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尹兆東又幫鄭水生抹了藥。這一小瓶藥已經用了大半了,只夠晚上再抹一次的。不過這藥確實神效,再抹一次大概也就夠了。
然後兩人也沒什麽事做,在屋子裡一坐一趴,聊到午飯時間。下午也沒什麽事做,尹兆東還找了一副骨牌,搬過屋子裡的另一張床當桌子,兩人激情對拚了一下午,打出了一身的汗。
晚飯時路志廣又來問了鄭水生的情況,又給他拿了一瓶傷藥,說以備不時之需。鄭水生推辭不過,只能收下。
這一覺睡得倒是不錯,醒來吃過飯,就是最後一輪比武了。鄭水生嘗試了一下,發現左肩已經能夠發力了。雖然感歎過很多次,但他還是由衷的驚訝於這種藥的神奇。
寨子後面的空地上,熹微的晨光中,十個人在重建後的大擂台前站定。這大擂台四丈見方,是由原來四個小擂台的木料拚成的。因為這輪是十強是輪流上陣,為了能更好地比出十強之間到底誰強誰弱,也為了觀眾們更好地觀看,路志廣昨天安排搭建了這個大擂台供他們使用。
首先登場的,是目前的第一名。他身量不算高,身高僅有五尺半,但身上的肌肉塊塊分明,顯然是力量型的武者。
此時他濃眉一挑,長柄斧重重的落在擂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粗糲的聲音頓時震響在擂台之上:“誰來與某家一戰!”
“我來!”
長槍雖然木製,這一刻也似乎迸發出了鋼鐵般的寒光。讓人忽然就忘記了,他只有一條手臂。
台上。持斧男人先抱拳行禮,獨臂男人也抱拳回禮,然後出槍,像是挑起了這天地間的寒風霜雪,化作凜冽如嚴冬的一槍,果決而肅殺。
迎接他的,是劃開風雪的一斧。
所謂打蛇七寸,長槍也有類似的命門,只要能精準的命中,就可以毫不費力的破招。
但獨臂男子一看就身經百戰,豈會不知道有這個破綻?
只見他槍尖一抖,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刺向持斧男人的咽喉。
人群中又響起了驚呼聲,但持斧男子既然能佔住第一的寶座,豈是易於之輩?斧頭也隨著槍尖,以一個巧妙地角度挑起。如果照這樣下去,在獨臂男子刺中他的咽喉之前,他會先把長槍斬斷。
可這時候,長槍又是一抖,居然變快了很多!瞬間化為三道殘影,分別點向持斧男人的心口,咽喉和下顎。
鄭水生邊上有人驚呼一聲:“三秋葉?竟然是三秋葉!”
鄭水生一看,原來是那個姓石的中年人。鄭水生好奇的湊過去,問道:“這位大哥,你剛才說的三秋葉,是什麽啊”
“三秋葉啊,是軍隊裡傳承的槍法秘籍,據說為仁王當年所創,能一槍三殺,虛虛實實。最高境界三道槍影都是真的,能一槍三洞啊。是不可多得的上乘武學了。”
“軍隊的傳承?那個使槍的兄弟是退下來的軍人?”
“大概是吧,不知道,他好像這兩個月新來的。”
“哦,謝謝大哥。”
說了兩句話的時間裡,台上的形式早已經再度轉變。
那持斧男人見這槍法凶狠,每一道槍影都直奔要害,神色大變,連忙抽斧急退,可哪裡還來得及?
“我認輸!”
獨臂男人聞言,長槍一收,三道槍影如幻象般破滅。回眸間,仿佛是還在殺場征戰的猛將,只要一個眼神就能令明正經軍膽寒。
持斧男人無奈下台,
獨臂男子只是淡淡的問了句:“誰來?” 下面鴉雀無聲。
鄭水生想要回應些什麽,但明年一定這種話,是不必說的。
且叫他明年再試此刀!
