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找到林敏大約1小時後,竇師兄正跟彭師兄一起在處理剛剛被他幾拳頭砸斷的椰子樹——考慮到小島周圍的海域看起來較為平穩,他們打算試著做個木筏出來從外海漂回馬教授那側的沙灘去。
冉清則在一旁跟黃師兄一起安慰林敏,而褚願與王師兄想要探查一下這個引發如此龐大幻覺的植物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二人在確認林敏安全以後就表示一定要把這個嚇到師姐的壞東西抓回來一頓暴打,接著就出發去叢林內逮捕凶手了。雖然林敏的精神已經近乎崩潰,但是恍惚之間她還是認出了自己同組的大師兄彭不余,然後整個人精神一松就再次昏迷了過去。
另一邊,緝凶二人組在衝進叢林後,借助褚願強大的方向感很快找到了之前那片空地的位置,不過此時已經沒有空地了,而是又恢復成了叢林的樣子,而這片地區周圍全是各種大大小小的石頭,而其中最大的一塊石頭下面壓著一個非常巨大的帶著白色和綠色斑點的紅蘑菇。
“就這?就這?哥幾個就是被這麽一個破蘑菇給折騰成這樣的?師姐就是被這麽一個醜不拉幾的東西嚇成這樣的?”褚願提著手上的巨型蘑菇精,一臉痛恨自己太高估對手的表情。
一旁的王師兄又一次找到了鏡片反光的角度,抬了抬眼鏡說道:“這應該是一種迷幻蘑菇,遠在有文字記錄之前人類就開始應用了。我記得我在一冊古籍裡看到過,有科考隊曾經在布爾基特北部的山洞中發現了大約在元紀前5000年的壁畫,上面就刻有用迷幻蘑菇來進行祭祀活動的場景,所以咱們會被這東西給折騰成這樣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這隻蘑菇很有可能是這座島上最早發生進化的植物,只能說這次咱們運氣比較好,老竇最後那一下正中靶心,不然我估計等我們踏入到它的領域以後都會變成林敏那樣。”
褚願聞言,砸吧砸吧的說道:“師兄,有點不對,你說如果它這麽厲害,為什麽在我們第一次發現它搞出來的空地的時候它卻跑了呢?”
“嗯,我剛剛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或許還是像之前遇到的那些致幻性植物一樣,光有特技沒有力量加成吧。不過目前我們對於這座島在進化方面的情報還是太少了,現在我們先回去吧,等會把這個蘑菇精給滅了幫林敏出氣”
“成。”
片刻後,眾人端正的坐在沙灘上,看著一旁岩石上被五花大綁的蘑菇精,而另一旁是拿著剛剛用樹皮做好的鞭子的褚願,只見褚大少一邊抽著蘑菇精,一邊對著再度醒過來的林師姐正氣十足的說道:“師姐你看!這就是導致你受到驚嚇的罪魁禍首,在我跟王師兄的傾力配合下成功將它逮捕歸案了!現在你總該相信我們了吧!我們真的是來救你的!”
林敏由於遭受大難,在醒過來以後還處於一種誰也不相信的狀態,她現在大概有點認命的意思,反正已經被團團圍住了,這些人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她都跑不了,但跑不了是一回事,她不信就是另一回事了。
眾人聞言,深深的對著仍在驚嚇中的林敏同學點了點頭,一臉的“你要信我啊!”的表情。片刻後,在眾人毫無底線的抽嗑打諢下,林敏終於有點相信了,她正眼看了看眼前這群千辛萬苦趕來營救她的師兄弟們,突然轉頭抱著旁邊的黃文勤大聲的哭了起來。
這一刻,大家都收起了嬉皮笑臉,轉而溫柔的安慰著眼前這個獨自一人在這外海灘上度過了艱難時光的女生,
一時間眾人之間的感情再度升華,相信就算是日後回到大陸,他們也會是彼此之間最能依靠的人。 在眾人成功完成拯救大兵林敏的任務後,一行人在外灘上坐了下來商討接下來的行動,之前在成功營救林敏後,竇嶽潭和彭不余把外灘上的幾顆椰子樹都給伐了。
一方面考慮到林敏剛剛從那樣的環境中脫離出來,多半是有點後遺症的,所以為了她的精神狀態考慮,眾人針對是否能從外海繞回去這一議題展開了討論,最終拍板了走外海這一計劃。
另一方面是眾人並不知道這一路上也算是平安的狀況到底是自己一行人運氣好沒碰到高級怪物還是這座島其實沒那麽恐怖,而今大家都是平安存活,所以也不敢再去賭一波島內是不是有更凶猛的生靈。
不過他們可能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不是竇嶽潭突然進化成頂級打手,就算是褚願的野外求生技能等級再高,他們大概率也是葬身島內了。
經過大約4個小時的時間,在眾人齊心協力之下,一個大號的嶄新木筏成功落建,一行7人就這麽坐上心愛的大竹筏向著外海出發。
......
