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歷2030年8月14日,清晨,藏薑區曲山縣私營機場
由於褚少爺想要趕緊找到褚阮明,又加上剛剛立下了赫赫戰功,所以特遣隊軟磨硬泡地從余佅那兒搞到了一架私人飛機,直接從藏薑飛往緊鄰北部邊境的江夏,而臨近出發前,褚願陰影加身地對著電話急切說道:
“緋姐!你發誓!你不會再用天雷轟我們了!”
電話那頭的禹緋已經被褚願逼叨得很不耐煩了,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再說一遍,那招數不能隨便使用,如果沒有褚阮明給我足夠的靈素,我根本用不了,除非我不要命了!”
褚願聞言,思考了一下,然後再次大喊道:“那除了你還有誰能用?”
禹緋沒好氣地說道:“沒了!還要我說幾遍!那個能力是通過院長體內的符文來使用的,那符文除了我和院長以外沒人能用!你信不信你再廢話我就把命搭上來送你們一程!”
褚願再次秒慫:“懂了,謝謝您,打擾了,我馬上滾。”
[砰!嘀..嘀..嘀]
那邊的禹緋直接把電話摔了回去,褚願一臉埋汰的看著手機,然後回頭對著竇嶽潭他們咧著嘴,豎起大拇指:“沒問題,可以飛。”
“唉,趕緊趕緊,老王,你秀完沒有?下不來了是吧?”竇嶽潭雙手叉腰,站在停機坪上,不耐煩地看著天上的王光伯。
這又是怎回事呢?
是這樣的,余佅說了,你們幾個這麽厲害,那就自己給我開,反正摔下去也死不了,別想老子給你們這幫不聽指揮的分人過來。
於是王師兄用監察局的內網調出了這架私人飛機的數據,在研究了大約10分鍾以後,王師兄覺得自己行了,在飛機上搗鼓了兩分鍾,成功上天。
大概是第一次開飛機,王師兄顯然上頭了,擱天上飛了半小時還沒下來。彭不余就不喜歡看他裝,於是對著身邊的卿澄說道:“師妹,上,把你的阿呆召出來,把軍師給我打下來。”
卿澄氣憤道:“怎麽就阿呆了!小劍一點都不呆!”
彭不余咂咂嘴,說道:“行,那趕緊把不呆叫出來,去把欠債的給打下來。”
卿澄斷然拒絕:“絕不可能!不呆...不是,小劍是很乖的!它不會亂來!”
小劍是卿澄可以召喚的兩隻毛絨獨眼獸之一,是比較高大壯碩的那隻,因為手裡拿著一把巨大的長劍,所以被卿澄取名叫小劍,而比較矮小圓潤的那隻手裡拿著一支與體型完全不符的巨大手槍,現在正在護送舟楫的市民,而卿澄給它取名叫小槍,但褚願和彭不余一致認為它該叫老六。
褚願收起手機,參與進了對話。
“我說,師姐,它明明手上還有一面盾,為什麽不叫小盾?”
“它不喜歡。”
“它啥時候說過的?”
“它不喜歡。”
“連嘴都看不見的,怎麽說的?”
“它不喜歡。”
“好,它不喜歡。”
又過了一會兒,大夥全都不耐煩了,所以王師兄趕在黃文勤和褚願準備合力給他打下來之前趕緊落地。
但王師兄十分不滿:“聒噪!實在聒噪!我不給你們測試明白了,那敢讓你們上去嗎!我這是為了你們好!”
彭大師兄連忙點頭:“是,是,您偉大,那您現在覺得我們這幫廢物能有資格進到您尊貴的座駕裡去嗎?”
