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願和褚熙回了一趟府都老房子,把屋子清理了一下,將還要的東西都收拾好,找了個郵局寄到了冉家去,又找房產局的人交了個手續,把老房子送給了周婆婆。
但老太太並沒有很開心,褚願告訴她,褚阮明因為生意要去國外,所以他們一家人都準備搬走,老太太傷心地告訴倆兄妹,以後啊,就沒人陪她一個老太婆說話啦。
褚願則笑著說了一句話:“阿婆,離別,或許是為了更好地相遇呢?這世上總有相伴與相逢,您保重好身體,往後,我們會再見的。”
那一刻,周婆婆覺得褚願長大了許多,很欣慰地笑了。之後,褚願倆兄妹就回到了宏磊,他們現在住在冉家。
褚阮明事件結束後,余佅在國聯議會上揭露了波聯同褚阮明勾結一事,同時將北境諸國和邊境事件的幕後主使全部歸於褚阮明,之後,余佅向全世界告知了有關黑塔的真相,這當然是經過了凡清明允許的。
世界即將到盡頭,雖然這不合規矩,但這個星球的存在本身也是不合規矩的,所以凡清明也無所謂了。
在此之後,世界各地的戰爭都迅速地停止了,但波聯境內並不安寧,以國聯公立大學一幫社會學和國際學專業的大學生與教授為首的師生組成的隊伍每天都在波聯的國會中心遊行,要求波聯必須為這世界戰爭中死去的戰士和因此崩潰的家庭進行賠償。
褚願問過有關褚阮明的事情,他跟褚熙仍然想給這位名義上的父親安葬,但凡清明告訴他們,褚阮明是以褚願的靈魂殘片為基礎來存活的,在戰敗後,陌柒染收回了那些被褚阮明奪取的靈魂,褚阮明自然而然的就消散了。
褚願知道後,多少有些悲傷,不論如何,這也是一起生活了20年的人,本可不必如此,但,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這同樣是各自的選擇。
冉家方面,由於冉盛裴的逝世,冉盛州接替了長兄的位置,但他並不是很樂意,直到最後他都不信自己那一向嚴於律己的哥哥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不過冉盛州也沒有怪罪褚願和冉清,後者是自己寶貝的侄兒,不論是不是親生的,他都很愛護冉清,至於前者,正如褚願所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雖然你跟阮明之間好像很複雜,但是吧,不論如何,他其實可以有更好的方式來解決問題,可惜的是他走上了一條錯誤的道路,至於你,帶著那丫頭來冉家住著吧,我大哥他參合進這事兒給你造成了這麽多的麻煩,這就當作是補償吧。但我不會分你家產的!”
冉家被解封的那天,冉盛州坐在冉清的病床前,對著褚願如是說道。
潤歷2030年9月3日,冉清終於醒了,他說他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夢裡,他跟著兩個同伴一起旅行了很久很久,他同那個女生相愛了,然而最後,他渴死在了一片沙漠裡。
冉盛州找了一堆心理和腦神經方面的專家來給冉清診斷了一遍又一遍,在確認了他是一點事沒有以後,冉盛州猶猶豫豫地告訴了他冉盛裴的死訊。
冉清平靜地接受了冉盛裴死去的消息,然後獨自一人到冉家的墓園裡坐了一整天。
第二天,冉清找到了顧婷,湊巧的是,顧婷也想找他。兩人徹談了一整天,最後並沒有走到一起,不論是對冉清而言,亦或是對顧婷而言,他們之間的感情,更像是無暇的友情。
從此以後,冉清多了個姐姐,而顧婷,多了個弟弟,
以竇嶽潭為首的紅娘組對此相當失望,但褚願一點不意外,一行人在路上開著這倆人玩笑的時候,只有褚願是明白的,他這兄弟,不是那麽容易喜歡上別人的人。 夢境,終究只是夢境。想到這裡,褚願不由得笑了笑,或許,方伊對他而言,也是一個夢吧,短暫而美妙的夢,只是啊,夢終究是要醒的。
潤歷2030年9月5日,在眾位師兄姐和幾個師弟的陪伴下,褚願度過了在地球上的最後一個生日,這一天,褚願喝麻了,抱著彭不余叫了好幾聲伊伊,聽得大家多少都有些難受。
生日宴後,為緩解氣氛,冉清提議去唱歌,獲得全票通過,唱到一半的時候,褚願獨自一人離開了包間,散步在宏磊的街頭,看著燈火闌珊的街景,褚願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這地球上的空氣,因為夾雜著煙火氣,所以並不算很清新,但令人安心。
沿途還看到了許多宏磊大學的學生走出校園開始自己的夜生活,褚願平靜地觀察著路過他身邊的那來來往往的人,聽著偶爾傳進耳裡的言語,抬起頭,看向了那星辰滿布的夜空。
這一刻,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是那愈發深邃的雙眼,仿佛在對著那星空述說著什麽。
良久,褚熙找了過來,將逃跑的褚願抓了回去,別的沒什麽,主要還是褚願五音不全,所以不敢唱,但今天他過生,大家都想找找刺激。
一夜過後,至少他們幾個之中,再也沒有人同意褚願開嗓了。
潤歷2030年10月初,褚願等人作為證人與戰爭的終結者參加了應天珉的最終審訊,最後,國際法庭以戰爭罪判處應天珉受終生監禁,國內議會則決定由余佅擔任監察局局長,對此,余佅也沒反駁什麽,反正自己很快就要溜了,當就當唄。