“坐著我心愛的大竹筏~漂向那遙遠的大海灘~啦啦啦~”——距離回營大隊出發已經過了大約2小時了,島外的海面上響起了褚大少的歌聲。
此時眾人心情都非常的好,一方面是成功找到了林敏,另一方面是出海到現在為止都沒有遇到什麽太過於危險的事情,其中最開心的就是黃文勤,因為他的腿已經痊愈了,雖然並沒有獲得超凡的能力,但島上的環境對於人體機能的恢復確實有極大的幫助。
這期間大家不斷的給林敏做心理疏導,而在眾人的不懈努力下,林敏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已經恢復到了還算良好的地步。竇嶽潭跟褚願一人負責一邊的木槳,眾人悠悠的在海上漂啊漂。
過了一會兒,褚願興許是唱累了,也或許是長時間的奔波導致即使是他也感到了疲憊,所以就把木槳交給了彭師兄,然後靠在冉清身上睡著了。
久違的,褚願做夢了。
夢裡,他看見了一片廣闊無邊的大漠,大漠之上立有一座老舊不堪的城,而本該是寂寥無聲的大漠之上,此刻卻充斥著衝天煞氣與怒吼慟哭。
那城樓對立之處,那天空之上,猶如蝗蟲過境一般的怪物橫飛在大漠的天空中,而大地之上有數不盡的長相怪異的生靈在對著城樓嘶吼,而遠方不斷傳來的轟鳴聲,猶如頂天的巨人踏步在大地上一般,城樓的兩側不斷的出現各種法陣,無數的怪物從那法陣中噴湧而出,仿佛要將這座城盡數吞噬殆盡。
褚願就像一個不存在於這片空間的看客一樣看著這般戰爭之景。
他看見,在那城池之上,一個個纏繞漆黑氣雲的柱子從天而降,將城中之人盡數封禁在城頭之上,而那城頭之上一個一頭青藍色束發的女生站在那漆黑的柱子後對著城頭之下的身影不斷的怒吼,那如仙如靈般的臉龐上卻刻畫著無比的憤怒。
他看見那城頭之下,一個一頭黑色長發隨氣浪紛飛的男人正獨自一人面對前方那千軍萬馬,一身已破爛不堪的黑色長衣搖擺不定,而那戴著一副看起來已經瀕臨破碎的手鎧的右手垂在身軀一側,一道鎖鏈自手鎧上纏繞了男人整隻右手。
褚願看不清這個男人的眼神,只是從他身上感受到了畏懼,那是一種深入骨髓與靈魂的恐慌,是一種從絕望中挖掘而出的惡意,即使在夢中,褚願也能無比深刻的感受到那凝成實質的殺意與死志。
黑發男人並沒有回應城頭之人的憤怒,而是瞬移到對面那無窮無盡的怪物群正中,只見他以雙腿為支撐,整個人躬下了身軀,右手成爪並自下而上的抬了起來,而隨著他的抬手,一道延伸至大漠遠方的爪痕自大地上被拉起,接著隨著男人的右手的動作在整個怪物群中走了一轉,那黑色的爪痕將所有沾染到的怪物吞噬了個一乾二淨,而後所有沒被殺死的怪物向著這黑發男人的方向嘶吼著襲殺而來。
本還在遠方大地上的那遮天蔽日的墨綠色巨人轉瞬間出現在戰場之上,對著黑發男人一腳踩了下去,那破風聲響徹天際,整個過程不過一息之間,而男人抬頭向上,輕易地用左手擋住了這足以震裂大地的一腳,同時爆開了一股黑紅色相間的氣雲,將周圍撲殺而來的怪異生靈盡數吞沒,隨後輕振左手,將那巨人整個震倒而下。而後男人瞬移至天際上,將他的右手緩緩的指向更高的天空。
褚願順著男人的手看向天空,只見那天幕之上,另一個背負鱗狀物的灰發男人手持一把長槍直衝天幕,其身後不斷有長有翅膀的怪物不斷攻擊他,伸出那慘烈的鬼爪想要將這男人拉下天際,但所有靠近那男人的攻擊和怪物都立刻化為虛無。最後,長槍挺直向上,直接捅破了天幕,而後這個男人便徑直墜落,在不斷下落中,灰發男人口中傳出了一道吼聲!
