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明末:復國從始皇帝嬴政開始》第294章 輪回之地
第296章 輪回之地

 潞王監國十一月二十日,千裡黃雲白日曛。

 圍攻瀏陽的清軍左夢庚部退軍,回師瑞州府上高縣。

 進攻醴陵的副將盧光祖,參將張應祥也奉左夢庚之命,退回了袁州府宜春縣。

 在短暫的休整之後,左夢庚調張應祥換防上高縣,自己則帶著主力大軍急匆匆趕往南昌府。

 他奉洪承疇的軍令,率軍一路狂奔,要趕在月底之前,抵達南昌府城,防備可能從鄱陽湖進入南昌府境內的明軍。

 都統賀信,也從九江出發,率軍一萬,抵達了德安縣駐防。

 鄱陽縣的偽巡撫章於天率殘兵五千,退守余乾縣,將鄱陽縣交給了前來的護軍統領伊爾都齊。

 而從福建叛變北上的原鄭氏舊將楊耿與黃山兩部也與清軍取得了聯絡。

 洪承疇得知此事,大喜過望,這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此二人帶來的六萬兵馬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如此一來,他便能完成對鄱陽湖的布防。

 明軍想要深入腹地,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洪承疇委任二人為總兵之職,又各賞賜黃金百兩,以示優待。

 隨後便令楊耿率軍前往南昌府進賢縣駐防,進賢縣地處鄱陽湖南端,在此駐軍,堵截明軍。

 又命黃山率部,往東鄉撫州府臨川縣駐扎,守護贛南大軍的糧道。

 洪承疇一番部署,在整個鄱陽湖西岸構築起了一道南北走向的防線,總計約十萬兵馬。

 鄭氏部將的來降,令洪承疇看出了鄭氏內部的現在還未穩定下來。

 所以他要迅速抓住機會,在江西取得進展,一旦等到鄭家安定下來,閩兵入贛,那形勢就會雪上加霜。

 就在清軍完成調動部署的時候,明軍也在不聲不響的乾著大事。

 二十日夜,愁雲慘淡萬裡凝,天地一片黑暗。

 在彭澤以北的江面之上,戰船二百,趁夜西進。

 波濤滾滾,落木瀟瀟。

 旗艦甲板之上,一員將領憑欄獨立。

 船上的構建嶄新,戰旗迎風飛舞。

 噔噔噔,身後有腳步聲響起,回頭一看,乃是麾下副將。

 “天道輪回,今日重過小孤山,令人觸景生情。”

 張名振看著走來的劉世勳,感慨萬千道。

 小孤山,位於長江北岸,宿松縣東南一百五十裡外,雷池南岸。

 與彭澤縣隔江相望,形態特異,孤峰聳立。以奇、險、獨、孤而著稱。

 “東看太師椅、南望一支筆、西觀似懸鍾、北眺嘯天龍”,這便是對小孤山從各個方向形貌的描繪。

 因為地勢險要,成為了歷代兵家必爭之地。

 本朝初,太祖與陳友諒曾在此處交鋒爭雄,故又稱其為“安慶門戶”、“楚塞吳關”。

 而在這樣一個陰雲密布的夜晚,張名振帶著大明兵馬,重臨小孤山,青史盡成輪回。

 劉世勳面色沉毅,內心也頗為感慨,雖然在這漆黑的夜色下,只能看到小孤山的輪廓,但也難掩心中慷慨之情。

 “當年太祖在此奠定大明根基,今日我等率軍重臨,說起來,也是為了重塑大明社稷。”

 張名振拍了拍欄杆,眼中仿佛看見了當年大明的將士在此與陳友諒生死搏殺的影像。

 在這漆黑的江面之上,他似乎看見了常遇春、徐達、廖永忠、丁普郎等開國功臣們親冒矢石,

率軍衝鋒。 恍然又見陳兆先、程國勝、宋貴等忠勇大將護主身死。

 一幅幅慘烈的畫面,一張張鮮活的面容,縈繞在張名振的眼前。

 “總兵,這回應陳提督之請,入贛作戰,熊總督若是知道了,會不會降罪?”

