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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旁白不太對勁》第251章 翻壇倒洞(下)
趙阿龜一直都想找機會報答寧言。

 可世界太大了,她一個沒什麽本事的小乞丐,如何能從茫茫人海之中再遇到想見的人呢?

 本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償還這份恩情,她得帶著遺憾很沒用得死掉,未曾想老天爺卻是開了眼,竟也垂青了她一次。

 “我、我來替恩公牽馬!”

 不等寧言答話,趙阿龜便上前攥住韁繩,手忙腳亂得想要安撫住白馬。

 汴京城裡稍微富足點的人家都會蓄養家奴,恩公這等身份,出門在外,身邊沒個使喚的下人怎麽成。

 至於再進一步,貼身丫鬟之類的,她就不敢想了。

 能替恩公做些力所能及的髒活累活,對她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然而趙阿龜雖是好心,畢竟是沒有經驗,行事毛毛糙糙的。這白馬能被晏晏看上,自然也有獨到之處,不僅能日行千裡,還通人性,高傲的很。

 它豈能一介乞兒放肆,當即撩蹄子向前踹去。

 “阿龜,閃……”

 寧言正想伸手護住,那個“開”字還沒來得及喊出口,誰知趙阿龜似是早有預料,猛地一扯韁繩,竟把白馬摔打在地!

 一旁的畢月烏也忍不住抬起眼眸。

 這小乞兒好大的蠻力!

 白馬尤不服氣,四足亂踢,趙阿龜也不慣著它,上前單手壓住馬脖子,將它牢牢製服在身下,任憑白馬如何嘶鳴掙扎都不得掙脫。

 “這臭馬還不聽話。恩公你退後些,我不讓它傷你。”

 寧言都看呆了。

 這真是他在法會上認識的小乞丐?

 “阿龜,你先放開它,過來讓我看看。”

 “哦。”趙阿龜乖巧得點點頭,起身來到寧言面前。

 寧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外表上看不出異常,接著抓起她的手腕。

 趙阿龜心頭激顫,想要縮回手,倒不是因為害怕,純粹是覺得自己身上髒髒的,怕汙了恩公的手。沒過多久,她又看到寧言的神情忽然嚴肅起來,更是慌了神,癟著小嘴道:“恩公,阿龜是不是做錯事了……”

 “沒有,你、你很好……”

 寧言松開手,欲言又止。

 他猜測的沒錯,雖然趙阿龜體內的真氣很弱,絲絲縷縷,但的的確確開辟出了氣海。

 也就說,她已經是入了品的武者。

 但上次見到她時,她還瘦骨嶙峋的,這跨度簡直匪夷所思。

 寧言沉吟片刻,道:“烏掌櫃,我有些話想和她說,麻煩別讓外人進來。”

 畢月烏聳聳肩,獨自走到巷口,彈指布下一道陣法:“放心,我保證不偷聽。”

 待得四下無人,寧言半蹲下身子,表情不免有些複雜。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一個小乞丐擁有這等機緣,未必是件好事。

 “阿龜,你好好和我說,你是不是撿到什麽功法秘籍了?”

 趙阿龜懵懵懂懂的,只顧看著寧言的臉傻笑:“沒有。再說我也不識字,撿到也看不懂咧。”

 “那你現在怎麽……”寧言話語一頓,想到她可能完全沒有修行的概念,於是換了個直白的問法:“怎麽這麽大力氣?”

 “上次恩公給了我不少錢,我拿那些錢好好吃了一頓。可能吃太飽了,肚子撐得有點難受,我就像這樣,哈,呼,哈,呼……”趙阿龜張大嘴巴,以一種古怪的節奏大口吞吐,

像是隻滑稽的小蛤蟆,“等我睡醒了,就感覺力氣變大了很多,身體裡像是有熱乎乎的小老鼠在鑽來鑽去。” “一開始我還被嚇壞了,以為有老鼠趁著我睡覺的時候鑽進我嘴巴裡去了,總擔心自己會不會突然死掉。”

 “後來我發現,那些小老鼠不會傷害我,還會讓我力氣變得很大,就不擔心了。”

 趙阿龜不知道那小老鼠是什麽東西,寧言卻能理解。

 氣感。

 沒有經過任何功法指引,卻依靠無意識的吞吐就練出來的氣感。

 “你以前沒吃飽過飯麽?”