彭不余是懂惡心人的,王師兄直接拒絕交流,十分鍾後,一行人成功上天,出發後褚願還專門打電話到宏磊去惡心了一下余佅,跟他詳細描述了天空的美景。
因為褚願等人乾出了團滅聯合軍的事情,所以夏普迫不得已跟應天珉和余佅講述了有關靈素和天命的事情。
因此,余佅發誓等自己也能使用靈素後要狠狠地揍褚願一頓,雖然這個目標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都沒能達成就是了。
從曲山縣飛到江夏市大概要兩個半小時,大夥在路上也沒有閑著,冉清和竇嶽潭在駕駛艙給王師兄保駕護航,彭不余和卿澄在後倉研究設備。其余人在研究從江夏去往北境諸國的線路。
其實本來沿途是有兩條專線的,但現在是戰爭時期,所以各地去往北境諸國的專線都被封鎖了。
褚願和方伊一起靠在客艙內的沙發上拿著監察局給的地圖研究線路,一邊看一邊眉頭皺得越來越緊:“不是,不對啊這個,走空路肯定不行,百分比要被波聯的狗賊給轟下來,這防空網的密集程度,就算是劉機長來也開不進去。”
方伊抬起頭,疑惑道:“呃,這位劉機長是什麽說法?”
褚願趕忙解釋道:“哦,是這樣的,當年錦蜀出現了一次極度危險的空中險情,情況比我們那次還離譜,但是那位傳奇機長成功穿越天災,拯救了飛機上的所有人,是整個錦蜀都家喻戶曉的英雄。”
“哇哦!那也太強了!令人敬佩。”
方伊滿臉驚訝地豎起了大拇指,褚願非常自豪地點點頭,然後繼續看向地圖:“所以空路不行,鐵路也被封死了,我們怎進去?”
方伊和前座的顧婷一起思考了起來,片刻後,兩人齊齊說道:“跟著部隊的人混過去?”
黃文勤和林敏也在研究地圖,否定了這個想法:“我們剛剛在局裡的情報網裡確認過了,昨天晚上又有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崽子突襲了東北,北部軍區的大部隊已經去往東北支援了,並且現在旻海、西北邊境、鳳息邊境戰況都十分焦灼,加上北部有岐山天塹,那兩岸之間的峽谷地勢並不是那麽好通過的,所以現在應該沒有部隊開拔北境諸國。”
就在這時,飛機上的語音頻道裡出現了陌生的聲音。
【不,有,而且你們正好可以跟著他們去。】
“誰?!”
褚願和黃文勤立馬從座位上彈起來,警惕地環視了一周。
【我是監察局局長應天珉,其實早該跟你們見一面,但一直沒時間,現在也不多說廢話,根據夏普帶來的情報,你們幾個現在都不是凡人,所以我們留在江夏的設備大概對你們沒有什麽太大作用,如果是通訊設備,那這架飛機上有一組可以聯通的貼片式耳機,足夠用了。】
褚願和黃文勤聽見是局長,立馬放松了下來,然後褚願不滿道:“你們監察局的都是這麽神出鬼沒的嗎?”
通訊頻道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應天珉繼續說道:【這些不重要,你是褚願,對吧?】
褚願很不爽:“這很重要!尊重!尊重懂嗎?你有啥事嘛?”
應天珉像是在猶豫,許久沒有說話,但最終還是開口說道:【我很早就想見見你了。】
褚願疑惑道:“為啥?我有這麽出名?”
應天珉沒有否認,而是很淡然地說道:【不算出名,但絕對讓我印象深刻,因為我很好奇,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人,可以讓褚阮明這樣的人費勁功夫,不惜用各種特殊的手段來混亂我的視聽,也要把他扼殺掉,更何況他還是養育你的父親。】
其余人立馬看向褚願,就連飛機都顛簸了一下,褚願的瞳孔明顯的收縮了一圈,然後他有些憤怒地說道:“你憑什麽這麽說?”