 “哈哈哈,放心吧,我早已差人向熊督報信了,軍情為大,熊督縱有不滿,也只會戰後再與我算帳。”

 張名振原本剿滅了蘇克薩哈,在宣城休整兵馬,可忽然接到了當時還在池州駐軍的陳藎的信,請他出兵南下,隨征江西。

 陳藎之所以請張名振援手,是因為張名振可是水師出身,他麾下的兵馬皆善水戰。

 從一開始,陳藎就看到了鄱陽湖的重要性,想要征伐江西,必須控制鄱陽湖。

 沒有水師,是萬萬不行的。

 張名振本屬南直隸總督熊汝霖麾下,在接到陳藎的信後,張名振還是猶豫了小半天。

 直到他的弟弟張名揚勸說他,張名揚說:金陵江段,有靖海水師獨霸,清軍不敢南窺,總督與大將軍麾下兵馬,足以應付。

 而今潞王北禦西征,此時不助,更待何時?

 弟弟的話,讓張名振心中大定,當即決定率軍南下。

 他留下張名揚率新兵一萬,駐守宣城,自己帶著兩萬舊部自宣城直奔貴池。

 抵達貴池之後,在陳藎與知府吳應箕的協助之下,張名振招募新兵,將所部兵馬補充回四萬之數。

 貴池處在江河交匯口,長江支流貴池水從此流向東南。

 在吳應箕的幫助下,張名振在此籌集戰船二百,逆江而上,進入江西。

 ......

