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願!你在幹嘛!趕緊的!院長可是下了指令的,今天必須把場地都選好!”周曉願站在酒店大廳,回過神來,看著站在大門外一臉生氣的禹緋,哦哦了兩聲,趕緊跟了上去。
潤歷2033年9月1日凌晨6點半,錦蜀省府都市
今天是籌備婚禮的第二個月的第一天,從7月開始,禹緋帶著馨之花的一堆人馬不停蹄地在全省各地忙活了兩個月,從作為長輩同親家父母見面,到體檢、領證、確定賓客名單,就這麽幾件事就忙活了兩個月。
“都跟你說了今天要早點,要早點!你怎麽還起這麽晚!”禹緋一邊開車,一邊對著副座上的周曉願不斷地絮叨,周曉願十分頭疼,興許是腦子一熱,他回了一嘴:“我哪有!我今天這麽早就醒了!明明是你在化妝間磨嘰了半天!”
剛一說完,周曉願就大感不妙!倒不是因為別的,主要是空氣突然凝滯了,他小心翼翼地轉了一點點頭,然後就看見...禹緋微笑的臉。
[呲!]
禹緋一腳刹車下去,笑眯眯地伸出手,周曉願想後退,但這是車上,退不了!
“緋姐,緋姐!講道理!咱們要講道理!你冷靜點啊!淑女!咱是淑女!”
但禹緋不管這些,她一把擰住周曉願的耳朵,咬牙切齒地說道:“講道理?那還不是!因為你個小混蛋!把門給老娘鎖了!!”
“我不知道你在裡面啊!!痛痛痛!痛!”
“以後早上起了床!把你那破耳機給我摘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錯了!!”
周曉願抓著禹緋的手,大聲求饒,在擰了半分鍾後,禹緋終於發泄完了,轉過身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嗡地一聲就飛出去了。
周曉願捂著耳朵,把頭埋在腿上,不停地顫抖,這時,後座上,一個十分漂亮,帶點古靈精怪的女生探出頭來,笑嘻嘻地看著周曉願,樂呵地說道:“嘻嘻,哥,又惹院長姐姐生氣啦?”
周曉願猛地抬頭,輕輕地捏住女生的臉,佯怒道:“呃呃呃!小熙!你這丫頭!都不幫我!哥被收拾完了你跳出來了!”
禹熙被捏著臉,嘴裡嘟囔著說道:“可喏混來逗是繪姐座邊的哇!”
禹緋見狀,瞪了一眼周曉願:“嗯?!”
周曉願秒慫,趕緊松開手,溫柔地摸著禹熙的頭,親切地說道:“哎呀,小熙,哥最疼你了,怎麽會怪你呢!”
禹熙揉了揉臉,嘿嘿一笑:“你本來也不敢。”
周曉願大怒:“你!”
禹緋適時打斷對話,說道:“好了,都別鬧騰了,等會好好地幫你妹妹選場地,對了小願,你那些師兄師姐是不是確定要來?”
周曉願楞了一下,然後突然想起了,趕緊點頭說道:“是嘞,他們要來,而且黃師兄去年才辦完婚禮,這次說是要來指導指導。”
禹緋笑了笑,說道:“指導就不必了,有人會回來指導的,到時候準備婚禮現場的時候來幫點忙就好。”
周曉願一愣,訕訕地說道:“您是真不客氣啊?”
“嗯?”
“好的,明白了,懂了,我了解,放心吧。”
“很好!”
不一會兒,禹緋帶著兄妹倆來到了今天的第一個目的地——府都市第一大酒店,天府華通大飯店。
三人下了車,直奔酒店經理辦公室,而華通飯店的經理蒲松早就已恭候多時了,開玩笑,這可是蔣董事的摯友親朋,
可不敢怠慢! 進了飯店大門,周曉願有點緊張的四處張望,去年雖然也跟著黃文勤去準備過婚禮一事,但作為親屬來籌辦婚禮還是第一次,他不免有些擔心自己會說錯話。
禹熙敏銳地察覺到了哥哥的心態,於是悄咪咪地挪到他身邊,然後,緩緩地抬起胳膊肘,對準了周曉願的腰子…
“咦呀!!”
