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這個事兒,不好辦呐。”
曹操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這麽說,並不是敷衍宋奇。
他也是讀過三國演義的人。劉宏殺宋皇后這咕嚕他也看過的。後面劉宏因為這件事做噩夢的段子,他也記得。
就是這幾年的功夫。歷史要是沒變化的話,那位大小姐脾氣的宋姐姐就要完了。
她會被王甫聯合后宮其她嬪妃,誣陷巫蠱害人,打入冷宮憂憤而死。
死了之後,都沒人給收屍的,就那麽晾在那裡不帶管。最後還是一幫宦官和宮女湊份子,給她買了棺材才下葬。可見劉宏有多不待見她。也可見劉宏這人天性有多涼薄。
皇后死了,她家也得不著好。
現在拉著他袖子叫救命的妹夫,還有妹夫全家,得手拉著手,一起被推出午門斬首。
連帶著平陵宋氏的親戚,也要跟著吃掛落。包括曹操在內,整個譙縣曹氏都得被連累,官沒得做了,得回家去啃老米飯。
講真,要不是曹操他乾爺爺的面子大,門路廣,有的是人給說情,他的前途就完了。
想在黃巾之亂的時候復出,表奏騎都尉?做夢吧你就。
真是想一想就來氣啊你說:
妹妹妹夫被殺全家,整個家族所有人的官兒全都丟了。
自己好好地頓丘令做著,結果要回家啃老米飯,做亂世小宅男。
這特麽什麽虐主文待遇?!
小說裡這麽寫,不怕讀者往家裡寄刀片?!
哪怕有乾爺爺的面子拖底,曹操還有複起的機會,但耽誤的這幾年功夫,大好的韶華時光啊。
難道曹操就要無所作為,在老家摟著妞造小人?
這種結局,曹操能甘心?
所以說啊,為了妹妹妹夫全家命,為了曹氏全家的前途,也為了自己的前途。宋皇后這事兒,哪怕宋奇不說,曹操也得主動操心——
對於兵家,對於儒家今文古文的江湖地位來說,熹平金經事件是最大的變量。
但對於曹家,對於曹操個人來說,宋皇后被殺事件才是最大的變量。
想想看,如果宋皇后沒被殺。如果宋皇后一直都是皇后,直到劉宏死了還是,作為宋氏姻親,作為宋奇這個皇帝大舅子的大舅子的曹操,會混成歷史上那批樣?!
在十八路諸侯討董卓之前,孤身一人潤出洛陽,無官無職無兵無將無地盤,惶惶然好像一條喪家狗。
他媽前半輩子真是白混了。這種情況下,沒崩算曹操心理素質足夠過關。
“不好辦也得辦,這關系到宋氏百十口人的身家性命啊孟德,你也不想看到你妹妹和妹夫被人滿門抄斬吧?”
“不想啊,當然不想,可是——要說好辦,其實也好辦。我這裡有上下兩策,可以幫宋兄解決問題。你想先聽上策,還是下策呢?”
“額,沒有中策嗎?”
“沒有!我絕不會學那些無良謀士,為了水字數特地編出三個策略,結果上策和下策都不能用那麽差勁的!說兩個策略就兩個策略。”
“那你順便也不要學那些無良謀士賣關子吊人胃口啊!”
“別那麽多廢話,你聽還是不聽?!”
“聽聽聽,先說上策吧孟德。”
宋奇把頭點的跟小雞吃米一樣。然後眼巴巴的看著孟德,等他說什麽驚天奇謀出來。
“上策總結一下,精髓就在一字曰‘舔’!”
曹操不愧是智力屬性99,
少1點害怕自己驕傲的存在,給人出謀劃策也相當像模像樣。 講真曹操就覺得,他要是哪天改行不當諸侯改當軍師的話,那什麽臥龍鳳雛都不在話下。
可惜了,自己的老師沒水鏡先生那麽大的影響力。
喬老師老革一個,再拚命的吹自己能安天下也沒用,就很難受。
“舔?”
曹操的總結很到位,但聽曹操總結的宋子琳滿臉迷茫,好像沒明白曹操到底是啥意思。
“舔,跪舔,無底線的,玩兒了命的跪舔。”
曹操隨即跟他解釋說:
“舔皇帝嘛,活命,爭聖寵,不丟人。”
“你看咱姐雖然一身大小姐毛病,但是長得也不錯對吧。那身段,那臉蛋,嘖嘖嘖——主要是性格不好,但是我跟你說,這種大小姐性格其實也別有風味的,最關鍵就在反差,反差你懂不懂?你平時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乍一服軟,一溫柔,那個效果肯定杠杠的,我要是皇帝我肯定受不了……”
曹操說到這兒,眉飛色舞的,就被宋奇給打斷了:
“——咳,孟德咱有事兒說事兒,你別老評價我姐行麽?”
“抱歉,職業習慣——但是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吧?”
“明白明白,可問題是,我姐要是肯向皇帝低頭的話, 我就不會來這兒找你了啊。”
宋奇苦笑著,對曹孟德攤了攤手:“我姐姐那個脾氣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強的很,讓她服軟比登天還難呐。”
“是啊,是啊,所以說就怨你爹。你說你爹好好地教咱姐姐——啊不對,這種事兒應該是伯母負責的吧?”
“孟德!”
說到這裡,宋奇再次打斷了曹孟德:“別東拉西扯的行吧?上策雖然好,但是咱姐姐不配合,咱們就做不到,你再說說下策吧。”
“下策啊……”曹操拉長音:“你也知道的,下策之所以是下策,就因為下策他下啊。
風險很高不說,還有後遺症……要不你再進宮裡,勸勸咱姐姐?還是那句話,舔皇帝,活命嘛,不丟人。”
“我又不是沒見過,皇后說了,我要是再說這種話,她就不認我這個弟弟了。”
宋奇的表情愈發苦澀,曹操緩緩地點點頭:“既然這樣,那就沒辦法了……話說子琳,你附耳過來。”
“有什麽事兒不能大聲說,你剛才說的話那麽大逆不道,都沒讓我附耳過來……”
說是這麽說,宋奇還是湊到了曹操身邊去。
然後就聽曹孟德貼在他耳朵邊兒,壓低聲音來了這麽一句:
“前朝也有個貨,妹妹嫁給皇帝,然後皇帝也老是嗶嗶要殺他全家。我記得是叫梁冀來著,對吧?”
聽到這裡,宋奇登時就是一個機靈,皮球一樣從曹操身邊彈開了,然後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了曹孟德。冷汗止不住的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