 鄱陽湖東岸,都昌縣。

 明軍藍田營在陳藎的率領之下,佔據了縣城。

 原來駐扎在都昌的是清軍水師雷望江部,結果他慘敗石門鎮,現在明軍撿了個現成的水寨,用來停泊戰船,休養士卒。

 在雷望江的水寨之中,明軍還發現了大量的糧食金銀。

 陳藎原本以為都昌會有清軍駐守,結果在雷望江部的俘虜口中得知,這家夥是傾巢出動,老窩一個人也沒留。

 所以這才讓陳藎撿了漏,發了一筆橫財。

 明軍兵不血刃的佔領了都昌後,全城戒備,不許任何人出城,以延緩清軍知曉的時間。

 陳藎與諸將都沒有進入都昌城中休息,而是住在了水寨之中。

 後半夜時,忽有哨船傳來警訊,在都昌東南方向,發現了清軍的遊騎正在靠近。

 陳藎和衣而起,都昌東南方向出現遊騎,大約是自鄱陽縣而來。

 自己兩萬大軍,定然難以隱匿行蹤,只是沒想到清軍遊騎來的這麽快,最快,天亮之時,他們佔據都昌的消息就會被清軍知曉。

 為了延遲暴露的時間,陳藎無奈之下,隻好令鄧繼祖率親騎前去將進入都昌境內的清軍遊騎盡數絞殺。

 小將鄧繼祖領了提督軍令,當即領所部二百親騎自水寨陸門而出,向東南掠去。

 柴棚鎮,是都昌東南,鄱陽湖東岸一個凸出小島上的鎮子。

 鎮子雖然規模不小,但是卻鮮有瓦舍,大多都是茅屋土房。

 大多數的人家門前,都掛著漁網釣竿,蓑衣鬥笠。

 在水岸邊,簡易的碼頭中,系著許多烏篷船。

 從湖面上吹來的夜風,十分濕冷清寒。

 人們都沉浸在光怪陸離的夢鄉之中,睡得香甜。

 這時,八匹快馬,緩緩走入了鎮子之中,馬上的清兵正萬般警惕的環顧著四周。

 他們渾身披甲,挎雙箭囊,長刀短弓,身形高大,一看便是軍中精銳。

 領頭的是個驍騎校,名喚索蘭,出身於白山之間,有一身蠻力,可舉千斤。

 他們是奉護軍統領伊爾都齊之命,往都昌方向警戒搜索。

 伊爾都齊認為,明軍出石門鎮,順龍口河入鄱陽,極有可能在都昌休整。

 因為明軍若是不在都昌補給,而直奔西岸,實乃是冒險之舉。

 所以伊爾都齊放出了大批的遊騎,向西探查。

 索蘭八人正欲自東向西離開鎮子,可是走到一半,卻是紛紛勒馬。

 在他們面前,也出現了一群人,正是明軍的夜不收小隊。

 雙方迎頭撞上,都是一愣。

 清軍驍騎校索蘭見狀,心中便已知曉,都昌一定是被明軍佔據了。

 於是他回首,命隊尾之人速速轉向,往鄱陽報信,自己則與余部一齊抽刀,準備與明軍夜不收決一死戰。

 明軍的夜不收小隊,領隊的乃是一什長,名喚李來亨。

 他是李錦的養子,當初大順軍歸明,李錦作為順軍主帥,帶著順軍老營家眷留在了江西。

 但是他將養子李來亨送往了杭州,並請張煌言代為照顧。

 李錦這麽做,也是為了表示歸明的決心和誠意。

 李來亨年方二十,相貌平平,但身材健壯,一看便知其乃北地漢子。

 因為是李錦的養子,張煌言雖答應代為照顧,但也沒有太過重視,本來想將其安頓在直衛統領牛三的軍中,為潞王侍衛,但是李來亨卻是主動提出,想入邊軍。

 這讓張煌言略感驚奇,於是便答應了李來亨的要求,將其送入了秦軍之中,分配到了藍田營,為一伍長。

 藍田營歷戰數場,李來亨也因為作戰英勇,被調入了精銳的夜不收哨任什長。

 狹路相逢,清軍驍騎校索蘭暗暗打量了當面的明軍一番,發現對方皆面無懼色,不敢大意,吩咐左右,準備小心應對。

 李來亨身無盔甲,裹以布衣,手持軍刀,年輕的面龐上,從容不迫。

 雙方勒馬對峙片刻,清軍驍騎校索蘭催馬出戰。

 兩邊距離太近,戰馬根本衝不起來,只能走馬搏殺。

 李來亨自是不懼,斥候相遇,你死我活,這便是斥候的使命。

 必須將面前的清軍全部格殺,才能遮蔽消息。

 敵將打來,李來亨沉著應對,部下皆前出迎戰,他死死盯住了那敵軍領頭之人。

 索蘭自然也是想擒賊先擒王,直奔著李來亨殺來。

 刀鋒呼嘯而來,李來亨後仰閃過,順勢出刀,直奔敵將腰肋之間。

 索蘭收刀格擋,震開了李來亨的刀刃,霎時間火星四濺。

 兩人錯馬而過,撥轉馬頭,準備再戰。

 雙方都感覺到了對方的實力強勁,出招變得謹慎起來。

 李來亨感覺到對方定然是清軍騎兵的精銳,於是冷冰冰的開口問道:“你們是誰的部下?”

 “大清正藍旗護軍統領伊爾都齊麾下,你又是何人麾下?”

 “大明秦軍藍田營提督陳藎陳提督麾下。”

 兩人都向對方說出了實話,彼此都知道,今夜,必有一人要死在這裡,所以說不說,也都無所謂。

 雙方的視線都在對方身上遊走,試圖找到對方的破綻。

 索蘭有些驚訝,這年輕的明軍什長竟然如此沉穩,一招一式,一舉一動之間,竟然絲毫不給他機會。

 這時,雙方的部下已經殺得七零八落,明軍只有三五人尚且存活,而索蘭的部下尚有五六人。

 八名明軍隻換了兩名韃子的性命,足見這些清軍馬甲的精銳程度。

 李來亨不為所動,眼中只有敵將。

 索蘭在這明軍小將的眼中,看到了狼性,令他渾身熱血沸騰起來。

 一聲烏啼傳來,兩人不約而同的聞聲而動,戰在了一起。

 李來亨忽然爆發,疾風驟雨般的刀風逼的索蘭只能奮力招架。

 可沒過多久,索蘭就發現對方越戰越勇,氣力不竭。

 硬撐了一會兒,索蘭隻覺得胳膊被震得又酸又麻,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李來亨還在步步緊逼,刀刀要命,索蘭被打的節節後退,有些招架不住。

 這時,周圍的清軍馬甲欲前來襄助,僅存的三名明軍急忙拚死阻攔,為李來亨掩護。

 索蘭一直後退,直到戰馬被逼到了後方的牆角,退無可退。

 此時,李來亨大喝一聲,揮刀猛砍,索蘭舉刀格擋,只聽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他的刀,斷了!

