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大廳的老舊時鍾依然哢哢響著,而時間就在這單調古板的旋律中悄然流逝,透過木門上嵌入的複合玻璃向遠方望去,暮色逐漸蔓延,帶來夜的繾綣安寧。
等到天邊最後一絲殘陽即將被夜色吞噬時,山姆風塵仆仆的帶著那位調酒師助理,踩著黃昏的尾調回到酒館,吱呀一聲推開木門。
李瑞坤循聲望去,向山姆點頭致意,而後者也回以微笑,可能是許久沒有使用過這個表情,山姆微笑起來活像一隻僵硬的木偶,他快步走向櫃台,隨手拿起一瓶烈酒仰頭就灌,那調酒師也回到自己的崗位繼續手頭的工作,等到瓶底見空,山姆才放下手中的酒瓶看向李瑞坤說道:
“痕跡與氣息我已經使用隱匿藥劑全部掩蓋了,一般的神賜者,發現不了,但不包括聖彼得堡那支頂尖淨化小隊。如果追查你的是那支隊伍的話,那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顯然,這番話既是提醒,也是試探。
李瑞坤沒有多說,只是徑直問道:“如果有外來者入侵這間酒館,你會采取什麽措施來應對?”,聞言,山姆拍了拍手,身旁的侍者就轉身撥弄櫃台上的機關,隨著機械轉動的聲音響起,山姆身後的酒櫃一分為二,露出一個黝黑的入口,一瞬間,一股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腥味之濃令人作嘔。酒館內,不少普通人皺著眉頭,用手在身前快速扇動,希望能驅散這令人不適的惡臭,而山姆似乎已經習慣了一般,面色不改的進入了身後的黑暗中。
不一會兒,山姆拿著粗大的鎖鏈,牽著兩頭巨大的犬類生物從黑暗中走出,李瑞坤一眼看出這兩頭犬類生物的氣息在一階汙染左右,對應著一階神賜者,但同等位階下,神賜者一般對付不了同階汙染,這是因為神賜者在使用神術時會遭受到精神汙染,一旦汙染嚴重將不可逆轉,意識會扭曲失控,身體則會墮落為怪物,而汙染本身就是怪物,它們本身不用擔心這個問題,所以同階的怪物往往在各項能力上超過神賜者。
山姆的兩頭汙染犬已經可以阻擋一支進化小隊一段時間了,這一點兩人心知肚明,山姆開口道:“這兩頭汙染犬是我最大的誠意了,如果有淨化小隊的成員來追捕你,這兩頭汙染犬就幫你阻擋片刻。”
聞言,李瑞坤看向汙染犬,它的眼睛閃爍著綠芒,身上的毛發也脫落大片,露出墨綠色皮膚,在那裸露的皮膚上,一根根長短不一的觸手來回晃動,細長的獠牙微微呲起,震懾著大廳內的每一個人。
李瑞坤面色自若的看著這兩頭汙染犬,他根據它們散發出來的汙染氣息,已經判斷出這汙染犬與上次的六眼腹蛛都屬於同一存在的造物,根據腦海中的大量知識,他猜出這兩隻汙染的源頭就是那位拉萊耶之主,一位真正的舊神。
“兩頭一階汙染足夠拖住四位一階神賜者,為了避免人員的傷亡,淨化小隊一定會集火先乾掉怪物,再來追捕我,而這能為我爭取寶貴的時間。”
心念至此,李瑞坤點頭認可了這個辦法,見雇主同意,山姆也不廢話,拽著鎖鏈與兩頭汙染重新退入黑暗之中,待到酒櫃重新關閉,身邊的侍者提出是否需要房間休息,李瑞坤欣然同意,跟隨侍者穿過大廳,在一眾亡命之徒的注視下登上了通往二樓的階梯。
酒館的二樓是一條狹長的走廊,走廊的兩側是一間間上鎖的房間,侍者正在前面帶路,在昏暗的燈光照射下,侍者的影子在這壓抑的過道中被拉的很長,
跟在後面的李瑞坤驀地想起了瑞金的提醒,“晚上的酒館十分危險!” 兩人的腳步聲在走廊中回蕩著,顯得異常清晰,李瑞坤的思緒隨之發散。
“如果酒館老板是普通人的話,他應該早就被那兩頭怪物感染同化了,而他並沒有,身上也沒有汙染氣息,這次可能有兩種情況,第一,他是位神賜者,能夠抵禦並且淨化一部分精神汙染,第二,他身上有某種藥劑或神秘物品,可以淨化精神汙染,但願是第二種吧,如果是第一種的話,一個能瞞過擁有部分知識柄權的我的神賜者,位格絕不會低,身上肯定有相關的神秘物品。”
“而且瑞金還說過小心其他人,這說明酒館還有其他的危險,神賜者肯定不止我一位,唉——,表面還算平靜的酒館其實殺機四伏啊。”
在李瑞坤思緒漂浮間,前方的腳步聲戛然而止,李瑞坤棸起發散的思緒,抬頭望向前方的侍者,只見那侍者拿起腰間的一串鑰匙,熟練的在空中取出了一把,打開了位於走廊最右端的房間,示意李瑞坤進去, 李瑞坤剛準備進去,突然靈性直覺一閃,猛然回頭,一位黑袍神秘人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全身被黑袍籠罩分不清男女,在被李瑞坤發現後,那位黑袍人打開了李瑞坤隔壁的房門走了進去,李瑞坤有些疑惑,他並沒有在那黑袍人身上感受到惡意,李瑞坤隨即看向侍者:“隔壁住的人是誰?”,侍者一臉茫然,“有人嗎?隔壁沒有住人啊。”
李瑞坤有些疑惑:“可我剛剛明明看見了一個黑袍人進去了。”,但侍者堅稱隔壁房間是沒有人住的,怕李瑞坤不信還特意打開了隔壁的房門,兩人一看,果然空無一人。侍者笑著說道:“您肯定是看錯了,這個走廊的燈光有些問題,或許您看見的只是自己的影子,我們還是先去看房間吧”,聽到這話,李瑞坤也不好再說什麽,隻得壓下心中的想法,同侍者一起進入房間。
兩人一進房間,侍者就開始介紹房間的設施,李瑞坤一邊打量著房間,一邊聽著侍者講述,他真心覺得這間房間還不錯,起碼比以前自己還是大學生時租的房間要強,想到這裡,李維坤有些啞然失笑,“怎麽又想到以前的生活了。”,可能是神性的緣故,現在的李瑞坤對以往的生活並沒有多大感觸。
等到大體介紹完後,侍者就告辭了,李瑞坤道了聲謝,站在光線明亮的房間內目送著侍者走向閃爍昏暗的走廊,“砰——”,大門被離開的侍者關上,屋內又恢復了寧靜,只是李瑞坤的眉頭卻微微皺起,因為在侍者即將關上門的那一瞬間,他看見走廊另一端的光滑牆壁上出現了一扇半開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