潤歷2030年11月中旬,褚願和褚熙兄妹倆已經出國旅行了一個月了,在旅行途中,他們意外的再度見到了方伊,她已經跟那個姓展的男人來到了東巴羅的一所科研所讀博。
哦對,海洋所那邊,在馬教授的擔保下,科考隊的所有人提前完成了結業事宜。除去方伊外的科考隊眾人在結業後逮著幾位教授嗨玩了一個月,讓幾位老教授發誓這輩子不跟年輕人玩了。
方伊並沒有見到褚願,只是褚願單方面看到了方伊,說來也是巧合,當時褚願跟褚熙正在超市裡買去往下一個城市所需要的物資,結果就很俗套地碰上了銀行搶劫,兄妹倆被當成人質帶到了一個基地。
去艾斯卡亞的時候是當天上午,離開的時候是當天傍晚,主要是因為當地警局的各種手續辦理太麻煩了,光是錄口供就因為語言問題折騰了很久,最後褚願才知道,他跟褚熙把一窩國際走私犯團隊全揍趴下了。
湊巧的事情就來了,剛走出警局,褚願就看見方伊挽著那個男人走進了警局,興許是來辦理暫住證之類的吧。
褚願愣了一會兒,然後自嘲著搖了搖頭,真快啊。
輕輕地拍了拍一副凶神惡煞表情的褚熙,兩人便再度上路了。
那之後,褚願再見方伊,已經是不知道多少年以後了,而方伊也沒有再出現在竇嶽潭等人面前,竇嶽潭曾經問過,但方伊的態度依然很堅決,這之後,對於幾個師兄師姐來說,面對這師妹他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吧。
潤歷2031年1月21日,宏磊市鴻軒大酒樓。
籌備了三個多月後,黃文勤和林敏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上至現任監察局局長余佅,下至林敏家樓下一個剛滿六歲的小丫頭,就連處於監管期的禹緋都被破例允許離開久山來參加兩人的婚禮。
褚願和褚熙兄妹倆也在婚禮前一周趕了回來,期間過海關的時候由於帶了太多禮物被攔了下來,最後褚願搬出了余佅、禹胡江、謝長天、冉盛州等名人,給南部海關的總負責人都驚過來了,於是咱的少爺小姐被八抬大轎抬過了海關。
婚禮籌備期間,黃文勤和林敏還鬧了笑話,由於在幻境裡已經經歷過無數次了,所以兩人對於結婚那是輕車熟路,一度讓雙方父母懷疑兩人早就偷偷辦過了,可兩人又沒辦法解釋這事兒,總不能說,他們連爺爺奶奶都當過了吧?
至於知道真相的顧婷等人則是憋出一副嚴肅的表情站在旁邊一邊吃西瓜,一邊看著兩人被數落。
但黃師兄是懂的,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既然要玩嗨的,那大家就都嗨起來,在黃師兄的一手操辦下,剛剛趕回來的褚願跟著沒憋住笑的彭不余一起莫名其妙的穿上了伴娘的衣服,竇嶽潭因此笑岔了氣,然後被褚願和彭不余摁著也套上了,到最後,誰都沒跑掉。
婚宴開始後,褚願幾兄弟成為了整個婚禮現場最獨特的風景線,幾兄弟商量了一下,乾出了讓黃文勤記恨了一輩子的事兒——在神聖的戴戒與親吻環節,幾個災舅子披著長裙,到台上說起了群口,一直到最後,黃文勤都沒有找準氛圍親下去。
這場寫作婚禮讀作鬧劇的表演,就在眾人的歡聲笑語中落下了帷幕,這一天,黃文勤成為了一眾男性隊員中第一個成婚的人,並以此為傲的念了一輩子。
婚禮後,大家都各回各家開始享受最後一點在地球上的時間,除了褚願、褚熙外,每個人的選擇都是回去陪家人,至於兄妹倆,褚願找冉盛州借了點錢,再加上自己多年來存的錢,繼續帶著褚熙去全世界旅行了。
但旅途並不安寧,從去年年底開始,整個星球各地就開始頻發特大型地震,褚願等人清楚,這是凡清明嘴裡的世界升變的前兆,而在包括凡清明在內所有人都沒有看見的地方,那冰與火的災厄已經快接近尚國的海域了。
潤歷2031年3月1日凌晨,還在睡夢中的褚願等人,包括余佅在內,被凡清明一人一個傳送陣帶到了他的小世界裡,除了冉清,冉少爺的能力比較特殊,他的天賦中帶有一種特殊的屬性——免疫任何性質的空間因素影響。
嘗試了幾次不成,最後凡清明親自過去把他逮了過來,在所有人都到齊後,凡清明取出了一個喇叭,先對準了彭不余的耳朵喊了兩嗓子,然後對著大家說道:
“想必各位也清楚我把大家叫過來的目的,從去年年底開始,這世界的組構就開始發生了變化,世界各地的靈素開始濃鬱了起來,許多人也出現了覺醒的前兆,就在昨天,經過我嚴密的檢測,可以確定,這周內,這個世界作為平凡世界的路就會走到頭了,陸陸續續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步入靈域,而已經覺醒的各位受靈域的限制就必須離開了,否則各種資源的分配和相應的規則都會出現問題。”
大夥都迷迷糊糊地聽著,也沒給個反應,不過眾人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竇嶽潭、黃文勤、顧婷等有家庭的人早就和家裡人解釋清楚了。
但王師兄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煩哥,你之前跟我提到過一點,有關“再相遇”的問題,那我想問一下,我們幾個是否會去往不同的大世界?”