 一瞬間,索蘭隻覺得頸部一熱,鮮血如噴泉一般噴薄而出。

 他試圖捂住脖子,驚愕的看著面前的李來亨,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臨死,他也沒想到這個年輕的明軍夜不收,竟有霸王之勇。

 李來亨若無其事的割下了索蘭的首級,別在了馬鞍之上。

 又用袖子擦了擦濺在眼睛上的汙血,回頭看向了正在搏殺的其余清軍馬甲。

 見索蘭被斬,這些馬甲大驚,震怒之下,迅速滅殺了當面的那三名明軍,隨後合力向李來亨殺來。

 按照清軍軍律,主將戰死,部屬皆斬,所以他們只能今日在此死戰。

 李來亨渾然不懼,手中長刀回轉,迎了上去,一人獨戰尚存的三名清軍馬甲。

 只見他馬術精湛,馬背馬腹,騰挪翻飛,神出鬼沒,幾個回合下來,將這三名韃子盡數格殺。

 斬了韃子的首級,李來亨火速向都昌回轉。

 柴棚鎮距離都昌更近,而從柴棚鎮去鄱陽,還需沿湖繞行。

 卯時初,李來亨返回了都昌水寨,向陳藎報告了敵情。

 得知清軍護軍統領伊爾都齊已經進駐了鄱陽縣,陳藎知道,必然是衝著他們來的。

 能做清軍護軍統領的人,都不是等閑之輩,陳藎知道他們藏不住了,必須趕緊離開都昌,於是火速召回了所有兵馬,準備轉移。

 伊爾都齊得到斥候回報後,必然督大軍前來征剿。

 藍田營孤軍在外,更不能入城堅守,一旦入城,便會被困死,所以他們只能轉移。

 卯時中,都昌水寨的明軍盡數登船,揚帆起航,向著鄱陽湖南部水域駛去。

 陳藎就是要在這鄱陽湖中,和清軍拉扯一番。

 反正清軍現在沒有水師,只能望湖興歎,奈何不得他們。

 遊而擊之,是現在的上上之選。

 辰時,清軍斥候將柴棚鎮的消息送到了伊爾都齊手中。

 軍情印證了他的推斷,明軍的確是已經進入鄱陽湖,正在都昌休整。

 伊爾都齊毫不猶豫,分兵一萬,留守鄱陽縣,由麾下參將塔什哈坐鎮。

 他自己親率四萬精銳,直奔都昌而去。

 所部精騎兩萬,健卒兩萬,是整個江西,最強大的八旗力量。

 他的存在,乃是清廷放在江西的震懾力量,以確保各路漢軍旗兵馬能盡心作戰,不敢生出反正之心。

 伊爾都齊乃是正藍旗的護軍統領,正是因為他手中握著正藍旗的精銳,所以在豪格於王位之爭中落敗後,攝政王多爾袞沒敢動他。

 辰時,天色依舊一片黑暗。

 清軍向都昌急進的同時,明軍已經轉移,雙方水陸交錯而過。

 辰時末,才有了暗淡的天光,陰沉的雲層,就像是觸手可及。

 大雨,正在醞釀之中。

 從鄱陽到都昌,腳程大約一百五十裡,清軍騎兵全速奔襲,至少也需要兩日時間。

 伊爾都齊甚至都不在乎浮梁縣的明軍,率主力直奔都昌。

 都昌的位置,正好處在鄱陽湖東岸中段,是自鄱陽湖通航的船隻停經之地。

 這裡有可以駐軍的水寨,也有商埠碼頭,是鄱陽樞要。

 伊爾都齊並不是因為都昌位置重要,而是因為他要在這裡編練水軍!