【因為我比你懂人心,我也比你想象得更了解你,我甚至可能比你還了解你的父親,在我向禹緋問了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後,我就確信了我這麽多年的猜測,褚阮明做了這麽多事,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殺了你,回憶一下吧,你所經歷的每一次足以話生死的遭遇,應該都會有他的身影。】
褚願的面色越來越差,但這一次,他沒有反駁,他其實比誰都更早懷疑這一點,而在禹緋告訴他,褚阮明可能不是他的生父以後,他就更加確信這一點了,他只是仍然在,欺騙自己。
突然,他的腦子裡浮現出了出海之前的那次夢境,當時夢裡的褚阮明張嘴後發出了鬧鈴的聲音,但他從口型能看得出來,夢裡的褚阮明想說的,是:總有一天,我會...,為了...
現在看來,這句話應該是: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為了活著!
褚願不懂這是為什麽,為了活著?正因如此,褚願才要去找他。
應天珉見褚願半天不說話,於是繼續說道:【好了,是我多嘴了,現在的你沒有必要多想,這件事的真相你遲早會調查清楚,到那時你要怎麽做是你自己的事情,而現在,既然你們已經成為了監察局的乾員,我給你們派個順手的任務,你們應該不會拒絕吧?】
“你說。”
應天珉立刻像背書一樣的說出了任務:
【你們的目標是去北境諸國找褚阮明,而根據我的線報,北境諸國現在已經完全被波聯和東巴羅掌控了,本來我計劃由你們來攪亂波聯在北境的布置,從而緩解東北的壓力,但我們觀測到岐山天塹間被打開了一條通路,這大概是褚阮明乾的,這也導致北部壓力瞬間劇增。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去抵擋至少兩天的時間,這或許有些強人所難,但眼下的局面,只有拜托你們來成為唯一的破局點了。】
褚願本來還有些難受,聽到這話,和黃文勤對視了一眼,兩人大感不妙,馬上看向地圖比對了位置,然後趕忙問道:“他從哪鑿了條道出來?”
【不是鑿了條道路,而是如你們所想的那樣,他們自橫溝深渠峽谷的兩岸之間架起了一座人力根本無法完成的橋梁,而那座橋梁的對岸,就是劄薩克斯大草原,草原之後,就是我國領地,只要他們越過了那道橫溝,我們就難以阻擋波聯入侵北部了。】
在座各位聽了這話,沒有二話,相互之間點了點頭,然後很果斷地答應了。
黃文勤作客艙內資歷最大的人,當即說道:“那就這樣吧,部隊開拔過來之前,我們會盡力把他們拖住的,對了,你剛剛說有一個部隊在開過去是怎麽回事?”
【是北部的牧民。】
“牧民?!”
【嗯,由於北部一直以來因為受野生動物的侵襲所困擾,所以管控力度都不大,因而大部分牧民手裡都有獵槍,事發突然,在天塹被除後,我們第一時間通知了北部地區的民眾撤離,但他們很快就拒絕了,江夏市和內扎薩克區的居民們不願撤離,他們自發組織了遊擊隊,想要趕在波聯進入草原前去進行阻擊。】
“這不亂來嗎?!獵槍怎麽可能去跟炮比火力?沒人阻止?”