周曉願捂著腰子大叫一聲,整個人都彈了起來,然後摔在地上。
禹熙做完壞事,笑呵呵地吐了吐舌頭,然後跑到了禹緋身邊。
“禹熙!!!”
周曉願如同餓狼一般憤怒地從地上爬起來,臉色猙獰地撲向禹熙,然後他就對上了禹緋毫無表情的雙眼,瞬間啞火。
“緋姐!你不能這麽不公平!”
禹緋冷笑一聲,說道:“公平?今天要是事情辦不完,我再慢慢跟你談談公平!”
說完,禹緋頭也不回的進了經理辦公室,跟著一起的還有對他比鬼臉的禹熙。
周曉願愣在原地,嘴角止不住地抽抽,他其實知道為啥禹緋對他意見這麽大,究其根本,還是因為自己都27歲了,連個對象都沒有,而比他小4歲的球球馬上都要辦婚禮了。
這還只是主要原因,次要原因是禹熙說周曉願不結婚,她就絕對不找對象。作為院裡現在唯二成年後還沒找對象的人,禹緋和周隅安對此感到了無比的頭疼。
再次要的原因是,阿清度蜜月都要結束了,前兩天打電話說他跟他老婆兩人馬上就回來了,得好好的幫球球籌辦一下婚禮,這一通電話以後,周曉願的家庭地位弟到了極點。
如今,馨之花眾多同期的小夥伴,該處對象的處對象,該結婚的結婚,只剩這兄妹倆非要倔強,雖然周隅安向來不支持逼婚逼嫁,但還是希望早點當爺爺的,畢竟都60多歲的人了。
綜合以上理由,禹緋看周曉願不爽也不是沒道理的,只是現在她的精力都集中在球球的婚禮上了,否則必給這倆兄妹安排相親!
“唉,無妄之災!無妄之災啊!阿清!!!給爺等著!!”
周曉願想著那個在上半年辦了婚禮的混帳,不免握緊了拳頭,說好了都不結婚,結果他就被他師姐三下五除二搞定了!
“沒定力!沒定力!!”
這時,禹熙從門裡探了個頭出來,說道:“哥,你在嘀咕什麽呢?趕緊進來,說事兒呢!”
周曉願明白,他再磨嘰的話,又得挨一頓,於是歎了口氣,走進了家庭弟位的大門。
“誒,來了來了。”
大約三小時後,三人在蒲松的笑臉相陪下走出了華通大飯店,交談很順利,看在老朋友蔣和為的面子上,飯店方面給出了極大的優惠,基本上來說,除了酒水和飯菜不包,其余所有事宜飯店都能解決。
但俗話說得好,貨比三家總是不虧的,一家更比一家強,禹緋並不打算因此改變今天的行程,現在,他們要去吃個早午飯,然後繼續去往下一個飯店。
三人在府都市中心最大的廣場旁找了個老字號的小面館坐下,在現代化程度不斷加深的今天,礙於產權和文化建設的問題,想找一家老字號的餐館比登天還難,而這家面館在這條小巷子裡開了接近60年了,傳了兩代人,這水平可是相當有說法的。
“小願啊,你那師兄靠譜嗎?真能有這麽大的便宜?”禹緋一邊吃著面,一邊看著手機。
周曉願剛剛嗦完一碗米線,正在美滋滋地享受大骨高湯,突然被這麽一問,考慮到自己的境況,趕緊放下美味的骨湯,說道:“靠譜啊,那肯定靠譜,這世界上沒人能比竇師兄更靠譜了,去年黃師兄結婚也是在那飯店過的場,按黃師兄的說法,服務絕對一流。”
禹緋點點頭,迅速吃完面,放下筷子,說道:“那換道,去你師兄推薦的那家。”
“誒,為啥?”