 大清的鐵騎再強,它也不能下水。

 想要剿滅湖中明軍,就必須有一支水師。

 洪承疇到九江之後,本以為拿下江西,是手到擒來的事情,所以只是招降了雷望江部,用來巡守鄱陽湖,並沒有組建新的水師。

 現在戰局的變化,已經超出了洪承疇的掌控,變得難以捉摸起來。

 伊爾都齊深知在這江南之地,水師有多麽的重要。

 特別是這貫通四面八方的鄱陽湖,更是江西明珠,得鄱陽者,可得江西。

 二十二日,午時,天空中,下起了毛毛小雨。

 湖面之上,就像是珍珠落入玉盤,劈啪作響,水花四濺。

 陳藎昨夜沒有睡好,正在船艙之中,和衣而臥,小憩休眠。

 忽然船艙門被敲響,陳藎被驚醒。

 “誰?”

 “是我,提督。”

 門外,是鄧繼祖的聲音,陳藎長出一口氣,心情松弛下來。

 “何事?”

 “咱們接下來,向何方?”

 昨夜陳藎並沒有說大軍向何處去,現在大軍已經駛過了柴棚,正急速向南。

 陳藎想了想,起身出了船艙,一出門,就看見鄧繼祖頂著兩個烏青的黑眼圈衝著他傻笑。

 “昨夜沒睡?”

 “昂,沒睡。”

 “待會兒去睡一覺,養足了精神,接下來隨時可能與韃子作戰,精神不佳可不行。”

 “明白明白。”

 說著,鄧繼祖將腋下夾著的輿圖拿出,迅速展開。

 陳藎笑了笑,這家夥,心操的還真是周全,倒顯得自己這個提督像是個吃乾飯的了。

 “咱們向南,可去日月湖,登陸進賢縣境內。”

 “向東南,走龍窟河,可以直插龍津鎮,突襲余乾縣。”

 “或者直接向西,直搗南昌。”

 鄧繼祖將輿圖單手按在了牆壁上,另一隻手在上面比劃著說道。

 陳藎撫須沉思片刻,能襲取南昌府固然最好,只是這南昌府乃是重鎮,清軍不可能不設防。

 至於南邊的進賢縣,倒是可以考慮,余乾縣也可以,只是余乾縣距離鄱陽縣太近,鄱陽的清軍來援太快,不易攻取。

 “進賢!”

 “不過在進入軍山湖前,需先遣哨船往進賢探查一番。”

 “眼下進兵作戰,還需處處小心。”

