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哥,謝謝你這一個多月來對懷真的照顧,如果不是你急著要回家,懷真還想請你去鳳翔做客呢,來報答你對我的照顧之情。”走在鎬京的官道上,紅衣少女李懷真對身旁的年輕男人道。
“李姑娘嚴重了,這一個多月來的吃喝開銷,花的可都是你的銀子,恰好鎬京是在下三年遊歷的最後一站,只是順路護送姑娘而已,可沒有出多大的力。”年輕男人薛禮笑了笑,道。
“不管怎麽說,薛大哥對懷真都有過救命之恩,我阿父曾說過,有恩就得報恩。再說了,錢財乃身外之物,不是有句詩叫‘千金散盡還複來’嗎?可惜了,這裡是鎬京,不是鳳翔,不然我就可以向阿父和大兄舉薦你,以薛大哥的才能,必會得到我阿父的賞識。”李懷真略有些苦惱的說道。薛禮笑了笑,卻並沒有說話。
兩人在街上的一處酒肆外停下,李懷真對薛禮說道:“走了這麽久的路,我都餓了,先去吃點東西吧。”薛禮聽到此話,頷了頷首,說道:“好。”
兩人走進酒肆,尋了張桌子坐下。李懷真叫來店小二道:“把你們店的招牌菜都上上來,另外再加一壺好酒。”說完便拿出了一個紅色錢袋,從裡面拿出五兩銀子,放在桌上。小二上前接過銀子,瞟了一眼錢袋,只見那錢袋是紅色的,上面還用銀線刺了一個“李”字。小二不禁得想起前半個月來了一位貴客,也有一模一樣的錢袋,掌櫃的稱那人為三公子,又想起掌櫃的曾讓他們留意是否有一位十七八歲,身穿紅衣,有著同樣錢袋的少女經過。小二心想:“三公子要找的人莫不是這位?”小二拿著錢,走到櫃台上,向掌櫃說了此事。
掌櫃說道:“我雖然也曾見過小郡主幾面,但時隔已久,怕也判斷不出那人到底是不是小郡主啊。”小二聽聞這句話後,便向掌櫃獻計:“三公子不是正在樓上休息嗎,掌櫃的何不去請三公子來認一認呢?”掌櫃一聽,忙點頭道:“有理。”說完便讓小二去後廚讓人準備酒菜,自己上樓去見那位三公子。
沒過一會兒,李懷真所點的酒菜就已上齊,小二說了一句兩位客官慢用便退下了。
兩人筷子還沒動一會兒,只聽見樓梯處傳來一陣聲響。人未至而聲已出,“小妹,小妹,是你嗎?”李懷真聽到聲音,不回頭也知道是自己那個不學無術的三兄李從珂。只見李從珂走到李懷真面前,四目相對,竟有些許激動。這激動自然不是因為找到妹妹而高興,從小就熟悉李從珂脾氣的李懷真知道三兄下一句便要責斥自己了。果不其然,李從珂說道:“你這個死丫頭,跑哪玩去了,這一走就是小半年,你可知阿父與阿母,還有大兄二兄有多麽擔心你,當然了,三兄呢,是最擔心你的。你走的這段時間裡,阿父將麾下的一支虎豹騎派出去尋你,阿母呢,則是日日夜夜茶不思飯不想,連三兄都瘦了好幾斤。”
李懷真聽到這句話,直接翻了個白眼,說道:“你說阿母茶不思飯不想我也就信了,你說你瘦了好幾斤,可是我怎麽瞧著三兄養了些肥膘啊?你可小心點啊,不然等我回到鳳翔向阿母告狀,說你欺負我,到時候看看,阿母是疼你還是疼我?”李從珂被李懷真用母親給鎮住了,隻得賠笑道:“嘿嘿,別啊,小妹,咱家誰不知道啊,阿父阿母最疼你了。你這一告狀,阿父又得將我關進小黑屋了。那我又得去和那些耗子兄弟們做伴了。”旁邊的薛禮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得笑了出來,
心想道:“看來這位兄台從小沒少受到李姑娘的背後捅刀子啊。” 李從珂隻注意到了自己那個從小備受寵愛的妹妹,竟將一旁的薛禮給忽略了。於是李從珂向薛禮拱了拱手,道:“這位兄台是?”薛禮也向李從珂還禮,剛要介紹自己時,旁邊的李懷真便忙向李從珂介紹道:“三兄,這位是薛禮薛大哥,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三兄對薛大哥可不許無理。”李懷真又向薛禮介紹李從珂,道:“薛大哥,這是我的三兄,對他,你不用客氣的,反正他天天與一群狐朋狗友在一起,整日裡不學無術。”薛禮點了點頭,道了一句“李兄”,李從珂先是回了一句“薛兄”,然後轉過頭對李懷真問道:“我不學無術?誰說的,是誰說本公子不學無術的?”李懷真問道:“我告訴你了的話,那你會怎麽做?”李從珂說道:“怎麽做?那自然是要狠狠地教訓一頓。”李懷真憋著笑道:“那你回鳳翔教訓阿父去吧,我可等著看戲哦。”原本雄赳赳氣昂昂的李從珂聽到這句話後,想起那位一言不發就能讓自己噤若寒蟬的父親,頓時泄了氣,說道:“這這這,我要是去找了阿父,這誰教訓誰還不一定呢。 ”
由於在李懷真那討不了好,於是李從珂轉向薛禮,對他說起話來,問道:“薛兄是哪裡人啊?今年貴庚幾何啊?薛兄來魏國可是訪親啊?”一番奪命三連下來,薛禮竟呆住了片刻,這三個問題看似平平無奇,可卻是將自己的基本信息全給問出來了,這可不像是不學無術的人啊。薛禮答道:“薛某是秦人,今已至弱冠之年,尚未行冠禮,此番來魏國,是在下的一番遊歷,並不是來魏國訪親的。”李從珂聽到薛禮的回答,點了點頭,也就沒有多問什麽。這時李懷真拍了拍桌子,對李從珂說道:“三兄,我跟薛大哥趕了兩個時辰的路,已經快餓死了,不像你,嘴上說瘦了,其實金珍海味沒少吃吧,您老人家不餓,就別打擾我們吃飯。”李從珂聞言,連忙說了幾句抱歉抱歉,並向小二多要了一副碗筷,與薛禮,李懷真共同吃飯。
沒吃一會兒,見到兩人那狼吞虎咽的樣子,心想:“這真得只是兩個時辰沒有吃飯?這陣勢,怕是兩個月沒吃飯吧?”便讓小二多加了幾個菜,之後對二人道:“我飽了,你們慢慢吃。”說完便離開了。臨走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便對李懷真說道:“對了小妹,我得到消息,阿父在南境抵禦楚國,大獲全勝,陛下下旨召阿父回京,算算時間,怕是再過兩日,大軍就能凱旋回京了,屆時,我們就與阿父一同回鳳翔。這幾天,你在京都好好玩玩,畢竟像咱們這種藩臣兒女來一趟京都不容易。”
李懷真吃得正歡,聽到這句話後,看了一眼身旁的薛禮,竟有些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