【沒有,江夏市市長身先士卒,趕在波聯第一批部隊到達前就作為先鋒隊伍抵達戰區,而根據最新的線報...他們已經凶多吉少了...並且,那是在半天之前...】
【到目前為止,我們共計派出了3支部隊,但沒有收到任何回信,恐怕是波聯方面用某種方法切斷了通訊。】
聽到這個消息,客艙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了起來,雖然大夥從來沒有同那些牧民見過面,但眾人的內心在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種十分沉重的負壓。
坐在駕駛艙的竇嶽潭面色毫無變化,但冉清可以清楚地感覺到,竇嶽潭的怒火在胸腔內不斷地積攢,額頭上的青筋隨著怒意漸起的雙瞳同時彰顯著他們的憤怒。
王光伯沉默不語,只是默默地將飛機行進方向調整到了岐山天塹的方向,然後拿起對講機,對著全艙進行語音播報:
【這裡是駕駛艙,請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帶,飛機即將進入全速飛行狀態,請各位注意機身起伏,重複一遍,都坐穩了。】
彭不余快速走到客艙內,焦急地對著通訊頻道說道:
“應局長,想辦法告訴在岐山的人們,退離前線,盡可能保全性命,我們馬上就到。”
【好,我盡量,從你們現在的位置飛向岐山,大概要3個小時,我會再派出一支部隊去增援,盡可能支撐到你們抵達。】
彭不余立刻否決道:“不需要,用不著3個小時,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最多30分鍾,我們就能到了。”
【...好,我相信你們,有情況立刻聯絡。】
彭不余說完,對著客艙內的眾人點點頭,然後走到駕駛艙,駕駛艙內的三人也聽到了這一對話,竇嶽潭奇怪地問道:“老彭,你別告訴我你那沒用過的能力可以讓我們飛得更快?”
彭不余點點頭:“準確來說,是讓這架飛機覺得自己能飛得更快,我剛剛計算過了,最多把速度提高5倍就到這架飛機的材料結構所能承受的極限了,而我們只要在最後將要抵達之前將速度提高到8倍,就可以在飛機散架前的瞬間抵達岐山。”
竇嶽潭和冉清互相看了一眼,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什麽叫“讓飛機覺得自己能飛得更快?”
彭不余看出了他們眼中的困惑,但沒有立馬解釋,而是轉頭問道:“老王,機油是一定夠飛到岐山的吧?”
王光伯確信地點頭說道:“完全沒問題,這架飛機是研發室魔改過的,我們從這裡飛到波聯都是夠的。”
彭不余滿意的點了點頭,拿起了對講機,說道:【所有人,立刻坐好,接下來我們會承受極強的壓力,大黃護好他們,如果有人堅持不住,立刻按下座位旁的警報。】
客艙內的眾人聞言,趕忙坐回了位置上,做好了準備,而駕駛艙內的彭不余對著竇嶽潭極其認真地說道:“我這能力,熟練度不夠,消耗又太大,用完這次大概會像圖珃一樣睡上一段時間,等我倒了以後,就靠你了。”
竇嶽潭這次沒有開玩笑,而是同樣認真而嚴肅地點了點頭,彭不余見狀,將兩隻手掌合在一起,在冥想了幾秒後,自他的手中出現了一團灰色的氣旋,彭師兄雙掌分開,一陣光芒過後,一塊帶著鏈條的石英表自他手中慢慢浮現。
竇嶽潭大驚道:“臥槽,好你個彭不余,這是命具?”
彭師兄點點頭,而面色已經開始略有疲乏:“是...其實在老王之前,應該說,在我們剛剛離開島上的時候,我就有這個了。之前我並不知道怎麽用,後來凡清明講過以後我才明白這是什麽。”
具命靈武——【逝時常度】,其能力相當複雜,僅僅是將這命具召喚出來就需要耗費使用者極其多的靈素,就如現在,彭不余只是將命具展現出來,就已經耗費了他幾乎6成的靈素,但它的能力是十分強大的。
懷表,【逝時常度】,其自有天賦為【長河之上的行者】,目前的能力為影響一定領域范圍內的事物對時間的感知能力。
個體的行動是依托感知覺而存在的,身體本能會因為感知覺的變化而自我調整,就好比在一分鍾內,身體感知覺到的時間流逝速度是正常的兩倍,那麽身體會給出的反應速度同樣是正常的兩倍,不過這一點要依托於施術者和受術者本身的身體素質和可用靈素的充沛程度,同時這一能力可以作用於非生命物體。
比如說,彭不余劃出一片領域,讓領域中的自己對時間的感知能力更強,而此時領域內有一顆子彈正在射向他,如果是正常時間,那麽子彈會在0.1s後擊中他,此時,彭不余將自己的時間感知能力擴大了100倍,那麽,假如他的身體素質夠強,他就在一秒內反應過來,從而躲過子彈,但假如他的身體素質不夠強,在他啟動身體的一瞬間,100倍的壓力就會在子彈擊中他之前就把他的身體撕裂,所以,假如身體素質本身不支持用這麽強大的力量,那麽身體本身就會被獲得的力量撕裂。
而如果他選擇放慢子彈的速度,那麽會有兩種情況,一種是他的速度本身不夠快,即使延長了子彈擊中自己的時間,那麽他也會因為在時間內沒有逃離射擊范圍而被擊中,另外一種情況是由於他的靈素不夠充沛,而無法讓子彈的速度變得更慢而被擊中。他可以選擇在放慢子彈速度的同時,加快自己的時間感知能力,但前提是他的靈素足夠支持他這麽用。
在彭不余介紹完後,王光伯恍然大悟道:“我懂了,所以我們去救林敏的時候莫名出現的那段時間差,就是因為你無意間將我們對時間的感知加快了,但為什麽林敏又沒有覺得時間加快了?”