 陳藎用手指點了點進賢縣,選定了大軍的遊擊目標。

 鄱陽湖的南端,分出一個小湖來,就像是個葫蘆,頭首空大,中腰狹細。

 南邊靠近進賢縣的水域,曾經被稱作南陽湖,四周峰巒時隱時現,一泓湖水環抱其中,如一面巨型寶鏡,鑲嵌在闊綽的風物鏡框上。

 水碧如玉,湖水北流注入鄱陽湖。湖中有兩座小山,東名日山,西稱月山,水涸則分為二,水漲則合為一,所以又稱日月湖。

 後來,因太祖在此與陳友諒爭奪天下,大戰鄱湖十八載,沉屍歿船無數,故改稱為軍山湖。

 這裡,是曾經決定大明命運的古戰場。

 陳藎決定自此攻取進賢,一面為大軍進行補給,一面借助這裡的地形,暫做休整。

 二十二日,整日風雨未歇,明軍借助風勢,速度極快,在酉時末抵達了軍山湖湖口。

 鄧繼祖按照陳藎的吩咐,遣夜不收駕哨船四出,一路向西,往南昌府趙家圍鎮打探消息。

 一路向東,前往余乾縣的瑞紅鎮查探,最後一路,則向南,前往進賢縣。

 大軍在湖口下錨待機,等候各路夜不收傳回消息。

 陳藎為了節省軍糧,命各船打撈湖中魚蟹,以佐軍糧食之。

 軍山湖中,因大雨漲水,日山與月山合一,一葉扁舟山旁行過,上面坐著三個披著蓑衣鬥笠的漢子。

 為首的,正是李來亨,因為其在柴棚鎮的表現,哨長將探查進賢縣的重要任務交給了他。

 他帶了兩個精明強乾的兄弟,冒著風雨,進入了進賢縣的境內。

 大約一個半時辰,他的小船在軍山湖最南端找了一處無人的野渡靠岸。

 李來亨一躍上岸,環視左右,雨水穿林打葉,地上也沒有行人蹤跡。

 他帶著兩名部下,向著進賢縣城行去。

 因為大雨的緣故,一路上碰到的行人很少,直到他們隱約能看見縣城的輪廓時,有幾匹快馬從他們身邊經過。

 讓道在路邊的李來亨,敏銳的目光瞬間看出,那幾個披著蓑衣的騎士,乃是行伍之人。

 可是對方似乎又不是韃子的模樣,頭上也沒有看到辮子。

 這不禁讓李來亨心中疑惑起來,如果那幾人是清軍漢軍旗的人,應當早就剃發了。

 直覺告訴他,進賢縣的情況,似乎不太對。

 李來亨覺得三人一起行動有些扎眼,於是便留下了兩名部下隱在林中等候,他獨自一人往縣城內探查。

 進賢北城門外,簡陋的草棚滿地都是,裡面擠滿了人。

 還有的人沒有草棚避雨,只能蜷縮著身子,任由風吹雨打。

 李來亨緊緊皺起了眉頭,這裡怎麽會有這麽多難民?

 他放慢腳步,向著城門官道兩邊的草棚看去,裡面大多數人卻不像是流民。

 草棚下的人,身上的衣衫大多數都是乾淨的,也沒有蓬頭垢面,面有菜色。

 在滿心的疑惑中,李來亨來到了城門前。

 只見門口站著一隊兵卒,正興高采烈的談論著什麽。

 “他娘的,跟著楊總兵,算是跟對了。”

 “就是,老子當了這麽久的丘八,頭一次這麽過癮。”

 “哈哈哈,現在算是體會到韃子打秋風的快樂了。”

 “過兩天,聽說楊總兵帶咱們去搶東鄉。”

 “嘿,那我可得帶個大口袋,這回搶了不少銀子,結果裝不下,都被別人撿去了。”

 “噓,別瞎傳,老子也是聽說的。”

 “明白明白!”

 五名兵卒正聚成一團聊得火熱,渾然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李來亨。

 聽見這幾名兵卒的話,李來亨大致明白了,這個什麽楊總兵,一定是新近降清的,只是不知道他之前是何人的部下。

 城門隻開了一條縫,李來亨看了看,在懷中摸索了起來。

 他從懷中掏出了一錠銀子,放在手中掂了掂,然後走到了幾名守軍面前。

 這時,這五名兵卒才注意到有人靠近,皆警惕相視。

 “站住!從何而來?入城何事?”

 “小人是潤陂鎮來的,家裡人染上了風寒,來縣城請個郎中。”

 守軍一聽,當即退了兩步,拉開了距離。

 風寒,這玩意可不好惹,染上了相當麻煩。

 “進城來請郎中,看來頗有家資嘛!”

 “略有,略有。”

 李來亨笑了笑,上前將手中的銀錠在幾人眼前一晃,然後塞到了帶隊的手中。

 這五名守軍都看愣了,好家夥,這可是五兩的銀錠。

 那帶頭的伍長頓時神情大悅,重重拍了拍李來亨的肩膀,笑道:“闊氣!”