然後,剛剛落到第二的持斧男人又登台,不過這次沒人挑戰他了。
隨後,是位列第三的石姓中年人。他雖然長得矮,但在鄭水生心裡,他的人品是高的,所以不去挑戰他。
不過鄭水生不去,倒是有人想去——是那個據說刀法很穩健的第六名。
“項三林?我不是勝過你了嗎?”石姓中年人不解的問道。
“我想到怎麽破你那招了!來試試啊?”項三林大刀一橫,頗有些興奮的問。
“怕你不成?來!”石姓中年人也不多話,兩人直接開打。
一人大錘揮舞,勢大力沉;一人長刀縱橫,寸步不讓。這兩人倒是勢均力明正經的樣子,全場的氣氛也被他們帶動起來。畢竟就是這種雙方實力相差不大,你來我往的對拚,才最受觀眾的歡迎。哪怕是鄭水生不願意這麽打,但這麽打的他也愛看呐。
石姓中年人果然不負這第三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又防又打,幾十錘下去漸漸地把項三林逼到死角。項三林不甘示弱,不斷反擊,他出刀的速度極快,而且總能及時的找到石姓中年人的破綻,讓他不得不回防,難以完成絕殺。
不過為了扭轉局勢,項三林還是需要動用一些絕招了。只見他雙手持刀當頭劈下,氣勢如同猛虎下山。石姓中年人卻笑道:“上次你就是輸在這招上了,我倒要看看你怎麽破。”說著,他舉錘直撞項三林的胸口。但這一刀只是假動作,項三林居然轉過身,利用擂台邊緣最後的騰挪空間避讓了一下。而石姓中年人再追一步,就又留下了機會。項三林雙腿猛然發力,轉瞬間斜跨兩步,借著衝勢便是一刀橫斬。
“好戲才開始呢!”
“來得好!”
石姓中年人一聲大喝,右手持錘架住了項三林的刀。左手捏成拳頭,猛然重擊,直砸向項三林的臉。項三林握緊長刀下壓,又借力向上一腳,想把把石姓中年人踢開。不料,石姓中年人直接快速的變拳為掌,一把抓住了項三林的腳踝。然後就一個猛拽,把他扯到在地。項三林直接左右翻滾,躲過了一錘,然後翻身躍起,人已經在擂台中央了。兩人分別持刀錘對峙,陷入了僵局。
但僵局總是要被打破的,而且,手裡握著大錘的時候,他不習慣等待。
所以上前,簡單,而又沉重的一錘。就像是他曾千萬次,捶打燒紅的烙鐵。
“我認輸。不過以後,我還會挑戰你的。”
石姓中年人收起大錘,笑道:“你有信心的話,盡管來。”說完,他目送項三林下台後,又問道:“還有誰來?”
無人應答。
在前三塵埃落定之後,就該鄭水生再次檢驗這三個月的所學了。
他提著刀,沉穩的一步跨上擂台。
少年的個子不高,身子顯得有些瘦弱,穿著不太合身的肥大棉衣,已經磨損的皮靴在雪色中並不明顯。他的兵器,是僅僅有二尺長的木質柴刀。
見過他的人,都能真切的明白,貧寒究竟是怎樣的境地。
但他舉起他的刀,哪怕是上百人中殺出重圍的幾位,都不敢輕易挑戰這一尺刀鋒。
他的刀太凶狠,讓每一位對手都不得不心驚!