彭不余也不知道,但他進行了一個猜測,那就是由於那道裂縫的影響,當時的林敏並沒有跟他們處在同一個空間裡,否則憑借無名島上那充沛的靈素,處在領域之內的林敏無論如何都不會感覺不到時間被加快了。
竇嶽潭也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在島上的時候老是困得不行,合著你一直在使用能力呢?”
有關這一點,彭大師兄嚴詞否定了,因為他是真的只要晚上沒睡好,白天就會困得要死。
“所以師弟啊,你還記得當時我們坐在一起開玩笑許願的事情嗎?到目前為止,我們當時所說的願望好像都實現了啊,你不妨想想,你那時許下的願望到底是什麽呢?。”彭不余溫和地看向冉清,笑著說道。
說完,他打開懷表,隨後,一個略帶紫光的灰色領域隨著懷表中心的秒針轉動外旋著擴散開來,接著,彭不余面色在瞬息間蒼白無色,然後徑直向後倒了下去,竇嶽潭和冉清趕忙扶住他。
下一秒,隨著一聲爆鳴,這架飛機以突破三倍音速的速度向著岐山疾馳而去。整個機艙內的壓力在一息後突破了壓力表,玻璃和機身瘋狂地振動起來,好像隨時都會崩裂開來。
即使身體素質強如竇嶽潭都有些難受,王光伯咬著牙一邊忍受壓力一邊控制飛機的平衡,然而氣壓確實太大,王光伯額頭上的青筋已經快要爆出表皮了,他怒吼一聲,死命地抓著操縱杆。
至於其他人,現在感覺自己都快要爆炸了,瞬時的加速是可以忽略的,但持續性的高速高壓是難以忍耐的。
就在這時,冉清肩頭的那朵仍然存在的冰花再度綻開,瞬間布滿了冉清的身體,冉清立刻就感覺不到壓力了,但他也因為全身被冰凍而無法動彈了。
王光伯那邊也有異狀出現,只見他的眉心處自動出現了一股青色的靈素,將他的身體整個包裹了起來,王師兄同樣也再不受巨大的壓力威脅,他長舒一口氣,同時疑惑地看著這包裹住自己的靈素,陷入了沉思。
至於客艙那邊倒是平安無事,因為在壓力暴增後,黃文勤很快就張開了光罩將客艙內的所有人都隔離了起來。
並非是他不能將所有人都護住,而是因為如果將光罩再擴大一點,就會使得飛機的加速效果也被隔絕,在靈素的使用這方面,黃文勤要比彭不余厲害得多。
而竇師兄就要慘一些了,無法外擴靈素的他,現在只能靠著強大的軀體硬抗,好在他那因為靈素完全內化而強化的軀體確實夠硬,在適應了一會兒後,竇嶽潭已經不再感到有什麽難受的了。
就這樣飛行了28分鍾後,彭不余憑著意志力,再度強化了領域,將飛機的速度提升到了近8倍!隨後徹底昏迷了過去。
竇嶽潭趕忙拿起對講機,大聲說道:“都注意點!機身可能會崩毀!”
