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這酒館之中彌漫。
周巧巧手中彈跳翻滾,所到之處一時還看不到誰有相抗之力。
有一個生著一身橫肉的,猛地舉起一張木桌,以此為盾步步向前,誰知鏈球所至,竟徑自把這木桌打了個洞來,穿了過去,周巧巧手裡再一收,一絞,這張木桌便瞬時木屑紛飛、幾乎散架了。
周巧巧這邊幾乎算是打出了無敵的氣勢,自然便有人對著那一頭的康敏動起了腦筋。
康敏卻是時時看著周巧巧的攻勢,身姿隨之移動。
雖然周巧巧說顧不上她,她卻總是可以避到周巧巧的攻勢之後。
倘若要來襲擊她,便會把後背賣給周巧巧,想來這事兒便不會有太多人來做。
自然便也有一兩個不信邪的跳將過來,隨後便被周巧巧余暇裡甩出的一個鏈球洞穿了胸腹,死得慘狀極其可怖。
見著這血腥的一幕幕,康敏臉帶微笑,劍尖依舊斜斜向下。
周巧巧的臉上微不可察地撇了下嘴。
她當然不介意照顧一下這個段西公子帶來的姐姐。
但她畢竟也是江湖兒女出身,隱隱然便存了一份以武功高下看人的眼光。
這康敏武功不行,盡是陰謀詭計,是以她提防著康敏,看段西的面子上照應著康敏,但心裡頭總是不怎麽服氣這個蛇蠍美婦的。
盡管連連擊殺多人,但方俊的這幫精銳還當真有些悍不畏死的狠勁,竟然前仆後繼。
這些人倒也未必膽氣便有多豪雄,只不過這兩個女子已經拚掉了這麽多的好手,己方卻是生力軍,上前的時候總覺得自己能撿個便宜罷了。
周巧巧本來滿擬以這鏈球往返打人,由於此物便算是個鈍器,倒不至於像刀劍一樣容易卷刃,可以持久些,然而這些人一衝得猛了些,便近了她的身,這鏈球一時便施展不及,有些險象環生起來。
她眉頭微蹙,心內卻也不至於慌亂。
段西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時不時胡鬧著說鍛煉她的實戰能力,兩人嬉鬧中,周巧巧於貼身打鬥也頗有所悟。
破空聲驟然響起,周巧巧心內警兆大生,想也不想便是墊步一轉,左手往腦後隨手一抄,瞥了一眼,卻是心頭劇跳起來。
竟然是一把飛斧!
飛斧,又怎會隻來一把?
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周巧巧後退一步,便見又一把飛斧從面前飛過,哢嚓一聲發出一聲入肉聲。
便是一聲慘叫。
反正不是自己受傷,周巧巧便也沒太多所謂,只是手腕發力,將手裡飛斧也擲了出去,再聽一聲慘叫。
另一手的鏈球此時已纏了多人,此時硬拉便成僵持之局,然而若無此物,卻又不足以破解眼前的困局。
周巧巧便也不松手,眼角余光瞥見方才中了飛斧那人手裡猶自有把橫刀,心念電閃間,腳步移動,一轉身便將那人連手帶刀抓住,此時已和諸幫眾近身,刀鋒一抖,周巧巧連連交擊數招,將他們的攻勢盡數擋了下來,順勢一拉一推,將那人往著緊接著襲來的數道刀鋒上推去,一時弄得他們陣勢大亂。
周巧巧這一推之下,手裡刀便掉落下來,她便又一腳踢起,再一腳踢出,這一刀便激飛而出。
這些幫眾本來人多勢眾,然而此時卻是一時有些局促,她這一腳飛刀激射,便又有一人胸腹被洞穿。
趁著局勢慌亂,周巧巧的鏈球總算也收了回來,這少女也稍稍松了口氣。
她想起了段西交給她這鏈球時所說,這小球還有個機關,倘若開啟,便有一圈刀片,若非練熟了,更兼群戰的局面,卻是不得輕易開啟。
這鏈球周巧巧把玩已純熟,眼下的局面,敵人便也實在多了些,此時不開又待何時?
想著段西的交代,這少女下了決心,甩了甩鏈子,將那開關開啟,果然便聽一聲輕響,這鏈球上便多了一圈鋒利的刀片。
盡管局勢混亂,猶然有幾人留意到周巧巧鏈球上的變化,頓時便有幾聲低呼。
周巧巧略略定神,手上便發力再次將鏈球甩動起來。
她隻轉了幾轉,待鏈球上略帶慣性,便大膽地放長了鐵鏈,連進數步,大膽地在人群裡蕩了起來。
只見鏈球一圈圈蕩開,球身上的刃尖便帶出一圈圈的血珠。
這小球一時之間盡為血色所染,所到之處慘呼一片,簡直像是修羅地獄裡鑽出來的惡魔利爪一般。
這小球利刃一出,便仿似擊潰了這些幫眾心裡頭的最後一道防線,一時間鬥志都崩潰了,一個個不住後退,靠外的人,甚而都逃跑起來。
“嘿,別跑啊!”
一見到這些人開始鼠竄,一直躲在後看熱鬧的康敏倒是興奮了起來, 提起數步上前,舞劍連連揮刺。
周巧巧收了收勁力,空著的那隻手抹了把臉,略略抹去臉上的汗珠和濺到的血漿。
她抬頭看了看樓上,卻見方俊領著一幫人逐個退入了包廂。
若是此時衝上去,包廂之內可就有不小的失手的風險。
然而若不上去,這些人只要輕功略略過得去,越窗而出,便也逃脫了。
不過,她兩個這番前來,倒也未必就要“全殲”了對方。
周巧巧想起了和康敏議定的計劃,便是要打出一場威風,真的寡不敵眾的情況下,撤退也不是不能考慮的事。
眼下打出來的大場面,其實已經足夠,倒是沒太大必要犯險出去。
她轉過頭去,看了看趕著追斬了數人的康敏。
康敏臉上帶著一絲亢奮,這番追砍便也濺上了一些血漿,但她帶著血色的臉卻是興奮得很。
她便也看了一眼樓上,只是笑了笑,朝著後廚的火光努了努嘴。
周巧巧看了一眼,便即會意,只是感覺有些不太好。
“放火麽?是不是不太好?”
康敏輕笑了一聲,說道:“這麽多人你都砍了,怎麽放把火還猶豫起來?”
她一邊說著,已一邊提步過去。
此時店中的夥計早已跑光,還剩下的除了樓上包廂中的人,便是這樓下遍地重傷的人了。
周巧巧的猶豫便在於此。
但她還在原地的時候,康敏早打翻了店裡的數罐烈酒,扔了幾把火把,便把周巧巧拽著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