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春秋怒叫出聲來。
對方無形劍氣厲害不假,偏生還存心戲弄,一道道劍氣貼著頭皮削去,這老怪如何不知,這幾道劍氣過去之後,自己眼下的形容是何等的狼狽?
更何況段西雖然存心作弄,並未直接取丁春秋性命,但這道道劍氣掠過,卻是多少刮傷了他的。
當下丁春秋老怪可謂是又羞,又怒,又痛,這幾十年的人生裡,這樣的際遇,還是第一回遇上。
丁春秋一時間如癲似狂,雙手一拍,不知多少種粉末都在身旁紛飛,這是一副完全一拍兩散,便是死也要從段西身上啃下塊肉的打法。
段西仍是變幻步法,略略拉開了距離。
他當然不怕丁春秋的什麽毒粉,不過就是變種補藥罷了。
只不過丁春秋這種瘋狗式的打法,倘若給他近了身,又不再一掌擊斃他的話,可就難免糾纏,那就太不優雅了。
但是,有一點也很重要,那便是丁春秋的毒粉。倘若段西不加控制,任由丁春秋的毒粉擴散,那也是很危險的,畢竟這些星宿派的人卻是未必抵擋得住……
段西歎了口氣,畢竟自家的心腸就是太好。
他的左手仍是遙遙操控著五條無形劍氣來去縱橫,給丁春秋理著頭髮,以及幫助丁春秋給一身優雅的道裝加一點後現代化的改造,右手則又運使起了白虹掌力,左推右掠,讓丁春秋拍飛的毒粉始終都飄飛不出來。
丁春秋敗勢已顯,一眾星宿派弟子又如何看不出來?
本來這幫人還在鼓噪著什麽“星宿老仙神通廣大,白衣小子彈指間就要灰飛煙滅”“星宿老仙神掌無雙,白衣小子聞風而倒”之類的話,見到丁春秋的狼狽模樣,漸漸地都靜了下來,只有一兩個不知道是不是缺心眼的還在喊著“星宿老仙功力爆發,掉一根仙發便增六十年功力”之類的離譜話。
段西倒是聽得笑了,一邊微笑著一邊仍是遙遙和丁春秋對著招。
丁春秋的一頭白發已給段西理成了半個帶著血絲的禿瓢,畢竟繞他身後去理發這種操作雖說也行,畢竟不夠瀟灑,對提升時髦值好處不大,段西便也沒做。
只不過,丁春秋這一身的道裝,早已給段西戳得破破爛爛的了,加之他自家撒出來的毒粉,段西故意激起的土粉,此時這一身扮相邋遢之極,便和段西當初還在丐幫中時所見的邋遢老丐一般無二,甚至猶有過之。
段西看著丁春秋的狼狽相,心頭頗為暢快,這老怪一生欺師滅祖、為非作歹,非要找些亮點出來,便也不過是建立了星宿派這麽一個恬不知恥、強者為尊的無恥門派,他眼下便有些想借戲弄丁春秋立威,收服這個門派。
正義什麽的,實在也沒太所謂,第一位是收服聽話的,能乾事的一幫人。
生死符能讓很多人聽話,但是口服容易,心服總還需要時間,這幫無恥之徒要心服的話,卻是很快的。
這般想著,段西又瞟了一眼,心頭卻是暗道了一聲不好。
丁春秋的神色間多了一絲破敗之色。
這老兒隨身帶著的毒粉,像金波旬花粉一類,卻是他自己都解不了的。
要是讓他把自己毒死了,那可……也太便宜這老怪了吧!
想到這一點,段西便有些急了。
段西右手白虹掌力運轉不停,左手的劍氣卻是停了,余光瞟了一下四周,便看似隨意地一陣揮舞。
卜卜卜卜……卜!
一陣陣的輕響,
四周多名星宿派弟子身上的水囊都“跳”了起來。 這種隔空控物的功夫,內功一旦精純,便能輕易做到。
少林門下技藝便有這一門,叫做擒龍功,也列在七十二絕技之中。逍遙派中自然也有,叫做采雲術,段西自是都學過了。
內功精純者,要做到隔空控物,便只是明白一些訣竅就行了,但這些功法中自是還存了一些取巧的法門,可以讓內力不夠精深者勉強做到“控物”,但那樣便也只是唬人之用。據李長天所言,旁門中的“控鶴功”便更偏向於這一類。
當下段西以采雲術引動了幾個水囊懸空,左手又一牽引,這幾個水囊便被拉到一起,在半空中猛一撞擊,一時水珠四處噴濺。
段西又一引,便有許多水珠匯聚到一起,如一條水箭般飛向他掌心之中。
他這般做法,自然是為了製備生死符。
星宿老怪死在劇毒之下也太便宜了他,他命裡的歸宿,就該是生死符!
至於段西為什麽不直接吸取水汽製作生死符,那自然是因為,那種做法比較浪費內力。
既然放著許多現成的水囊在,那就沒有必要直接用水汽。
而且這樣一來,時髦值更高,可以更好地震撼一番這幫星宿派的雜碎。
段西掌心瞬息間便如若冰窟一樣,隨意封入了陰陽不等的內力,這一道水箭只在瞬息之間,便被他凝成了十多片薄薄的生死符。
段西右手的白虹掌力左牽右引,依舊把丁春秋逼迫得極為狼狽,左手隨意一點,一枚狀如薄冰的生死符便激射而出。
丁春秋心知不妙,然而身形被白虹掌力所迫,竟是避無可避,胸口膻中穴生生便受了這一枚生死符,但也只是覺得穴道處一涼,卻沒有別的感覺。
“小賊,你在做什麽?”
盡管被逼迫得極為窘迫,丁春秋依舊問出聲來。
段西只是微笑不語,白虹掌力依舊遙遙逼迫著丁春秋,隨後第二枚、第三枚生死符窺著機會繼續射出。
三枚生死符入體,丁春秋都只是感到穴道上一涼,被沒有忌憚中的刺痛感,他倒也不怎麽怕了。他心知自己這般狼狽,已經沾染上了金波旬花的花粉,性命只在頃刻,之所以躲避白虹掌力,根本就不是怕死,而是為了找機會接近段西,一舉催爆真氣,多少叫他吃個虧而已!
就在丁春秋咬了咬牙,打算不管不顧再衝上一波的時候,膻中穴處一陣麻癢,就像以這穴道為圓心,一下子竄出一群螞蟻齧咬一般!
身上凝聚的內力,一下子便渙散開來。
這個星宿老怪腳一軟,整個人頓時滾倒在地,雙手扯爛了胸口的衣服,不停地抓扯著自己皮膚,高叫道:“癢死我了!癢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