頃刻間,整個大漠空間裡,天上天下間所有的生靈都感受到了來自那黑發男人身上所凝聚的,那足以將此間生靈盡數碾壓至塵埃的威壓盡數爆發開來,隨後凝聚於那指向天際的右手,並果決的揮下,接著黑發男人的身軀就開始逐漸崩壞凐滅。
城樓中的藍發女人和周圍的人們在這一瞬間完全呆滯住,她看著自天幕上墜落而下的男人,看著那自大地上飛身而起的男人,一股絕望之息自她的身軀中散發開來。
她立刻用右手死死的握住眼前這些她本來不能觸碰的漆黑柱子,一股寒氣從她的手中迸發開來,瞬息之間,一座冰封之城在這荒原大漠上陡然出現,而後她不顧那黑氣的侵蝕,再度加大了一分威壓,但隨著周圍寒冰眨眼間的破碎,隨著她那曼妙如玉的右手整個被血痕覆蓋,這漆黑之柱仍然分毫無傷。於絕望之中,她緩緩看向那已經墜落在地的身影,看向天空中那不斷湮滅自身的黑發男人,最後,她看向了那破碎的天幕。
褚願的視線也隨之一起看向那破碎的天幕,只見被那墜落在地的灰發男人捅開的巨大裂縫中,一個又一個的隕石自遙遠的星空中飛馳而來,向著這荒漠疾射而去,而那天空中的黑發男人此時已經快完全消逝於天地之間,連靈魂都好似要徹底泯滅於這荒漠中。
所有此間的怪物盡數看向那如瀚海席卷一般降臨的隕石雨,似慌亂、似暴動,有無助的悲鳴,有憤怒的嘶吼, 有絕望的嗚咽,但不論如何,那視死如歸的意志震動了整片荒漠。
褚願看見,所有的怪物在怒吼中盡皆撲向了那自蒼穹之上墜下的瀚海星辰!看著這一幕,褚願自靈魂深處感受到了那足以為這一番景象付諸一死的震撼,就在這樣的衝擊之下,褚願醒了。
林敏看著眼前突然醒來的師弟,緊張的神情一點一點的放松了下來,而周圍正按住褚願的竇嶽潭等師兄四人同樣松了一口氣,將已經快麻木的雙手從褚願的身上放了下來,冉清則是在控制著木筏的方向與平衡,見狀本是懸吊的心臟也放松了許多。
褚願一臉懵逼的看著如臨大敵的師兄師姐和自己的好兄弟,疑惑道:“儂們做啥嘞?”
竇師兄聞言無奈的對著小師弟說道:“剛剛你睡著以後,我們為了你的安全考慮,就把你平放在了木筏上,結果沒過一會兒,你那奇怪的呼嚕聲就響了起來,本來大家還在當樂子看,結果你整個人突然就顫抖了起來,隨後越抖越猛,就像是要在睡夢中開打一樣,我們沒有辦法,就只能把你摁住,起先只有老彭和老王在按著你,結果發現按不住,於是我們就停了下來,四兄弟齊齊把你按住了,直到你現在醒過來。”
褚願一愣,本欲開口向大家描述一下自己剛剛的夢境,卻發現怎麽也想不起來了,只能不好意思的告訴大家自己剛剛做噩夢了。幾位師兄聞言紛紛對著小師弟豎起了大拇指,畢竟噩夢做成這樣也算是獨一檔了。
在褚願的噩夢事件這一小插曲結束後,回營大隊再度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