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鷲宮一眾弟子吃喝拉撒走,大部分時候都聚在一塊,段西要挑落單的機會,並沒有那麽容易。
所以他耐心地跟了幾個時辰之後,便就乾脆使出凌波微步,挑了個倒霉的一指點中,隨即擄走。
沒法做到無痕無跡,那便也就算了。
以段西如今的本事,他的所作所為對於靈鷲宮眾人來說,便仿佛出現了一股鬼影,然後姐妹中便少了一人。
……
把人帶到了一處隱蔽的所在,段西揮手解了這人的口穴。
“小賊,可知我是何人……”
才一解穴,這女子便潑辣地叫起來。
段西便也一副死魚臉地淡淡道:“靈鷲宮的,我要是識相放了你,還能保有全屍?”
這靈鷲宮弟子有些詫異地看了段西一眼,便又別過臉去,哼了一聲道:“惡賊,你意欲何為?”
她本來確實想搬出靈鷲宮嚇唬段西,然而段西出口就點破了,顯然是有恃無恐。
段西慢條斯理地繞著這女子轉了轉,一雙眼睛冷冷地看著她,說道:“直說也無妨,我要去你們靈鷲宮找個女人……”
這女子的眼睛不禁眯了眯,說道:“哦,看來是我們新解救的姐妹?想得挺美……”
段西連忙擺了擺手,說道:“那卻不是,這女子聽說是我師伯,叫做天山童姥呢。”
他有心戲耍這女子,卻是沒想到話音剛落,這女子臉色便變得決然起來,叫道:“想對尊主不利,休想!”
這句話一說罷,這女子竟決絕地便一咬嘴巴,隨即一段舌頭帶著血被她噴吐了出來。
段西倒是有些愕然起來。
他卻是沒說謊,這女子……剛烈得也有點過了。
以掃地僧李長天所授的逍遙派諸般藝業來說,當下段西若願意的話,也可輪指將這女子穴位封住,要救她活命不難,只是接回舌頭就困難了些。他想了想,反正這女子也是殺人不眨眼的,這一來心頭便又硬了起來。
“也罷,就由她去吧。”
段西做了這個決定,順勢便伸手拿住了這人的肩頭,北冥神功一運,便火速將她的全身真氣盡數吸納了。
吸功完畢,如今這些丁點的內力他要導氣歸虛,倒是輕巧得多,幾個呼吸便完成了,隨即便又低語道:“浪費是可恥的。”
這麽說著,他便又從這女子身上搜走了一些銀兩,又找到了一本冊子。
段西忍不住便又皺起了眉頭,歎道:“師伯真是禦下無方,一個個都把秘籍帶在身上,長此以往,靈鷲宮的功夫豈不都要外流了?雖然便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外門武功……”
帶著些許痛心,段西略略翻看了一番,卻是驚訝不已。“這本秘籍的內功法門和冰肌雪膚功類似,卻如何沒有更易容貌的法門?名字又叫做天山冰心訣?”
段西心頭頓時疑竇頓生,這是天山童姥對原來功法的輔助作用深惡痛絕,所以出了新版本,乾脆就刪去了那段內容?
“大師伯也是愛誆人,冰心訣怎麽會是這樣一門內功……”段西一邊吐槽著,一面本著不讓逍遙功夫外傳的責任心,手裡內力全轉為陽勁,將手中冊子輕輕拋起,便在空中劇烈燃燒起來,化為了灰燼。“冰心訣我可是會背的,‘心若冰清,天塌不驚’……嘿嘿。”
這次雖然失手,但靈鷲宮眾的行蹤段西倒是好歹探到了,只是沒問出來東西,便也不知道她們何時啟程去靈鷲宮,段西也是不禁地蹙眉。
周巧巧那小丫頭被擄去了許久,也不知道如今怎樣……隻願她是個女子,靈鷲宮不會太過難為她,甚而收她入了九天九部吧。
段西設想了幾種方案,終究是覺得強來的法子,似乎有些一籌莫展。靈鷲宮的徒眾,若都像今天隨手捉到的這個一般忠誠敬愛童姥,願意為了她去死,那麽威逼這條路子便真是不好走。便若是天大的幸運,一路能夠不跟丟,跟著這群女人找到了靈鷲宮,硬來一路打上去,以他如今的本事想來也是不難,只是便可惜了這一整個門派的美人兒。
何況天山童姥和李秋水一直相互算計,段西便擔心,自己強上打上山去,回頭給這兩個老妖婆使了計謀,玩些什麽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計策,那便簡直是不可接受。
別的不說,自己的時髦值可就要受了重創啊。
思來想去,段西忽然覺得掃地僧李長天傳自己玉蟾訣實在有些存心不良起來。
強攻不成,最好的法子便是打入敵人內部,段西作為一個卑鄙無恥的前飛賊,性情倒是最愛這種勾當,只是眼下若要走這個路子,隱約前路便是李長天所傳的玉蟾訣。
學了玉蟾訣之後,段西大致便也明白了,逍遙四老雖是一師所傳,畢竟護身神功有異,卻是彼此都多少愛推測別的師兄弟的護身神功,大致天山童姥所傳的冰肌雪膚功便是為了窺視李長天的玉蟾訣的秘密,可惜便隻窺測到了點兒皮毛。
李長天所傳的玉蟾訣,人身變化一途簡直是窮究了人體的秘密,段西設想了一二,臉上也不禁發燙,一時倒是有些後悔太早和李長天分手了。他眼睛眯了眯,心道,若是當初有機會暗算了這位師父,驗明正身看看他無中生有的效果如何,眼下倒也不必如此糾結。
但話說回來,這門神功的竅穴轉換,終究不是後世的葵花寶典, 要去傷殘肢體,所耗費的內力,於段西眼下的功力來說,更是九牛一毛而已,剩余的不過就是突破一點小小障礙而已。
想著那個嬌俏可人的高高丫頭,想著已有過的一夜夫妻百日恩,段西終於是下定了決心。
段西尋了能夠感應到靈鷲宮眾人動靜的一處相距頗遠的客棧下榻,又尋了幾個大戶,翻了翻人家的房間,借了些合用的物事,便在客房中運起了玉蟾訣變化軀體的根本法門。
他這一閉門便是三日過去,由於早有交代,店家倒是未曾上門打擾。
感受著內力轉過了最後一個竅穴,總算功行圓滿,段西睜開了眼睛。
身下滲出了甚多的一層汗珠,熟悉的軀體,也變作了他所熟悉的另一種軀體。
段西心頭飄過一點悵然若失的感覺,歎了口氣,卻又是發覺有了些許好處,喃喃道:“某些低級欲念倒是消停得多……看來修煉武功上倒是該有些好處。”
他細細地觀摩了一番,這具軀體倒是和往日觀摩過的沒有區別,松了口氣,暗道:“這樣轉換自如,日後再轉回來,嗯,說不定還可以加點長處。”
正在百感交集之處,段西便聽見門外一陣敲門聲響來,那小二的聲音卻是有些慌張,連聲道:“客官,客官?你可還好?”
段西雖是吩咐過,但一連三日真個不出門,倒是難保店家不會疑心他出了什麽意外。
眼下段西已換了個人,自是不便再和店家打交道,他便連忙換上衣服,帶上行李,隨後便把窗戶一拍,縱身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