禹緋皺著眉頭看著手機,說道:“本來計劃去的那家好像出了點事情,小珃說有人在那邊鬧事,有個叫夏普的警察非要攔著道,我們趕時間,不去湊熱鬧了。”
禹熙嘟著嘴,小聲嘀咕道:“唉,結婚好麻煩,不想結婚。”
禹緋對禹熙就溫柔多了,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笑道:“那就不結婚,以後跟著姐姐過一輩子。”
禹熙嘿嘿一笑,歡呼了一聲,周曉願的內心在此時是不忿的,這就是差別對待嗎?這家不待也罷,遲早要走,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哥們不伺候了,誰怕誰啊!
周曉願喝著湯,臉上的表情愈發的憤慨,雙眼四處波動,滿腦子都是辭藻。
“你喝完了嗎?該走了,快點,趕時間!”
禹緋轉頭看向還在喝湯的周曉願,表情瞬間拉跨,周曉願立馬放下湯。
“您早說啊,我還以為您要繼續下指示呢,這湯都喝沒味兒了。”
禹緋無語地看了眼,湯都見底了,確實該沒味兒了。
一家三口吃飽喝足,再度上路,禹熙笑嘻嘻地挽住周曉願,其實結不結婚無所謂啦,只要能跟老哥待在一起就行啦!
下一站,府都三區嶽屾大飯店,那是周曉願的大師兄竇嶽潭的親戚開的飯店,主打一個實惠實誠,在府都三區的口碑是出了名的好。
這次周曉願和禹熙沒有跟進去,又是三小時後,禹緋滿意地從飯店出來,對著周曉願比了個大拇指:“不錯,你師兄是地道的,”
周曉願出了門,抬頭瞥了一眼天上那咚大的太陽,擦了擦汗,不免松了口氣,在心裡大聲喊道:“好樣的師兄!愛你!”
上了車,禹緋樂呵得很,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就決定在你師兄家的飯店了,華通那邊等會讓小珃去通知一下。”
周曉願見氣氛不錯,打趣道:“怎了姐,這是準備把你的大事也一起包了?”
很好,精準踩雷,不管什麽時候,他總是能如此優秀!
“...你是,不想活了嗎?”
禹緋頃刻間收起笑臉,轉頭像看死人一樣的盯著周曉願,但一想起剛剛談妥的婚宴事宜,又柔和了些許,歎了口氣,指著周曉願對正在咯咯大笑的禹熙說道:“你一天天的真的好的不學,盡跟你哥學些有的沒的。行了,走,這都快晚飯點了,今天還得解決婚策的事情。”
周曉願此時為了避免被核打擊,所以坐在了後排,兄妹倆聞言,對視了一眼,雙雙癱倒在對方身上,哥哥難受地說道:“啊,想睡覺,好累,困,身上黏糊,需要洗澡,大人,小的申請先回酒店。”
禹熙本來想附和一句,但她敏銳地察覺到了禹緋的殺氣,於是輕輕地從周曉願的肩上抬起頭,小步小步地挪開了,果不其然,下一秒,禹緋就給了周曉願兩個爆栗。
收拾完反動分子,禹緋拿出手機,給周隅安打了個電話:“喂,院長,婚宴訂好了,小願他師兄家開的那個,談得很好,給的優惠很多,而且那老板一看就是個實誠人。”
電話那頭傳來了周隅安略有沙啞的聲音,興許是熱傷風了:“咳,那就好啊,我這剛給孩子們把晚飯做好,誒喲,可累死我了,老何那個混蛋又偷摸跑出去買酒了!行了,你辛苦點,把這事兒給球丫頭辦好了!我繼續照顧孩子們去了。”
禹緋笑著說道:“行,您就放心吧,何叔這天天喝酒,那胃能受得了嗎?您還是多盯著他點,雖然他喝麻了也無所謂,但別把孩子們嚇著了。”
周隅安冷哼一聲:“哼!等會他回來我就給他上規矩!掛了!”