大夥一下就清醒了,紛紛看向凡清明,煩哥點點頭:“那肯定啊,你們每個人的能力都不是一個種的,靈域是很智慧的,通過虛空長路後會把你們送到適合自己的世界。”
這一下,心理準備就不足了,這其中只有褚願和冉清是比較平靜的,褚願笑呵呵地說道:“沒事兒的,大家各自在各自的領域內努力,往後咱們自會在更高的山峰相遇的。”
竇嶽潭立馬指著褚願,對其他人笑道:“得,讓他給教育了!”
大夥都笑了起來,笑過後,眾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互相間的想法,正如褚願所說的那樣,既然煩哥都說他們不一般,那麽,就來試試吧,去那更高的世界裡,闖出一番天地來!
凡清明看著滿腔壯志豪情的幾人,沒有說什麽打擊他們的話,雖然凡清明活了這麽多年,什麽事都見過,但有褚願這家夥在,他沒法預測一點這幫人的未來。
“那麽各位,做好準備吧,一周之內,我會開啟虛空長路,有什麽需要提醒你們的,等那時再說吧。”
接著,凡清明大手一揮,正準備把他們都送回去,突然,褚願舉起了手,製止了凡清明,煩哥愣了一下,就聽到褚願問道:“所以,你大半夜把我們叫過來,就是為了說這點廢話?”
煩哥又愣了兩秒,什麽展開?要打架了?大半夜?這大陸上不是快天亮了嗎?哦,不對,這兄妹倆還在國外旅行,好像還順便破了幾個國際大案。
但煩哥並不是那麽容易被唬的人,反問道:“所以?”
褚願兩手一攤,撇了撇嘴,說道:“所以能怎樣,我又打不過你,那就原諒你唄。”
其實褚願可以不嘴賤這兩下的,這樣他就不會在返程途中單獨享受到超音速無極螺旋飛行的待遇,他跟褚熙被放在了最後,然後,褚熙先回到了波聯的酒店內,而褚願,一路從濱城港口以超音速在天上旋到了波聯,落地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手和腳哪邊該在地上了,唯一還明白的是東西是從眼睛下面吐出來的。
潤歷2031年3月7日,無名島震顫,震動持續了大約半小時,全世界的人都以為要世界末日了,而半小時後,一道清光以無名島為中心擴散開來,在遍布了整片海域後,直衝雲霄!形成了一道點亮了整個地球的光柱!
那一天, 地球上的人類見識到了,何謂神跡。
光柱之上,無數繁雜的咒文懸於其中,晦澀、玄奧的字符像魚兒一樣遊蕩其中,鑽進了地球上每一個人的眼中,然後他們就看見了,那立於光柱之上的無垠的海洋!浪濤翻湧在浮雲之間,濤濤浪聲衝擊在每一個直視靈素海洋之人的腦海裡!
有人說,看見了滔天浪滾,有人說,聽見了莫名的囈語,有人說,瞧見了無數龐大的虛影,還有人說,看見了萬物的覆滅。
但不論如何,地球上的每一個人,都不由自主的向那片蔚藍的海洋,獻上了最虔誠的敬意。
“那就是靈域嗎?真壯觀啊,不過跟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沒什麽區別嘛。”
褚願手裡拿著一杯奶茶,隨意地站在一條老街上,打量著那充滿了未知與神奇的靈素的海洋,那是一切的起源,而他的周圍,是一群驚訝於此人毫無畏懼的人群。
片刻後,褚願終於瞧見了些許不同,於那蔚藍的海洋之上,出現了一片滿是瘡痍的廢墟,這一瞬間,褚願的腦子裡冒出了四個字——諸神王庭。
“謔,壯觀,慘烈!”
而他的手機上,嘀嘀嘀地響個不停。
“哈,群裡很熱鬧啊。”
褚願收起手機,在看見方伊那灰色的頭像後,眼神略微地灰暗了一點,但他立刻就恢復了正常,對著不遠處的褚熙大喊了一聲,招了招手,然後,在周圍人震驚的注視下,褚願抱起瞬移過來的褚熙,直接飛上了天。
“走了丫頭!要出發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