話音剛落,飛機地外側機身被巨大的壓力壓迫而開始撕裂,兩側機翼連一秒都沒有堅持到就被恐怖的風壓給撕成了粉碎,褚願還在機翼殘骸飛出去之前扔出小黑將殘骸包裹住,這樣殘骸就會在落地前被小黑吞噬掉。
但事實上,並不用褚願出手,在這極度誇張的壓力下,這架飛機的外側材料連一秒都維持不到就會在那恐怖的壓力下被碾磨殆盡。
好在機身內部因為研發室的魔改,所以在這樣的壓力之下仍然堅持了一分鍾,就是這一分鍾,特遣隊成功地完成了天降正義的成就。
在飛機落地之前,岐山天塹的戰況已經相當慘烈了,無數的民眾拿著獵槍,借著不多的地勢同不斷躍過大橋的波聯和東巴羅軍隊進行拉鋸戰,但由於火力壓製,青翠的大地之上,已經遍地瘡痍。
無數的人倒在了大橋的終點前,其中有大部分人都是侵軍,但也有一部分穿著便裝和牧民服飾的人...昏暗的峽谷之上,一片狼藉,刺鼻的腥味彌漫到了峽谷的每一處角落,連遊魚都盡可能向著江河之下躲避。
在靠近尚國的這一側,所幸還有一些不高的山石作遮蔽物,如果仔細看就能看到有許許多多的牧民紅著雙眼躲避在山石之後,每個人都在竭盡全力阻擋入侵者。
而在他們之中,還有一群穿著防彈衣、端著來福槍、一身西裝打領的人也在怒視著來襲的方向,這些人正是江夏市和草原區的幹部們,為首的是江夏市市長,陳靜初。
此時太陽仍然沒有出現,霧氣彌漫的峽谷上,由於視線太差,所以雙方都暫時偃旗息鼓,也正是借助這讓敵人分不清己方虛實的自然環境,第一批趕到此處的陳靜初等人才僥幸活了下來。
此時的市長已經毫無規整可言了,破爛的襯衣和褲腳,被炸掉一半的防彈衣,頭上綁著繃帶,手裡吊著繃帶,嘴裡叼了根沒點燃的香煙,他的身邊,一同前來的幹部和老友們都已經身負重傷了,敵我雙方之間的火力差距太大,如果不是借著天然優勢,他們早就進到下輩子去了。
最高議會特派到江夏的監察員,同時也是陳靜初的摯友牟利川一臉痛苦地說道:“老陳,我們必須讓那些還活著的牧民趕緊離開,這兒馬上太陽就出來了,要是讓波聯的崽子們發現我們這邊的實際情況,恐怕他們會直接衝過來了。”
牟利川的左手在第二輪防守戰中被手雷給炸傷了,現在正用牧民那兒借來的燙刀和烈酒給傷口消毒,因而表情十分地猙獰,但他在這時候依然想著的是身邊那些毫無正規可言的遊牧軍。
陳靜初艱難地點燃叼在嘴裡的煙,回頭看向身後的大草原,苦笑道:“走?看看後面,來的人是越來越多了,這時候讓他們走,我們恐怕是第一個被槍斃的,他媽的,要不是信號被切了,我們怎麽會成這副慘樣,結果死得最多的還是監察局派的人,老牟,你的手已經沒法拿槍了,往後退點。”
牟利川搖搖頭,痛苦的老臉上,卻是堅毅無比的神情,陳靜初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麽,神色淡然地看著逐漸升起的太陽,吸了一口可能是自己這輩子抽的最後一根煙。
此時,大橋已經完全建成,這座鬼斧神工的大橋於半空中逐漸出現,其材質愈發堅硬,從最初只能讓幾個人通過,到現在已經足以讓裝甲車和坦克通過。
面對那冷冰冰的鋼鐵怪物,北部的民眾們沒有半分懼意,他們靠在掩體上喘著大氣,卻穩穩地端著槍,眼神決絕的看向那逐漸駛來的鐵之巨惡。
陳靜初嗤笑了一聲,對著身邊的兄弟們和周圍的牧民大聲說道:“嘖,看來我們被發現了啊,兄弟們!死也要死最前面!帶編制的先走,不帶的,隨便你們吧!”