周曉願呵呵一聲:“老何還是這麽喜歡喝酒啊,緋姐你回久山之前要不給他帶兩瓶吧?省得他天天出去找酒喝,飯都不做了。”
禹熙當場反駁道:“瞎說,何叔只是偶爾偷懶,而且他每次偷溜之前都是把食材準備好了的,不然就靠院長爺爺一個人,肯定不可能這麽快做完飯!”
周曉願有點小幽怨地看著妹妹:“你在什麽時候可以跟你哥站在同一立場上?”
禹熙比了個鬼臉,晃悠著小腦袋瓜轉過頭去,看著窗外被烈日灼燒的大馬路,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道:“等你不是我哥的時候。”
【時間就如同晨起的第一縷風一樣,在感受到它的存在時,它就已經消散而去了】
灼灼夏日總是令人感到疲憊,而府都的夏天最是難熬,即使已經臨近傍晚時分,這乏悶的熱氣依然在孜孜不倦地湧向人們的每一個毛孔,誓要為每一顆鑽進皮膚的塵粒添上黏著劑。
周曉願坐在迎客大廳,看著下面街道上漸漸亮起的夜燈,輕撫著靠在他懷中小眠的禹熙,小聲地感慨道:“能一直這樣的話,倒也不錯。”
似是聽見了這話,懷中的禹熙向著周曉願的方向扭了兩下,嘴裡嘟囔著一些聽不懂的話,周曉願溫柔地看著禹熙,就這麽一動不動,再也不打擾半點兒,不一會兒,他也睡過去了。
禹緋談完第一家婚策,搖著頭走出來,剛準備喊兩人的名字,突然就看到了眼前這一幕,
大廳內熙熙攘攘的來客在明黃的燈光下走來走去,窗外絢麗的夜燈漸漸亮起,周曉願和禹熙仿若畫中的兩人一般,獨立於這喧鬧之外,享受著屬於他們的安寧,他的雙手輕柔地抱住禹熙,護住了她又盡量保證不會影響到她休息。
禹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將剛剛沒能談妥的不滿全部拋到腦後,她走到兄妹倆面前,輕輕地叫醒了他們,溫柔地說道:
“好了我的少爺小姐,今天就到這裡了,我們回去吧。”
潤歷2033年11月6日,江源省江夏市。
周清戴著墨鏡開著車行駛在西北環線上,副座上坐著他的愛人,同時也是他在讀研期間的師姐,顧婷。
“誒,阿清,你跟對方聯系好了嗎?這婚紗照可馬虎不得哦。”
周清笑著點點頭,溫柔地說道:“放心吧,緋姐早就跟對方說好了,我們今天就是去當個工具人,商討一下具體細則的。”
顧婷滿意地點點頭,她可是非常喜歡球丫頭的,數月前,他們兩口子度完蜜月,她就想趕緊參合進球丫頭的婚禮,結果因為以前的博導那邊要她提交一些有關她博士期間撰寫的論文資料,所以耽誤了倆月。
現在所有事情都忙完了,周清的工作也調度回府都了,他倆索性請了個長假,趕緊來幫忙了。
眾所周知,人在做事時的情緒時跟人對事情的第一判斷是有直接關系的,後續的變化很難影響到第一時間形成的情緒。
比如,在顧婷和周清辦婚禮的時候,顧婷滿腦子都是不耐煩,倒不是因為不想結婚,只是因為不論是她家人還是禹緋,對於婚禮的要求標準都高得嚇人,雙方都不想落了下乘。
於是,他們倆的婚禮在兩方人馬的相互攀比下,籌辦了整整一年才成功舉行,這期間顧婷不止一次地想要拐著周清直接跑,但考慮到周清自幼受馨之花的養育,所以最後還是乖乖的一起走完了所有流程。
但是!當情況變成她幫球丫頭籌備婚禮的時候,一切就不一樣了,熱情!一切都是熱情!她比周清這些娘家人還激動!
“告訴小願啊,讓他那邊給我好好地幫球球選婚紗,要是出了差錯,他就給我等著吧!”