 說起從前,趙阿龜的臉色很平靜,聽不出悲喜:“我從小就沒阿爹阿娘,沒人給我吃飽過飯。”

 果真是個苦命人……

 寧言神色一軟,憐惜得揉了揉她的腦袋,她又繼續道:“我聽賴狗兒說,她爹娘還在時會給她做好吃的,讓她吃飽飯。恩公給我吃飽飯,那以後恩公就是我爹。”

 說著說著,她忽然被自己嚴謹且縝密的邏輯折服,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直接給寧言磕了個響頭。

 “爹!”

 短短一個字,喊得鏗鏘有力,很是脆生。

 寧言兩眼一黑,慌忙側身讓開,“別別別。”

 “爹,我現在力氣可大……”

 “叫恩公就可以了!!”

 “哦哦哦,恩公,我現在力氣可大哩。我、我不當乞丐了,我在車馬行那邊,幫車馬行搬貨,那些大人都搬不過我。那邊管事說,我一個人能頂、能頂……”趙阿龜很驕傲地挺起胸膛,掰著指頭數道:“能頂五六個大人,我一個人就能拿五份工錢!”

 寧言不由得歎了口氣,那管事肯定是說少了。

 九品武者搬磚的效率豈止高五六倍,往少了說,無非是見她年紀小不懂事,想少給些工錢。

 “等趕明兒有空,我替你去討回你應得的工錢。”

 “不、不用了。”

 “怎麽不用了?”

 趙阿龜怯生生看著寧言,小心翼翼問道:“我不想去搬貨了……恩公,我以後能跟在你身邊嘛?我能幫上你忙的。”

 她鼓起勇氣抬起自己髒兮兮的小臉,五官還沒張開,不過也算是清秀可人,這會仿佛是隻被人遺棄的小狗,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寧言斟酌著措辭,搖頭道:“你幫不上我的忙。”

 趙阿龜一聽頓時便有些急了,擼起棉衣袖口,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漲紅著臉想要秀一秀自己的肌肉:“恩公你捏捏!硬邦邦的!”

 寧言哭笑不得,替她拉下袖管,耐心道:“阿龜,光有力氣成不了事。”

 “以你現在的修為……又或者說是力氣,終究是薄弱了些。你還是長身體打基礎的年紀,應該拜個正經的宗門潛心修煉,練個十年八年,等你學有所成再想別的。跟著我滿世界亂跑算個什麽事。”

 趙阿龜似懂非懂,其實後面一大長串她都沒往心裡記,隻記得寧言說的“薄弱”二字,當即追問道:“那我要怎樣才能幫上恩公的忙?”

 寧言想了想,伸手指指天空,“起碼要有能力在天上飛來飛去的時候吧。”

 趙阿龜還想再和恩公多說些話,正這時,巷口卻傳來畢月烏的聲音:“寧言,好了沒?有正事了。”

 “這就來。”

 寧言朝巷口應了聲,又轉頭道:“一個女孩子家,叫阿龜這樣的賤名著實不太好聽。下次再見時,我幫你重新起一個?”

 “嗯!”

 趙阿龜用力地點點頭,心裡卻一下子變得空落落的。

 她好想再和寧言多待一會,哪怕什麽都不做,只是聞著他身上的味道,那也能讓她高興上一整天。可她也知道寧言是很厲害很厲害的人,這樣的人通常都很忙,哪有時間每天陪一個小乞丐胡鬧。

 “恩公,我們還能再見麽?”

 “一定會的,我還要在汴京呆上一段時間呢。”迎著趙阿龜希冀的眼神,寧言笑道:“這匹白馬便送你了,它叫白龍馬二號,你也可以給它換個名字,以後好好待它。”

 小乞丐追著寧言一路送到巷口,呆呆地望著他漸行漸遠,望著他消失於人海,直到徹底看不見他的蹤影才戀戀不舍得收回目光。

 還不夠呢……

 自己的力氣還不夠大,都怪自己太沒用了,才幫不上恩公的忙。

 趙阿龜呼吸莫名急促了幾分,身體裡的小老鼠開始不受控制得亂竄,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

 要變得更強。

 變得更強!比任何人都強!!

