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城體育場。
當比賽進行到上半場第29分鍾的時候,懷仁足校發起了一次有威脅的進攻。
韓旭日在前場拿住球後,回傳給了後插上來的趙一帆。
趙一帆又是虛晃一槍,將球傳給禁區前沿左側的王碩。
王碩從左路沿著大禁區線橫向跑過來,搶在防守球員之前,左腳腳內側將球從半空中截停下來後,整個人突然急停轉身,右腳將球又給扣了回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防守球員始料未及,直接就被扣過去了。
王碩左腳將球輕輕一捅,整個人猛然一個加速,徑直帶球突入了大禁區左側,面對門將,一腳輕巧的推射,將球送入了寧城國際的球門。
一比零!
“哇嗚!!”
王碩整個人都激動地衝出了球場。
他現在的滿心都是渴望,全身心都投入到了足球和訓練當中。
尤其是在經歷了上一場比賽之後,他對自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更重要的是,他開始適應自己的這副身體了。
而且隨著長時間的苦練,他的基本功提升很快,技術也越來越出色,這讓他在球場上表現得越來越好。
當然,這還遠不是他最好的時刻,但已經足夠他展望未來了!
王碩張開了雙臂,激動地衝到了場邊,宣泄著內心的這份激動,再轉過身,跟飛奔而來的隊友逐個擊掌和擁抱,尤其是為他送出這腳妙傳的趙一帆。
“老趙,他們那個邊後衛和中衛的配合不行,待會兒我來搞定他們,你注意點球點那個位置。”說完,王碩一副擠眉弄眼,你懂的那種表情。
趙一帆先是一愣,接著點頭,竟也沒拒絕。
隊內所有人都感到很奇怪,向來孤僻不合群的趙一帆,經過了上一場比賽後,對王碩的態度竟然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而且,兩人在球場上配合起來,竟然還特別合拍。
……
今天的這場比賽,現場來了近千名寧城的球迷,而幾乎每次王碩一拿球,他們都會發出了驚呼聲。
因為王碩每次都能折騰出一些動靜來。
這名球員是誰啊?
跑位這麽風騷!
關鍵是速度還很快,腳下還很有活。
上半場攻入一球後,王碩下半場還是表現得相當活躍。
尤其是在第57分鍾的時候,韓旭日回撤接球,跟趙一帆打了一次配合。
趙一帆送出了一腳身後球,徑直給到了寧城國際防線的身後左側。
王碩高速插上,跟寧城國際的右邊後衛同時衝著球去。
還沒追上,王碩窺準了時機,右肩一個用力,朝著寧城國際的右邊後衛擠了過去。
對方雖然是次一級聯賽的職業球員,但哪裡料到一名16歲的少年敢朝著成年職業球員做這樣的小動作?
而且雙方都還是在高速衝刺的情況下。
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王碩故意放慢速度,就在這裡等著他。
這該死的家夥,有點棘手!
被擠開後,對方一個踉蹌,王碩就是在這個時候追上球,一個急停,直接將球給截住。
踉蹌和急停幾乎是同時完成,寧城國際的右邊後衛哪裡收得住,直接往前撲倒。
王碩急停之後,趟球橫向殺入了大禁區,面對撲過來補位的中衛,一個連續的假動作後,突然將球又趟向了底線,自己加速追了上去。
寧城國際的中衛也拚命跟上封堵,
但王碩速度更快。 在球出底線前,王碩先是將球停住後,人就沿著底線橫向帶球,堪堪避過了對方中衛的防守,但這時候他已經完全沒有射門角度了。
門將堵死了左側立柱,中衛卡住了位置,王碩帶球步步緊逼後,在小禁區線跟底線交接處,突然送出了一腳倒三角回傳。
足球很聽話地滑向了點球點的左側。
韓旭日站在小禁區附近,沒法去搶,但後排插上來的趙一帆剛好拍馬趕到。
左腳一停,右腳一送,球徑直鑽進了空門。
二比零!
趙一帆進球之後,整個人都幾乎陷入了瘋狂,大吼了一聲,拚命地衝出了球場。
最近這段時間,他的壓力也確實太大了。
球隊表現不好,作為最受期待的球員,雖然沒人說他什麽,但他還是感到非常慚愧和內疚。
而王碩的出現,更是給他帶來了如山的壓力。
如果說,王碩初來乍到的那段時間,趙一帆對王碩更多是心存警惕,甚至帶有強烈較勁的意味,那麽經過了上場比賽後,不知道為什麽,他看王碩就順眼了很多。
尤其是王碩在球場上的表現,更是讓他不得不服。
那絕對不僅僅是技術,也不僅僅是速度快,而是一種很難去解釋的,對足球、對比賽的一種理解和洞察力。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球商。
在這方面,趙一帆心裡清楚,自己不如王碩。
當他衝到場邊,看到王碩朝著自己衝過來時,他也高興地露出了一張笑臉,朝著王碩舉起雙掌。
兩人重重地擊掌後,又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
“你應該沒想到吧?”