周清無奈地笑了笑,點點頭:“行,行,我這就通知他,務必完成任務,不過有小熙在,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謔?這兄妹倆還真是形影不離啊,乾脆給小熙也選一套算了,遲早用得上。”
顧婷樂呵一聲,帶著愉快的心情繼續研究起婚紗照的拍攝場地了。
潤歷2034年1月21日,尚國國都宏磊市。
“師弟啊,我覺得帶兩隻小白過去挺好的。”
周曉願看著眼前的兩隻薩摩亞,心裡構思了起來,從構圖角度來說,添兩隻薩摩亞確實能給婚紗照添一些風采。
“嗯...可以,我覺得可以,那師姐,就借一下你家的兩隻小可愛咯?哦不,大可愛,還有那兩籠金絲雀我也一起帶走咯?”
此時,周曉願帶著禹熙在宏磊市,在他碩士期間的師姐卿澄開的寵物店裡,為球球的婚紗照挑選一些構圖配套,本來他們隻想用一些風景來搭配的,但顧婷堅持要帶上小動物,於是兄妹倆就來到了宏磊,那邊兩口子則是去了一趟大西北。
“豁以老鍋,清鍋他倆闊子,切西北嘞目的是啥子?”
禹熙嘴裡嚼著棒棒糖,嘟囔著問道,周曉願輕輕地把妹妹嘴裡的棒棒糖取出來,無奈道:“你那個嫂子說要去抓狼,也不知道怎想的。還有以後吃東西的時候別說話,免得把舌頭咬了,你都咬了多少次了?”
禹熙嘿嘿一笑,挽住了周曉願的胳膊,笑嘻嘻地說道:“那不就正好可以吃老哥做的營養餐了嘛!”
周曉願歎了口氣:“想吃啥我不給你做?受傷了就不好了。”
“咳咳!”
卿澄有點看不下去了,趕緊咳了兩聲,說道:“行,師弟,你記得給我好好送回來哦!它們可是我最喜歡的阿呆和阿瓜!”
“阿呆和阿瓜?”
周曉願看了一眼正在自己腳邊瘋狂跳躍的兩隻白白,點點頭:“確實是阿呆和阿瓜。”
禹熙覺得它們很好玩,於是蹲下來拿棒棒糖逗狗,周曉願再次無奈地歎了口氣,說道:“小熙,狗是不能吃你那個的,容易脫毛,薩摩亞本來就很容易脫毛。”
禹熙哦了一聲,對著滿臉期待的阿呆和阿瓜小聲說道:“有壞人!所以不能給你們吃了!”
周曉願白了她一眼,一邊的卿澄看著這兄妹倆,不自覺的笑了起來,然後推搡著把這倆冤家送出自己的店了。
“下一次,最好再帶一個過來,拜拜啦師弟,還有這位可愛的小妹妹~”
禹熙牽著兩隻大白出了門,歡快地撒脫到了停車場,周曉願在後面又是無奈又是寵溺地看著妹妹:“跑慢點,別摔了!”
聞言,禹熙回過頭來,這一刻,臨春的寒風恰好吹過,輕挑起了周曉願送給她的圍巾,冬日裡,那難得的陽光灑在禹熙的身邊,而那一抹微笑,將這一切點綴成了周曉願眼中最美的風景。
“哥,發什麽呆呢?走啦!”
周曉願回過神來,帶著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滿面笑容,快步追了上去。
“來了來了!”
潤歷2034年2月9日,錦蜀省府都市。
周曉願和周清正捂著臉站在租車行店門口,一旁是目瞪口呆的禹熙和顧婷,而店裡面,是剛剛一巴掌差點把茶幾拍爛的禹緋…
【啪!】
“我告訴你們!別覺得我從小地方來的沒見識!老娘在宏磊議會大樓裡玩捉迷藏的時候,你們這店都還在娘胎裡!你這一個車隊收的費用都要頂宏磊那邊神州車行兩個車隊了!怎麽?難道你們這裡比宏磊還高貴?”