 她瞳孔中驀然閃爍起紫色的妖光,忽然一個凌空後翻,倒立起來。

 很久以前她就有這樣的毛病,正著想不明白的事情,倒著想就能想明白了。

 趙阿龜一掌撐地,雙腳足心相對,另一手下意識合攏於氣海處,小巷內平地刮起氣旋,隨著她的呼吸時急時緩,周身竅穴也傳來劈裡啪啦的響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渾身打了個寒顫,眸中紫光陡然一消。

 趙阿龜又是一個跟鬥站直身子,臉上有些茫然,似乎方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錯覺。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那就是她肚子又餓了。

 “吃飯去吧。”

 趙阿龜拍拍白馬,她得多搬點貨,以後還要養白龍馬二號哩。

 這是恩公送她的馬,一定要養的白白胖胖的。

 一人一馬剛出巷子,不遠處,驟然傳來叫嚷聲。

 “就在那裡!”

 一群粗布短衫的壯漢嚷嚷著朝她衝來,將她堵回巷子裡。

 趙阿龜不自覺後退幾步,她認得他們中的大多數,上次想要搶她的錢,結果被她打跑了,誰知今日又找上門來。

 不過那為首之人倒是瞅著眼生。

 “管教頭,就是她!”其中一個漢子叫囂道:“上次教你跑了出去,這會我們可是請來了管教頭,管教頭是八品高手,不想挨揍趕緊把錢吐出來!”

 被稱作管教頭的漢子慢悠悠來到人前,只見他太陽穴高高隆起,臂膀好似鑄鐵,短衫上還繡有華陽武館的字樣。

 “小子,不該拿的錢不能亂拿,交出來吧。”

 趙阿龜縮了縮脖子,辯解道:“管事說抗百斤袋就給十錢,我拿的就是十錢,沒多拿。”

 眾人聞言一陣哄笑,有人揶揄道:“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不懂。”

 趙阿龜確實不懂,也不知道他們在笑些什麽。

 管教頭伸手止住哄鬧,淡淡道:“想要在酸棗街當腳夫,工錢的四成必須得孝敬給華陽武館,這是規矩。”

 趙阿龜皺起眉頭:“你又不是我爹,我幹嘛要孝敬你。”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管教頭獰笑一聲,五指微勾,隨意一揮便在牆壁上留下五條深深的抓痕。

 白馬不安得嘶鳴著,試圖帶著新認的小主人衝出去,趙阿龜則輕輕拍了它兩下,示意它後退些。

 這是打算手底下見真章了。

 笑歸笑,身旁的漢子還是有眼力見的,適時提醒道:“教頭當心,別看這小子乾乾瘦瘦,可有力氣。丁熊那廝管教頭知道吧?九品修為,卻是被她一棒打翻。”

 “一個小毛孩子,力氣再大能大到哪裡去。”

 管教頭表面上不以為意,內裡卻暗暗收起小覷之心。

 丁熊他早有耳聞,衛州門一帶盤旋的地痞,不知從哪裡學來了幾式地躺拳,正兒八經比武未必有多厲害,但街頭鬥毆絕對是一把好手。

 可聽他們所言,竟是連一個回合都沒走下來。

 不過也對,若非是個硬茬子,何需他出手。

 管教頭活動了一下肩膀,眼神一凜,屈步緩緩向探,忽地一踏地,兔起鶻落間連出數拳。

 趙阿龜完全不懂武技,只顧埋頭逃竄,可小巷裡也就這麽大點地,很快便被逼到死角,眼看拳頭就要落在她頭上,她眼眸中的紫氣一閃而過,身子竟莫名拔高了數尺。

 管教頭定睛一看,見趙阿龜的指頭宛如鋼釘一般扎進牆壁,沿著牆壁爬來爬去,極為靈活。

 “哪裡逃!”

 管教頭一躍而起,拳鋒真氣鼓蕩,八重勁力回環往複,聲勢驚人。

 黃階上品武技·八折拳!

 趙阿龜的雙眸漸漸失去焦點,紫氣愈濃,竟在牆壁上連翻數個跟頭,最後手掌像是黏在了牆壁上,倒懸空中。

 她保持著這個怪異的姿勢,在她眼中,管教頭的攻勢不再是無跡可尋,體表也浮現出一條條盤根錯節的細線,還有灰白色的氣流在奔湧。

 原來他的身體裡也有小老鼠爬。

 趙阿龜如此想到,學著對方的樣子揮出一拳。

 管教頭瞳孔驟然一縮,這熟悉的氣勁法門,分明也是八折拳!