“我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不必擔心,想來的盡管上。”鄭水生如是說。
“那我就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一個長得挺壯實的,方塊臉,皮膚曬得棕黃,看上去挺嚴肅的人跳上了擂台。他和鄭水生抱拳行禮之後,擺開了一個進攻型的拳架子。
鄭水生前衝,一刀自下而上,猶如舉火,直穿他的下顎。
出招即殺招,鄭水生第一招便如此凶悍,完全放棄了防禦,似乎想要直接鎖定勝局。反觀那方塊臉不慌不忙,大喊了一聲“紅蓮怒火!”,手腕相對,掌心朝向鄭水生,然後猛然一合,居然直接抓住了鄭水生的刀。
鄭水生嘗試抽刀,沒想到這方塊臉抓的是真的緊,竟然紋絲不動。鄭水生索性以退為進,抓緊刀柄後退一步,抬腿送胯,一腳踢向方塊臉的肚子。方塊臉雙掌一松,本以為鄭水生會重心不穩,揮拳就要乘勝追擊。沒想到鄭水生早就料到他會松手,那一腳有形無實,根本就沒用上力氣。此時見他松手握拳,正中下懷。
鄭水生剛才抬起的腳直接猛然蹬地,霎時逼到面前,木刀橫斬,好似要將方塊臉直接斬首一樣。
方塊臉已經張大了嘴,正要高喊出這一拳的名字,就不得不變拳為肘,封擋這一刀。這憋得他臉色都變了,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鄭水生哪裡肯放過這活靶子,一套《霸天鋼刀》直接施展開來。方塊臉避無可避,閃無可閃,被連著逼退了好幾步。
‘可惜,要是原來的小擂台,他已經到邊兒了’
鄭水生暗自腹誹一句,隨即又是第二遍刀法循環。
連環的攻擊,讓方塊臉漸感力不從心,一身疲累,左支右絀,再這樣下去,估計他就要敗陣了。所以他拚著左肋挨了一刀瞬間腫起,一拳打斷了鄭水生的刀法節奏。
這不知道是鄭水生第多少次抱怨,如果是把鐵刀就好了。但比武還得繼續。
不過,鄭水生相信“一招鮮,吃遍天。”剛才的優勢是怎麽來的,那就再打一遍!
鄭水生後退兩步,見方塊臉追上來,直接反身前衝,一刀自下而上,猶如舉火,直穿他的下顎。
“紅蓮怒火!”
這一次,方塊臉沒有松手。
不過這一次,鄭水生是真的用盡全力踢中了他的肚子。
慘叫直衝雲端。
等到方塊臉終於恢復了一點力氣,踉蹌著走下了擂台。鄭水生再次舉起了他的木刀,問道:“還有沒有?”
“我或可當之!”
來人身軀肥胖,長棍斜指,竟然是明正經。
“你?已經是手下敗將了。”鄭水生淡淡道,還順便給了尹兆東一個眼神,讓他好好看看自己怎麽幫他狠狠的贏回來。”
“如果你只有這種程度, 那你就要輸了。”
顯然,明正經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譏。
“那就來手下分個強弱輸贏吧!”
鄭水生不再廢話,和明正經象征性的互相抱拳行禮之後,兩人不約而同的前衝。
明正經長棍下劈,帶得風聲也動,呼嘯而來,威勢煞是驚人。而鄭水生依舊放棄閃避,只是身子一側,就要故技重施。可明正經忽然變招,長棍旋轉半圈後直戳鄭水生腹部。
這變招太快,若是兩天前的鄭水生,必然反應不過來。
但今天,鄭水生有備而來。他早已想過很多種對付明正經的打法了,這個變招,他已經考慮過七八種變法。
鄭水生看著捅過來的長棍,不驚反喜。因為現在,明正經就會露出破綻。
鄭水生豎刀格擋,一股難以抵抗的大力傳來,他順勢松手。然後前撲,握緊左拳,猛然轟出。
明正經也是果斷,當即丟棄長棍,肥胖的身軀一個靈活的轉身。從後反抓鄭水生右手。鄭水生身體向左後轉,同時左腳向前上邁出成左弓步。左臂彎曲,向左側平摟,抓向明正經的頭。
明正經只能向左側低頭躲避,鄭水生立即伸出左手,掌心向前,虎口朝上,五指抓住明正經的面頰,然後以掌跟在他的下顎用力一推。明正經再也無法維持平衡,胖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然後,木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認輸!”
鄭水生聞言起身,對尹兆東微微一笑。這場,大獲全勝。
‘今天的我,你怎麽敢拿之前的眼光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