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東東來反卷局上班的第一天,充分體會到這份工作的艱辛。
他中學的時候,以為大學就是玩,沒有學習和內卷。
他大學的時候,以為畢業之後就再也不用碰學習。
但現在,他真正來到反卷局,第一件事居然是——報學習班。
強製!
每個人都必須報!
然而,更過分的是:
在正式學習之前,他們需要軍訓……
軍訓!
中學訓,大學訓,沒想到參加工作之後還要訓!
第一天報到之後,來到B1層就是繳納各種費用……
一個大嗓門的卷發女士引導著每一個萌新。
“各位新員工,大家好!我是反卷局新生訓練的主教官,我叫珊迪。”
“反卷局規矩很多!很嚴格!但大家不要怕,但絕對不能亂來!一切行動必須聽我指揮!”
所有新員工不寒而栗。
所要做的,其實大同小異,兩個字,交錢!
“軍訓服費,交錢!”
“軍訓費,交錢!”
“意外險,交錢!”
“軍訓出行費用,交錢!”
“學習班費用,交錢!”
“學習班紙張費,交錢!”
……
反卷局萌新們眼睜睜地看著余額一點點扣減,好像心也在一點點放血。
B1層南區,也叫做反卷局萌新專區。
報到當天下午,B1層就站滿了人,高高矮矮,但都身著清一色的軍訓服。
珊迪站在正前方,看到歪歪扭扭的隊伍,不禁怒發衝冠。
“大學沒軍訓過嗎,這個樣子!”
“站成3乘3,9個方陣,每個方陣10排10列,現在站好!”
萌新紛紛動起來。
“停!”
“我叫你們動了嗎!”
周東東總覺得珊迪的卷發有一天會氣成直發。
新員工們面面相覷。
“現在,動!”
新員工們又開始陸陸續續地動起來。
“很好,現在每個方陣就是一個班,從左到右1班,2班,3班,然後中間一排456,最後一排789,能明白麽?”
“明白!”眾人回應到。
“我讓你們說話了嗎?”
珊迪再次發飆。
眾人無語凝噎。
“說話!”珊迪說。
“明白!”眾人答。
周東東看著自己的位置,正好是5班,恰好和李嫻的老公古南在同一個班。
“現在,分配教官。”
“九位教官!”
“在!”教官答道。
“我讓你們說話了麽?”
珊迪一個惡狠狠的眼神甩了過去。
眾教官:……
珊迪:“說話!”
眾教官:“在!”
珊迪:“按編號從大到小的順序,移步到1到9班的正前方!”
眾教官無動於衷。
珊迪吼道:“你們為什麽不動!”
某教官:“您沒說讓我們動。”
珊迪:“要動的時候不動,這種簡單的事情還要我說嗎?”
眾教官:……
珊迪:“還不給我動起來!”
眾教官這才稀稀拉拉地走到各班方陣的前面。
“自己帶隊。”
珊迪說道。
“這還要我叫麽,快去!”
“1班方陣,全體都有,向左轉……”
“3班方陣,
全體都有,向右轉……” ……
教官的聲音此起彼伏。
然後……
嘣嘣嘣嘣……
新員工們紛紛撞在一起。
“左右都分不清嗎!”
“20多歲的人了,小孩子都不如嗎!”
頓時,教官們罵聲此起彼伏。
好不容易,新員工們都到了各自的訓練場地站好。
突然B1南區的大喇叭裡傳出珊迪的聲音:
“我們往屆都是在南區軍訓哈,但是上級領導要求,我們這屆要有所不同。”
“我們就到那個那個……反卷局外面的大空地上去哈。”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包括……教官。
正值8月,反卷局外面正是豔陽高照的好天氣……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
周東東很想說一句:
下午好,除了珊迪和上級領導。
暴曬。
4個小時。
第一天軍訓必修課:站軍姿。
汗流直下三千尺。
只有周東東所在的五班的方向,正對著火辣辣的太陽。
根本……睜不開眼。
其他方陣的聲音:“報告!汗流到眼睛裡去了!”“報告!汗流到眼睛裡去了!”“報告!汗流到眼睛裡去了!”……
周東東方陣:……
眼皮好癢,感覺汗液裡面的水分已經在高溫作用下蒸發,鹽分則留在了眼皮上結晶。
沒過多久,五班100號人的眼睛上都結出了白色晶體。
五班的教官狂喜。
100多個人眼皮上的鹽,夠家裡這個星期用來炒菜了。
雙腿酸軟,感覺整個身體快要融化。
“不要動!”
教官時而發出一聲爽朗的咆哮。
8個班的人眼巴巴地看著,9個教官坐在陰涼的地方,擺上躺椅和橙汁……
而周東東那個班……沒睜開過眼睛。
軍訓的一下午實在難熬。
周東東感覺一年的紫外線,這一周至少吸收90%。
軍訓結束後,他才知道古南因為高度的原因, 收光面積大大增加,已經黑了八個度。
估計七天下來,就可以跨越種族。
四個小時過去。
聽到軍訓結束的指示,其他八個班紛紛列隊準備回反卷局B1。
只有周東東所在的五班……
“報告,教官,眼睛睜不開……”
“報告,教官,眼皮結晶了……”
……
還是教官很貼心地掏出了隨身攜帶的挖耳杓,把一個班的結晶鹽都挖了下來,準備帶回家回收利用。
B1的最後集合,昭示著周東東反卷局“工作”第一天的結束。
“大家明天準備一下自我介紹,還有才藝展示……”
珊迪不同尋常的溫柔聲線,更加讓人細思極恐。
周東東夢回高中。
從反卷局回去的路上,周東東和古南同了一段路,就順便一起走了一段。
“工作第一天,感覺怎麽樣?”
周東東略帶調侃地發問。
“感覺自己變成小學生了,根本不像一個成年人……”
古南無奈的語氣已經表明了他的立場。
周東東本來還想問他:
為什麽能夠娶到李嫻這樣的名校學霸,卻還是從反卷局基層做起……
但思量了很久,話還是沒有說出口。
兩個人沉默地分道揚鑣。
推門而入。
廚房的周母看到一個“黑人”侵入,二話不說想抄起手中的鍋砸去。
“媽,是我……”
周東東眨了眨閃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