 “小的許久未來縣城了,不知道現在坐鎮縣城的是哪位將軍,待家眷病愈後,小的好前來拜謁。”

 守軍看著李來亨說的有鼻子有眼,上下打量一番,心中暗想,這人莫不是什麽有名望的鄉紳,竟然說要拜謁楊總兵。

 那伍長也是一愣,被李來亨的話給唬住,略有遲疑的答道:“現在是楊耿楊總兵坐鎮,我們都是他的麾下。”

 “楊總兵?未曾聽聞,改日得好好拜見一番,上一任駐軍在此的夏承德夏總兵,與我家素有往來。”

 守軍聞言,頓時懵了,他們可不知道夏承德是誰,更不知道這家夥已經在石門鎮被鄧世忠給斬了。

 當時鄧世忠斬夏承德的時候,李來亨就在附近。

 雖然不知道李來亨說的是誰,但聽起來很厲害,那伍長心中認定,這人一定是地方世家豪門,所以瞬間恭敬起來。

 這種人,惹不得,就連他們奉楊耿之命,大掠三天的時候,這種人家都是不敢騷擾的。

 說不好人家就在朝中有人,誰碰誰就會倒霉,至於是哪個朝廷,甭管,反正別碰就是了。

 李來亨的一通忽悠,鎮住了守門的兵卒。

 那伍長悻悻搔首一笑,將那錠銀子又還給了李來亨。

 只見李來亨臉色一變,斜眼睥睨,冷哼一聲,嚇得那伍長不敢直視,趕緊請李來亨入城。

 進了城,李來亨才看到,城中是一片狼藉。

 不時有兵卒從民宅之中走出,懷中揣滿了財物。

 他的面色一沉,這楊耿是在縱兵劫掠!

 可憐這進賢百姓,遭此橫禍。

 李來亨漫無目的的走了一陣,忽然被兩名兵卒攔住。

 “來來來,讓大爺搜搜身,看看有什麽油水。”

 兩人嬉笑著,準備搜李來亨的身。

 李來亨目中精光一閃,出手快如閃電,左右開弓,瞬間將一人的脖子扭斷。

 另一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李來亨捏住了脖子,舉在了半空之中,臉色瞬間漲的通紅,喘不過氣來。

 李來亨將人拖入了偏僻的小巷之中,微微松手,那小卒頓時大喘起來,差點沒被憋死。

 “你們是從何處而來?”

 那小卒雙手捂著喉嚨,乾咳不斷,面對李來亨的詢問,驚恐不已。

 李來亨一把揪住了對方的頭髮,狠狠地朝著牆壁撞去,將那小卒撞的眼冒金星。

 “好漢饒命,饒命,我們是從福建來的。”

 “福建?鄭家的兵馬?”

 “對對對,是南安伯的兵。”

 “鄭芝龍降了?”

 “不不不,伯爺沒降,是楊總兵降了。”

 李來亨這才弄明白了情況,原來是閩地出事了,鄭芝龍的部下竟然背主降清了!

 隨後, 他又詳細問了幾句,得知跟隨楊耿降清的,還有總兵黃山,兩人各有三萬兵馬。

 這不禁讓李來亨感到了一陣無奈,這還真是巧了,楊耿率軍才來進賢兩天,要是他晚到幾日就好了。

 現在再想襲取進賢縣,怕是有些困難了。

 首先藍田營兵力不足,只有兩萬人,而楊耿有三萬人。

 如果是野戰,尚有破敵可能,可是攻城戰,縱使藍田營兵馬精銳,也彌補不來人數上的差距。

 “大爺!好漢!放我一命!求你了!”

 小卒眼神懇切,言辭卑微地跪在地上向李來亨求饒。

 李來亨瞥了一眼,手起頭斷,直接將這小卒送去了西天。

 得了消息,李來亨原路出城,臨走,那守門的伍長還衝著李來亨獻媚巴結道:“老爺您路上慢點,當心腳滑!”

 李來亨與等候他的兩名部下匯合,迅速來到了泊船的野渡。

 結果三人剛到岸邊,一路上有些走神的李來亨就腳下一滑,噗嗤竄入了水中。

 李來亨鬱悶不已,暗戳戳罵了那守門的清兵幾聲,索性褪去了衣裳,乘舟速回湖口。

 雨勢時小時大,像是鼓點一般,時而緩慢,時而快速。

 ......

 戌時,天又昏暗。

 這場雨,有人歡喜有人愁。

 玉山縣北的明軍寨牆之上,焦璉負手而立,嘴角微微上揚。

 感謝書友是桃花的打賞!多謝厚愛!!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