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已近酉時,陳芒和李先林辭別徐恭趕往江寧縣。
路上陳芒很是感慨,如今的應天府上下都一片喜慶,遷都一事差不多也是人盡皆知。南京城裡那些養老的六部老爺現在恐怕也是高興的能決戰到天亮!
大明朝自永樂皇帝遷都燕京城,開始實施兩京制度,把這應天府的南京城作為留都,也保留了六部,一應政權制度等同於京師。南京城作為老朱家的發源地,其象征意義大於實際意義。
所以這裡的六部官員權限很小,隻作用在南京城,出了南京城他們什麽都不是,相當於在這裡養老。有一種說法,說的是京師的大老爺退休,還有因黨爭被排擠的官員,更甚者有犯事官員被貶謫,都會被遷至南京城養老,這城裡大部分的衙門都是空的,常常處於空閑狀態。
一路上,陳芒甚至能感覺到,就連普通老百姓都是喜氣洋洋,尤其是道路兩旁的商戶,攤販,吆喝聲都感覺高了一倍不止,他們可能想到了以後天子腳下,作為政治經濟中心,能恢復往日榮光,就能多賺幾兩銀子吧。
但是夢終究有醒來那一刻,只是時候未到而已,不知道那時候他們又會是怎麽一副表情。
來不及細想,陳芒一行人趕回到了百戶所。
陳芒直接來到牢獄,柳家三兄妹看著眼前風塵仆仆的陳芒,一臉希冀。
未及開口詢問,陳芒打開牢門直接說道:“你們自由了!”
柳宗澤和柳宗明重重呼出一口氣,這一劫總算是過去了。只有柳小妹柳月一臉的幽怨,以後就是陳芒的手下了,她的那點小想法暫時是沒多大指望了:“什麽自由,以後還不是要收你鉗製。”
柳月說的很小聲,但陳芒還是能聽到,也不知道她是想出去呢還是想出去呢?
“要不柳小妹一個人在這多住兩年?”陳芒揶揄道。
“小月,別胡鬧,多謝大人周旋,我們兄妹三人日後定為大人效犬馬之勞。”還是柳宗澤訓了自家小妹一句,轉頭向陳芒表忠心。
他們三人老大沉著穩重,老二柳宗明年輕,性子飛揚浮躁,但又有點小聰明,柳小妹就不用多說,江湖兒女的習氣比較重,敢愛敢恨。這三人搭在一起也是個不錯的組合。
“柳大哥不必如此聲色俱厲,只是和令妹開個小小玩笑。如今天色已晚,你們暫且找個地方安頓一下。”陳芒想了想又繼續說道:“這樣,等你們安頓好給我個消息,明日我再去找你們,今後你們替我潛入江湖打探消息,不能再明目張膽的進出錦衣衛,這樣於伱們不利。”
“大人想的周全,在下就先回去,等安頓好就給大人消息。”
“在下告退!”說完柳宗澤帶頭離去,柳宗澤和柳月緊隨其後。
路上,跟在柳宗澤身後的柳宗明思慮一番,走上前輕聲問道:“大哥,以後我們就真的要聽從這位陳百戶的命令,做他的暗探嗎?”
這一場變故來的太突然,沒有倒在江湖風雨路上,卻被錦衣衛抓了,現在還要當錦衣衛的爪牙,柳宗明雖然之前在牢獄裡說的好聽,但是現在回想一番,他還是有點茫然。
一旁的柳月也上前低聲說道:“都是我不好,被那壞蛋給嚇蒙了,兩位哥哥也是為了保護我才委身屈就。”說完雙眼還泛起了淚水。
柳宗澤聽後歎息一聲:“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更何況如今也沒有糟糕到哪裡去。我們兄妹這麽多年一直在江湖上漂泊,
居無定所,報仇無門。如今既然陳大人看得起我們,讓我們替他辦事,那麽我們也算是有了主心骨,多了一個強硬的後台。相信這位陳大人絕不會拘泥於這江寧縣區區彈丸之地,日後蛟龍出海,衝上雲霄,我們兄妹也能水漲船高,或許還會有報仇之日。” “還有柳月,以後收起你的小性子,不能這麽稱呼陳大人。”
“抓人的是她,放人的也是他,最後還得讓我們做他的手下,還不讓我說兩句了,哼!”柳月心裡嘀咕。
其實,聽完柳宗澤的一席話,兄妹兩人也覺得甚有道理,心裡也就安定下來。
見完柳家三兄妹離去,陳芒也準備回家。
來到家中,小九兒正在廚房忙碌準備晚飯,陳母則坐在大堂,正在納鞋底,看這模樣應該是為陳芒準備的。
陳芒心裡倍感溫暖,“娘,我回來了,您也別太辛勞了,孩兒的鞋子夠穿。”
“傻小子,你出門在外,這鞋子穿不了多久就要換,多準備點總是好的。”陳母微微笑道。“現如今家裡有了小九兒,平時為娘也沒無事就做做針線活。”
小九兒聰明伶俐,還能吃苦,陳母用的很是趁手放心。
“公子,夫人,可以用膳了。”沒多久小九兒就過來叫用膳了。
吃過晚飯,陳芒回屋打坐修煉,準備今晚突破龍象般若功第十二層。
陳芒鋪個墊子,坐在地上運功吐納,感受龍象般若功的運功路線,所謂厚積薄發,等到差不多的時候,陳芒瘋狂衝擊,只是無論如何修煉,還是差了一點,沒能突破。
陳芒也不氣餒,如果這麽好突破,那密宗的和尚怕是一個個都成金剛了。
翌日,陳芒剛走到百戶所門口,看到柳宗澤看了他一眼就轉身離去。陳芒隨後吩咐了一聲門口的守衛,就悄悄跟了上去。來到一處巷子的深處,柳宗澤轉身走進一處院子。
陳芒走進一看,柳家三兄妹都在。
“大人......”
陳芒揮手製止住,“以後還是稱呼我為公子更為妥當!”
“是, 公子!”三人齊聲應道,這麽稱呼他們反而更加自在點。
“現在坊間盛傳的遷都事宜,不知道你們是否知曉?”
“屬下不曾知曉,若是得知此事,屬下可能就未必會這麽魯莽夜闖皇宮了。”柳家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懵逼的樣子。
柳宗澤他們也是時運不濟,如果在此事之前,可能還未必會驚動守衛,畢竟以前的南京城上下都是一副松散的狀態。也是朝廷傳出遷都一事,那些大老爺才會去加強南京城皇宮的守衛。
“如今聖上想要遷都南京城,此事已傳的沸沸揚揚,聖上派遣太子過來鎮守南京城,負責遷都事宜,如今已太子在路上。我要你們做的是,去濟南府樂安州,替我監視漢王朱高煦,一有風吹草動,立刻向我稟告。”陳芒收斂神情,環顧左右,見無人監聽,就走進屋內輕聲對三人做起了安排。
“漢王.....?”柳宗澤三人有點摸不著頭腦,這遷都怎麽又要去監視漢王朱高煦。
“其他的別管,你們盡管去往樂安州監視漢王的動向,尤其是他招募的私兵,還有進出漢王府的江湖人士。”
最後,陳芒又正言厲色地說:“此事就你們三人知道,不可讓旁人發現,壞了本公子的部署。”
“是,屬下聽命。”柳宗澤三人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斬釘截鐵的回道。
陳芒很滿意柳家三兄妹的表現,尤其是柳宗澤,讓他放心不少。
“該說的都說了,你們稍作整頓,明日就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