周圍的兄弟夥和那些端著獵槍的牧民們都舉起槍一同震吼了起來,每個人的態度都異常的堅決,絕不可能活著看到有外來者非法踏進自己國家的領土!
就在所有人都準備做最後的奮力一搏時,天空中傳來了巨大的爆鳴聲!
不論是守城者還是入侵軍,所有人都抬頭看向上空,下一秒,一架沒有雙翼、周身崩裂的鋼鐵巨鳥燃著熊熊烈火從萬米高空上向著那座降下戰爭的大橋徑直墜落而來。
燃火的獵鷹從陳靜初的頭頂急馳而來,他的眼中充滿了震驚,這一刻,他的腦子裡想到的不是生死,而是:
“老牟,這是,援軍嗎?哪門子的部隊是這麽教飛機降落的?我們國家啥時候搞的敢死隊?不是不讓嗎?!”
“別他媽看了!對著你頭來的!”
牟利川趕在飛機衝到陳靜初頭頂之前,奮力一把將站著的陳靜初撲倒在地,強烈的風壓一瞬間將他頭上的繃帶和嘴上的煙都卷走了。
“媽的,老子的煙!就剩這根了!”
火焰巨鳥對著敵人毫不猶豫的襲去,下方,波聯的士兵們驚慌著、慘叫著想要逃離,但還沒來得及轉身,火鳥就從他們的正面轟炸而來,破損的飛機一路橫衝直撞,將沿途的敵人盡數撕裂。
而同樣在前方戰場上的牧民們並沒有感到畏懼,此時此刻,他們隻想消滅這幫入侵者。當飛機衝過來時, 他們的反應是張開雙臂雀躍高呼,然而掌控死亡的神明被阻攔了,一陣黑光閃過,他們驚訝地發現自己還在完好地站在原地,甚至連傷口和疲乏都消失了。
飛機一路衝到了大橋之上,將數輛坦克撞下了峽谷深壑,而在此之前的波聯部隊,已然全滅,就算僥幸活下來,也被從機艙內跳出的褚願等人全數抓捕。
陳靜初杵著槍,看著幾個不像當兵的年輕人三下五除二,先拆掉了坦克,又踹飛了裝甲車,還把剛剛起飛的直升機給砸了下來,愣在了原地。
不過竇嶽潭試了很多次,就是打不爛這座橋。
潤歷2030年8月14日,北境諸國邊境,岐山天塹,監察局特遣隊暫時擊退波東聯軍,並於峽谷之上,為戰死的人們,舉辦了一場浩大的送葬儀式。
死者已去,生者悼哭。戰爭從來都是最糟糕的行為,但也是最容易出現的事件,活著的人面對死亡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為逝者祈禱,祈禱他們,下輩子能活得安寧自在,活得平靜溫馨。
監察局的設備確實夠硬,就這樣砸下來,都沒給砸個粉碎,其中的醫療設備甚至還能用,所以學過一些急救手段的幾個博士趕忙張羅起臨時醫療點。
牟利川是最先被送去救治的人,因為本就身負重傷的他,為了救陳靜初而跳起來的時候,成功地讓自己身上的骨頭和內髒都受了嚴重的損傷。
陳靜初是第二個被包扎好的人,此刻他獨自一人坐在火堆旁,嘴裡叼了根燃著的木枝,喃喃道:“這煙,沒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