禹緋桌拍二度,給予了已經開裂的茶幾二次暴擊,而車行的負責人正滿頭大汗,另一邊站著的是剛剛對周曉願和禹熙出言不遜的店員,臉已經被嚇白了。
事情的經過呢,就是很俗套的劇情,反正總結來說就是,這店員有點狗眼看人低了,本來周曉願是不準備計較的,但禹熙護哥。
後續發展的結果,就是店長趕在周曉願給這店員送進醫院之前跑出來了,再然後,這店長多少也沾點不對勁,所以禹緋就暴走了。
不過禹緋的暴走在周曉願看來,更像是一種極致的理智狀態,從禹緋一臉笑意地走進店裡開始,到現在過去了一個小時,這店長和店員充分認識到了什麽叫做成年人的戰爭,主要手段在於,禹緋的後台,是真的很硬!
《論從囂張跋扈到您》
“姐姐!奶奶!祖宗!您這是把我這店裡最好的車都要租走了!您去打聽打聽!有哪個店能給您這個價格租走這些車!”
店長已經要哭了,但禹緋並沒有打算就此收手,她看向一邊正低著頭一臉害怕的小店員,輕蔑地問道:“你說說,你們店長這意思,是說我無理取鬧咯?”
店員立馬深鞠躬求饒:“姐!我錯了!真錯了!是我狗眼看人低!您就放過我吧!”
禹緋嗤笑一聲,轉過頭去對著店長說道:“折半?”
店長臉色立馬難看起來,但他看到禹緋的笑容,馬上點頭,說道:“行行行!算我今天惹到太歲爺了!簽合同!”
禹緋滿意地點點頭,對著門外的四人說道:“來,都進來,感謝一下這位幫了大忙的店長,客氣點,以後指不定還得來談生意,別傷了和氣,您說是吧秦店長?”
周曉願和周清兩人嘴角抽個不停,顧婷佩服地豎起了大拇指,只有禹熙開心地跑進去對著臉色越來越黑的店長三鞠躬,以表謝意!
又過了倆小時,禹緋拿著一堆車鑰匙樂呵呵地走出了店面,後面跟著四個拿了一堆贈品的跟班,再後面是正在對著店員一頓劈頭蓋臉的店長。
禹熙一隻手挽著周曉願,稍微靠近了點,小聲地說道:“謝謝哥~”
周曉願一愣,然後拿過了挎在她另一隻手上的禮盒,沒有說什麽,只是溫柔地笑了笑。
顧婷用余光看著這一幕,轉過頭跟周清相視一笑,而身後的禹熙從周曉願那裡又拿回一包禮盒,對著周曉願露出了她的小虎牙。
“哥,以後不準打架了!”
“…”
“我心疼。”
周曉願聞言,又一次露出了他自己沒有察覺到的笑容,輕輕地點點頭。
“好。”
潤歷2034年5月20日凌晨,錦蜀省府都市
凌晨三點過點兒,周曉願溫和地叫醒了躺在自己腿上睡覺的禹熙,輕聲說道:“小熙,該起來咯,我們要到酒店去準備送球丫頭啦。”
禹熙明顯沒有睡夠,她往周曉願的懷裡鑽了鑽,蔫聲蔫氣地說道:“唔,哥~我還好困哦,好困哦…呼~”
周曉願撓了撓頭,看了一眼手表,時間已經不夠了,今天一天可是有很多流程的,但他又不想讓禹熙感到不舒服,於是思索再三後,周曉願慢慢地把禹熙從他的腿上抬起來,然後又輕輕地蹲下,小聲地讓好似在夢中的妹妹趴到自己的肩膀上,再緩緩地站起來,就這樣,把禹熙背到了背上。
十分鍾後,周曉願給禹熙扣上安全帶,開啟了車輛的自動駕駛模式,便出發前往球球現在居住的大酒店了。
為什麽新娘會住在酒店呢?