 砰!砰!砰!

 數招過後,管教頭已被砸得頭破血流,說來也奇怪,明明使得是一樣的招式,趙阿龜的拳頭總是快他一籌。

 不多不少,剛好一籌。

 “小把頭饒命!”

 趙阿龜停住拳頭,下一刻,她肚子咕嚕咕嚕的直叫喚。

 好餓……餓得要沒力氣了……

 一同來的閑漢見情勢不妙早就一哄而散,管教頭也不用在意會不會丟面子,直接地上一跪認慫。

 他們這種混跡街頭的,哪些人有狠勁,哪些人好欺負,打個照面就能看出來。

 他在這個小乞丐的眼裡看不到任何對大周律令的敬畏,她是真敢當街殺人的,要是自己不求饒,怕是會被活活打死!

 “小把頭神功蓋世,小人佩服不已,還請放小人一條生路……”

 趙阿龜晃了晃拳頭,“你們說的八品九品,是什麽東西?”

 管教頭已生不起反抗的心思,老老實實答道:“回小把頭的話,八品九品是武道修為。九品最下,一品最上。”

 “那……那個,能在天上飛來飛去,又是什麽品級?”

 “飛來飛去?凌空踏行那得煉形關的高手才能做到,起碼也要有六品吧。”

 煉形關、六品。

 趙阿龜記住了。

 哪怕她還不知道煉形關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概念,但並不妨礙她心情大好。

 離幫上恩公的忙進了一步哩。

 趙阿龜頓了頓,又問道:“你為什麽要問大家收四成的工錢?”

 “這是街上的規矩,不是我一人定的……”管教頭苦笑道:“我見小把頭面生,想來也沒當過幾天腳夫。汴京城魚龍混雜,街上的水可深著呢。”

 “我們把這些錢收攏在一處,也不全是存著私心。能出來做腳夫的,大多是窮苦人家,命比草賤。若是哪天得罪了什麽人,我們便能從這裡頭支些出來平事,若碰上了什麽意外,實在救不回來了,好歹還可以幫襯著料理後事。”

 “既然活著已經沒甚尊嚴可言,總不好叫大家死了還當個孤魂野鬼,小把頭你說是不是?”

 管教頭擦了擦臉上的血,試探道:“該說的小人都說了,我、我能走了麽……”

 趙阿龜讓開身子,管教頭如釋重負,然而沒走幾步,倏地又被叫住。

 “以後你收到的孝敬,我也要分一份。”

 “啊?”

 “你打得過他們,所以他們把錢給你。現在我打得過你,所以你把錢給我,有什麽不對麽?”

 很質樸的邏輯, 說得理直氣壯。

 管教頭回過頭,他看到趙阿龜還是那幅呆愣的模樣,猶如一張未經潑墨的白紙,上頭什麽都沒有。

 包括善惡是非。

 他腦中忽生一念,既然這煞星這麽能打,要是拉她入夥……

 酸棗街算什麽,得往大了想!

 管教頭呼吸一滯,壯著膽子道:“敢問小把頭姓名?”

 趙阿龜張口道:“我叫趙……”

 話音戛然而止。

 她突然覺得阿龜這個名字有些說不出口了。

 恩公仿佛是天上的太陽一樣,而她呢?

 自己要真是一隻小烏龜,爬上一輩子,也追不上太陽的吧……

 “你暫且叫我趙大。”

 管教頭也是上道,抱拳行了一禮,客氣道:“原是趙大郎當面。”

 “什麽趙大郎,我是女的!趙大!”趙阿龜說完,又看著身旁的白龍馬二號,決定再起一個聽起來就很厲害的綽號,大聲道:“白馬趙大!”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白馬趙大,好名字!”

 管教頭心中已有盤算,拱了拱手,一瘸一拐的走了。

 在他身後,趙阿龜也牽著白馬走出小巷。

 日出東方,半邊陽光恰好照在她臉上,她站在光影的交接處,也將她腳下的路界分為明暗兩色。

 等會該往哪走呢?

 趙阿龜沒有想法,她只是仰著腦袋,憨憨的傻笑著。

 嘿嘿,下次見面,恩公就要給她起新名字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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