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坦的土路上,一支前後十多輛車,數十名鏢師周轉扈從的車隊緩緩前行。
段西就藏在——準確點講,躺在這個車隊當中的一輛平平無奇的馬車之中。
那日他脫逃易裝之後,便去尋摸了此前所鑿的石穴,把在無量山谷裡那個叫做琅嬛福地的山洞裡摹下的珍瓏棋局再摹了一份隨身,這才起身出大理。
未出大理之前,段西留心觀察,發現並未有通緝他的跡象,不過還是“偶遇”了幾次鎮南王府的四大家臣。有時候打了個照面,他們只是恭謹地叫了聲“公子爺”,段西便一言不發地施展凌波微步趕路,有的時候卻是段西隨意一藏,他們便擦身而過。
照這種跡象,段西倒是可以推知,前番的事後,看來段正淳他們還是傾向於相信自己。
不過這有什麽所謂呢,如今這個花花世界已經極少有什麽能夠威脅到段西的了,出來快意恩仇一番,來日自創一番基業也好,或者帶著潑天的威名再回歸也罷,終歸是好過在鎮南王府給段正淳做乖乖兒的。
出大理的最後一段路,段西乾脆放開了勁頭全力用凌波微步趕路,出了大理國地界後正是真氣澎湃,他便找了個野地將六脈神劍逐脈試演,果然發現在這種真氣激蕩的時候,每一脈他都能夠打通。只不過,當他試圖六脈齊發時,便就啞火了。
“嘿,看來原來時間線的段譽那種時靈時不靈,我也遇上了呢。”
這當然不是問題,那個段譽並沒有深究時靈時不靈的原因,使用六脈神劍總是依賴於運氣,但段西又不是呆子,他自然知道這是內力尚且不足的原因。
“在多吸幾頭肥羊之前,我還是多用天山折梅手吧,這門武功論威力好比徒手版的獨孤九劍,兼且能夠窺視對手武功的奧秘……不知道能不能像倚天屠龍記裡的張無忌一樣,當面複製別人的武功呢?至於,真個遇上棘手的人物,我便隻用一式中衝劍法,應該也足以應敵了。”
當下他也跑得累了,便閑庭信步般向北隨步走去,不多時遇到一個鏢隊,段西心念一動,上前尋了當面的鏢師便攀談起來,商量著買個位子坐坐。
那領頭的鏢師初時滿臉警惕,見他靠近時把刀子都拔了出來,卻見段西從懷裡掏出一錠金子來,說道:“老兄,我在路上和同伴走散了,可能與你們這車隊搭個伴?”
那鏢師見了金子果然態度和緩了些,看了段西一眼,覺得眼前這人細皮嫩肉文質彬彬,確實不像個能獨身趕路的,說道:“這位公子爺,我等這路鏢是往成都府走的,可不一定和你同路!再者,我等接的是馬家老爺的鏢,中途可不怎麽好再帶客人。”
段西臉上一笑,說道:“可巧可巧,我正是往成都府去的哩。出門在外不容易,請老兄行個方便。”
段西口裡說著,又從袖子中掏出一塊碎銀子,往那鏢師懷裡一扔。
那人臉上露出些為難的神色,正一轉身時,便見兩人騎馬過來,忙躬身叫道:“總鏢頭、馬爺!”
段西打量了過來的兩人,一個身材高大,背後背著一把大刀,一個四肢孔武有力,看著都是有些武藝在身,不過沒有背刀的這人面容和氣,看來便是那個馬爺了。
這個背刀的大漢看著四十歲上下,頜下三綹長須,一看便是關二爺的崇拜者,他先是低聲叫了一聲“二德子”,想詢問些什麽,又看到了段西,見這個貴公子一般的人物正向自己點頭微笑,
心中一動,轉而朝他拱手問道:“公子請了,敢問有何貴事?” 段西把想搭伴的話又說了一遍,又道:“此事確實有些唐突,還希望總鏢頭行個方便。”
總鏢頭略略沉吟,轉向旁邊那人說道:“江湖救急,本是應當,只是鄙鏢局這趟鏢保的是馬爺的茶隊,不知馬爺意下如何?”
那馬爺笑呵呵地,說道:“關爺說哪裡話,江湖救急,自無不可。”他打量了段西一番,更覺得眼前這人風度翩翩,心內有心結交,下馬拉了段西的手往車隊裡走去,竟吩咐手下夥計清空出一輛車來,讓段西安身。
段西自知人靠衣裝,更何況自己這副尊榮還有內功可以調整,一見面就把別人的好感度刷滿也屬尋常,當下客氣了一番,連聲道謝之後,也把這馬隊的情況問了個七八成清楚。原來這個鏢隊是成都府有名的長虹鏢局,總鏢頭名叫關長虹,而這好客的大漢則是西南地界出名的大茶商馬五德,此行是要押運一批茶貨送到成都府去。
聽到馬五德這名字,段西一時有些熟悉,細想之下,依稀卻大約是原來時間線上帶段譽去無量山的大茶商,也暗道了聲巧。他來湊這鏢隊的熱鬧,一來是走得累了,就想隨便懶散點;二來則是想著這種目標較大的肥羊隊伍,比較有機會遇到些打家劫舍的……這麽一來,如果遇到有些本事的大盜,那段西公子或者將人家收服,或者把人家吸乾,那都是毫無心理負擔的了!雖然當初他剛修習北冥神功的時候,也小小地在大理武林界中禍害了不少年輕弟子,但畢竟演了個“倩女幽魂”的幌子,若是今後仍一路肆無忌憚吸人,就怕落了個魔頭的名聲,走個反派的路子,卻不太妙。
馬五德敘過一番話後便走了,車隊繼續前行,沒有旁人在,段西便躺得四仰八叉起來,只剩下個耳朵細細聽著聲音,期待著趕緊來點什麽四十大盜打劫。
車子一邊走一邊搖晃著,這卻是古代沒有避震系統的馬車,段西便是四仰八叉躺著,卻也不怎麽舒服,只是勝過徒步趕路而已。忽然間,一聲清脆的笑聲響起,段西扭頭一看,車窗上的簾布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一隻白嫩的小手抓起,一張略帶土色卻又明媚動人的臉蛋露了出來。
段西的精神一下子好了起來,他翻身坐起,透過車窗看去,發現這是一個身材瘦長,作男子裝扮的女孩子。盡管穿著男裝,仍舊依稀能看出細細的腰和鼓鼓的胸膛,那股少女的靈動直擊心扉。
“喂,小秀才,你怎麽會一個人趕路?你同伴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