追根溯源還得說到馨之花的廚師長,何為大叔。
在一年前,兩家人開始計劃婚禮的時候,周隅安本想就在久山市舉辦婚禮,婆家那邊持都可以的態度,但這時候,何為站了出來,認為他一手帶大的球丫頭應該在更好的地方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
但周隅安是有念舊的情節的,他覺得球丫頭是在馨之花長大的,那就應該從馨之花嫁出去,雙方僵持不下,而在此之間受盡折磨的是禹緋。
最後禹緋提議,先在府都辦婚禮,然後新人再回一趟馨之花,也算是從馨之花嫁出去的:“畢竟人小兩口都在府都同居兩年了,那邊也熟悉。您就別強了,從久山接了親辦了婚宴,一堆東西還得運到府都去,很麻煩的。”
最終,周隅安妥協了,他把球丫頭叫回馨之花,在他老婆的墳前跟球丫頭聊了半宿,最後老爺子一個人坐在墓碑前,哭著告訴已經逝世多年的愛人:
“老婆子,你走之前帶回來的最後一批孩子們啊,我啊,給他們都帶大啦!他們都很好!我們這小院子裡的孩子們啊,個個都是能乾的!你在那邊,要開心啊!我啊,我啊,我想你啦…”
周隅安最後抱著愛人的墓碑睡了一晚上,直到清潔人員發現他為止,據那位大叔回憶,周隅安的手就像被什麽東西定住了一樣,抱著墓碑抵死不松手。
“嘿,那老爺子,勁兒真大啊!”
潤歷2034年5月20日晌午,嶽屾大飯店。
周曉願癱在禹熙的腿上,發誓自己這輩子再也不開車了:“黃師兄,遲早,被我滅掉!”
禹熙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嘴,笑道:“呔,瞎說,今天這日子不準說這種話,而且你那師兄也是好意,看看,現在全城的人都知道咱妹妹出嫁了,多風光!”
周曉願看著妹妹的笑臉,搖搖頭:“那是你姐姐,而且我看出來了,你就是喜歡看我累得半死地樣兒。”
禹熙嘻嘻一笑,沒有說什麽,只是滿帶笑意地看著躺在自己腿上休息的哥哥。
“咳咳!師弟!你這禮桌人員怎麽這麽不認真呀!”
周曉願一聽這聲音,立馬起身,驚訝地問道:“卿師姐!你怎麽來了!”
卿澄嫣然一笑,反問道:“謔謔,還不準我來了嗎?”
周曉願立馬搖頭擺手,趕緊說道:“不不不不!這怎麽可能呢!你能來我高興都來不及,可是你在宏磊那邊的店?”
卿澄擺擺手,拿出自己的禮金交給周曉願,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笑著說道:“我還不至於找不到人幫我看店嘛,黃師兄和敏兒在裡面吧?我先去找他們咯,你加油吧!”
進門之前,卿澄跟撅著嘴的禹熙樂呵地打了個招呼,小丫頭立刻收起不滿的表情,回了個笑容。
進了門,卿澄悄悄地回過頭看向門外,禹熙正擺著有點小委屈的表情跟周曉願說著什麽,她不禁捂著嘴,莞爾一笑,便去找黃文勤和林敏了。
隨著一縷金光正照向周曉願的頭頂,司儀的聲音傳到了門外,禹緋一個電話打過來,周曉願和禹熙相視一笑,開始了。
“尊敬的列位長輩,親愛的諸位來賓,各位摯友親朋們!大家中午好!在這陽光滿溢,暖上心頭的美好日子裡,歡迎大家來到何馨悅女士與邱斌先生的新婚慶典!……”
隨著幾聲禮炮響動,球球挽著何為走向了在前方等待著自己的邱斌,那難以遮掩的喜悅同激動的淚水一同滑下了新娘那嬌美的面龐,而同樣在流淚的,還有坐在前桌上抓著周曉願胳膊的禹熙。
“哥!我,我,我控制不住自己,嗚嗚嗚,球球,要幸福啊!”
周曉願摸了摸禹熙的頭,笑道:“誒喲,難得啊,放心吧,他們一定會幸福的,不然我就狠狠地收拾小斌這小子!敢讓我妹妹不開心的人,都沒好日子過!”