看著王碩和趙一帆在場邊擊掌和擁抱,馬永成用一種戲謔的眼神看著高懷仁。
德高望重的高指導此時此刻的表情非常詭異,就跟吃了一隻蒼蠅一樣。
他原本是想要借助王碩來刺激一下趙一帆,給趙一帆更多的壓力,督促他進步的。
可誰能想到,這才多久?
嚴格來說,兩場比賽吧。
好家夥,趙一帆這心高氣傲的小子直接就投敵了!
再看看現在懷仁足校特訓營的更衣室,真真應了那句話:天下何人不通共!
“這小子天生就屬於足球場!”高懷仁很是感慨地說。
“天賦也是極高,尤其是腦子好使。”馬永成對王碩也是越看越滿意。
就在兩人說著話的時候,從旁邊寧城國際的教練席裡走過來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
赫然是寧城國際的主帥,國內頗負盛名的老帥,費有才。
“老高,老馬。”
“老費。”
因為是友誼賽,沒有這麽正規,三人又很熟悉,直接就在場邊嘮嗑起來。
費有才最不喜歡的就是被人叫老費,但偏偏,高懷仁和馬永成一口一個老費。
真真是姓錯了!
“你們這個新來的小子真不錯,不如乾脆別送出國了,留在我這裡吧。”費有才樂呵呵地提議。
看得出來,他對王碩也是非常感興趣。
“我肯,他也不肯。”
“他?”費有才很是訝異。
“這小子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其余的時間全都在練球,實力突飛猛進,一門心思就想著出國。”高懷仁呵呵笑道。
對於王碩,他是真的越看越喜歡。
“出國……也好!”費有才停頓了一下後,頗為感慨地說,“現在國內還惦念著出國留洋的人不多了,怕是也就只剩下你老高了。”
“在國內踢球,舒舒服服地賺錢,誰願意出國受罪?”馬永成憤憤地說。
費有才看了看馬永成,搖了搖頭道:“也不能這麽說,真出了國,有幾個能留得下來?”
馬永成頓時語塞。
這確實也是實情。
“老高,你現在這一把賭得有點大。”費有才深深地看著高懷仁,不無擔憂地說。
“我姓高,又常年三高。”高懷仁輕松地說道,“你知道我媽,前一刻還好好的,跟我打電話,講著講著,突然……人就沒了,我在電話這邊竟然還沒察覺,掛了電話後,又跑去開會。”
這件事情很多人都知道,當時高懷仁正在忙著國家隊的事情。
時過境遷後,他可以用一種輕松的口吻說起,但多少還是十分內疚。
費有才跟他算是老朋友了,知道他的很多事情,也知道高懷仁的意思。
賭得很大?
天知道,什麽時候,我高懷仁就跟我媽一樣,說沒就沒了。
而像馬永成和費有才這種,跟他更為熟悉的人,才能體會到高懷仁更深一層的心境。
他有怨恨!
他背了所有的黑鍋,承擔了所有的罵名, 可結果呢?
如果坐在位置上的人,真能夠把足球搞好,把聯賽搞好,那他高懷仁也就認了,就當是忍辱負重!
可問題是,他們搞好了嗎?
“不說這些了。”費有才不大願意在這些敏感的問題上多說,“對了,這次出國,你去首都報備了沒有?”
“報備?”馬永成噗嗤一聲,冷笑了起來,“我們足校從去年開始,年檢就被卡了。”
“什麽?”費有才吃了一驚,“那你還要出國折騰?就算球員拉練表現好,被人家看上了,怎麽轉會?”
轉會,尤其是跨國轉會,並沒有這麽簡單,涉及到很複雜的手續,尤其要經過國際足聯和各國足協,例如參賽資格的注冊等等。
“總會有辦法的。”高懷仁淡淡一笑。
那些人想要幹什麽,他一清二楚。
這幾年來,他雖然一句話都沒有說,但也一直都不曾妥協。
國內的足球環境已經是相當糟糕了,很多事情一旦揭露出來,他無法想象會是什麽樣的場景,所以一直在隱忍。
在這個圈子裡,他有很多的朋友,他們其實都只不過是想要靠著這一技之長,混一口飯吃,養家糊口而已。
真要鬧大了,會不會把他們的飯碗都給砸了?
那到時候,豈不是會更把踢球者拒之門外?
所以,高懷仁一直都在忍,一直都在等。
他在等一個機會!
他始終堅信,現在的瘋狂和混亂,只不過是黎明前的黑暗。
曙光一定會從東方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