪一擊,看得出,那個人類並不想要了它們全部的命,不然的話,它們就像頭領一樣被他一錘轟殺。
最後,當它們被那個凶殘的人類如同扼住了脖子一樣控制著漂浮在半空中,望著頭領的屍體被提著離開的時候,眼裡充滿了驚恐和絕望。
直到那個人走出了山坡消失在它們的視野裡,才紛紛無力地墜落到地上。
現在它們又碰到了一群人類,驚魂未定、萎靡不振的野雉隻好忍氣吞聲避讓開來,任憑這群人類穿過它們的領地。
張弓長、蒼樸等人小心翼翼地從野雉坡邊緣穿過,後面,全副武裝的護衛隊小心全身戒備著。
此刻,現實和他們想象中的畫風完全不一樣,每一個人的心裡升起了一個疑竇,在他們到來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月晦燼滅,一地殘骨。
新柳葉刃漂浮在空中,倏忽東西,出沒南北,或疾或緩,或正或奇,神出鬼沒變幻莫測,如臂使指。
祁塵輕松自如地駕馭著新柳葉刃,在空中編織出縱橫交錯的光網,比指刀更加詭異更加隱秘更加捉摸不定。
“定!”
祁塵心意陡變,正在空中詭異出沒的新柳葉刃頓時露出真身,靜靜地漂浮在他的眼前,薄如蟬翼形如新柳葉的刃片閃著冰冷的鋒利寒芒。
“去!”
心意一動,靜止不動的新柳葉刃陡然在空中留下一道細不可察亮線,好像黑夜被割破了一樣。
“轟!”
遠處傳來一聲巨響,新柳葉刃摧枯拉朽般瞬間環割斷一棵粗壯堅硬的紫銅樹,轟然倒在地上。
“嗖!”
冷風驟起,新柳葉刃折返回來再次懸浮在他的眼前,祁塵慢慢地張開了嘴,鋒利的新柳葉刃順著喉嚨藏在咽喉下。
“這將成為指刀、唇刀後的第三種出其不意的刃法,就稱之為意刃吧。”
借著晦暗的月光,祁塵用意力控制這倒地的紫銅樹乾,吃力的一點一點升到空中,達到最高處後靜止不動。
物體越大越好控制,但也越吃力,不過,這恰好屬於修煉意力強度和凝練程度的最直接方法,就像人通過舉重練習臂力一樣。
祁塵一邊維持這空中頭重腳輕重達數百斤紫銅樹乾的平衡,一邊暗暗和控制生命進行比較。
控制生命,又叫控制身體,先控制自己的身體,等進化度達到零點二五後再控制非己的身體。
之所以先於物質控制,是因為能夠感知到身體生命的活動,譬如呼吸、心跳、血液的流動、思維意識等。
而物質就不行了,只能感知它外部形狀、大小、輕重,卻無法感知其內涵,控制起來就非常困難。
在他控制那些野雉後,祁塵發現了,生命個體又差異,控制程度也不同,只要不超過他的最大意力,他都能控制。
有了控制生命體的能力,就可以在暗中不用出面就可以悄無聲息的幫助祁玉了。
鉤月越升越高,月光愈發皎潔。
晦暗的夜幕下,荒外的大山上燃起了一團團篝火,探險的武者開始休息就寢。遠處的大山深處,隨風傳來凶禽野獸的叫聲。
祁塵雙手捧著腦袋痛苦地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背靠著樹乾大口大口穿著粗氣,顫抖的拿起尿脬“咕咚咕咚”大口的喝了一氣野雉的鮮血,身體的疲憊和大腦的疼痛和昏眩減輕了許多。
“……那個叫祁玉的必須歸我,否則我們的合作就一拍兩散。”
突然,一陣輕如蚊蚋的聲音傳入祁塵的耳朵內,他頓時屏氣凝神仔細地繼續聽下去。
叢林的邊緣,幾堆篝火燒得正旺,商宏、嶽殤坐在一個篝火旁,一手拿著一個酒袋一手拿著一條金剛嘴獸的後腿,喝一口酒啃一口肉,噴著濃鬱的酒氣大聲的討論著。
對面坐著張弓長和蒼樸,地上鋪著一塊方整的獸皮,上面擺放著金剛嘴獸烤熟的內髒,他們的吃相可比商宏他們文雅多了。
“行,那個納蘭嫣如歸我祁玉歸你。”商宏拍著嶽殤的肩膀豪爽地答應下來。“來,嶽兄弟,為了我們的愉快合作喝一個。”
“喝!”
兩個即將乾癟的酒袋在空中碰在一起,兩人仰脖痛快地長長地喝了一氣。
“商兄,你不會對納蘭小姐動了真情了吧?”嶽殤擦著嘴角的酒漬神秘地微笑著問道。
“嶽兄弟為何有如此一問?”
“如果沒動真情的話,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嶽殤露出是男人都懂的淫笑。“如此一來,燕瘦環肥你我兄弟都品嘗到了。”
“哦——?哈哈哈……,”商宏愣了一下,接著開心大笑起來。“我認為我夠壞了,沒想到嶽兄弟比我還壞,我喜歡,就按你說的辦。”
“我敬商兄一個,祝商兄抱得美人歸。”
“彼此彼此!”
商宏和嶽殤的交談幾乎一字不漏地傳到祁塵的耳朵裡,祁塵眼中飛快閃過一道殺機,沒想到商宏變本加厲追了上來,帶來一個比他還壞的年輕人,合夥密謀祁玉。
祁塵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釋放者自己的意力,一直延伸到叢林的邊緣,感知到了商宏和嶽殤,也感知到了蒼樸、張弓長和那些護衛。
“不!”祁塵馬上改變主意撤回意力。“怎麽能輕易地便宜了他們?必須讓他們受盡驚嚇和折磨才能死去。死亡遊戲,就從今夜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