禹熙聞言,嘟著嘴看著周曉願,小聲地問道:“哪個妹啊?”
周曉願一愣:“啊,啊?“
禹熙趕緊撇過頭:“沒錯!邱斌要是讓球球不開心了!你就去收拾他!沒錯!就是這樣!”
周曉願機械般地點點頭,他總感覺,今天的妹妹有些奇怪啊。剛剛在門口還因為自己跟卿師姐太熟絡而不開心,這會兒又神神叨叨的。
同桌的周清看著他這樣子,低下頭歎了口氣,顧婷湊到他耳朵邊,小聲問道:“我說,阿清啊,他是真沒察覺到嗎?”
周清聞言,抬起頭看著顧婷,幾秒後又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什麽話都不想說。顧婷懂了,看向禹熙的眼神都變得有些憐惜。
“嘖嘖嘖,可憐的小丫頭。”
隨著婚禮的進行,周隅安、何為和禹緋紛紛上台致辭,新娘哭成了淚人,又過了許久,在禮台上,邱斌帶著激動不已的心情,在家人與摯友親朋的見證下,為球球帶上了那枚象征著愛、熾烈與責任的戒指!
“好!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親友們!朋友們!讓我們再次為這郎才女貌的一對新人送上最真摯的祝福!!願他們在未來的生活裡……”
台下瞬間掌聲雷動,台上,新郎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內雀躍不已,新娘紅著臉,滿懷期待地看著眼前的愛人,這一刻,在場所有的燈光與目光都聚焦在這對新人的身上,司儀的祝詞在這充滿愛意的大廳內回蕩。
此刻,每一個人都懷著滿心的期待與祝福等待著這神聖一刻的到來。
周曉願同樣興奮而歡喜地看著台上的新人,那份欣喜甚至溢出了眼眶,他的妹妹嫁出去了,嫁給了她的青梅竹馬,嫁給了那持續了18年的愛意,嫁給了那滿是驚喜的未來,他很欣慰。
但在他沒有注意到的身邊,禹熙雖然也在表達著她的祝福,可那雙靈動的眼眸之中,映出的卻是周曉願,卻深藏著一份黯然,一旁的顧婷心裡正犯癢癢,想給周曉願一巴掌,旁邊的周清把她按住了。
“哥, 我肚子有點不舒服,我想去一趟衛生間。”
周曉願回過頭,仔細看了看禹熙,皺起了眉頭,倒並非是因為他覺得禹熙在煞風景,而是他看出來了,那份被禹熙隱藏起來的濃厚的,哀傷。
周曉願沒有立刻回話,只是這麽看著禹熙,歡慶的燈光一閃而過,周曉願看見了禹熙略有慌張的俏臉,那一刻,他為此感到了些許的煩悶。
台上,新郎或許是因為緊張,新娘或許是因為羞澀,兩人遲遲沒有邁出最後一步,所有人都為此在心裡急切地加油打氣。
“好,我陪你去,如果過會兒還痛,我帶你去醫院,好嗎?小熙。”
禹熙愣了一下,突然,她的眼中流下了些許淚水,那張古靈精怪的小臉上,那因周曉願地皺眉而出現的慌張頃刻間便消散了,她笑了,笑得很開心。
台上,氣氛來到了最高潮,新郎終於走上前,溫柔地親吻了新娘,飽含了無限的愛意。
“當然好啊,哥,謝謝你…哥,你對我真好…哥,我最愛你了!”
周曉願溫柔地摸了摸禹熙的頭,跟身邊的周清說了一聲,就扶著禹熙離開了會場,周清如釋重負地往顧婷肩上一靠,顧婷也搖搖頭,看向了漸漸走遠的兄妹倆,那一刻,他們再次獨立出了這良辰美景,而這世間的一切,連同今天的主角,都成為了他們兄妹倆的背景板。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向外走去時,除去顧婷兩口子外,還有兩個人在看著他們。
“嘿,遲早的事兒。”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