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將軍乃是當世英雄,明軍豈是對手?
郝搖旗百騎殺到,劉良佐七竅生煙。
急令身邊八旗騎兵出擊迎戰,自己則率部開始後撤。
清騎纏住了郝搖旗,雙方死戰。劉良佐率領中軍開始朝著丹陽方向撤退。
整個戰線上,清兵全部陷入苦戰,夜裡,各部聯絡不暢,只能各自為戰,這也讓明軍抓住了機會。
田見秀部迅速殺潰了奔牛鎮的清軍總兵馬得功部兩萬人,一路沿著運河北岸朝著呂城鎮高歌猛進。
駐守在呂城鎮的清兵由總兵李際遇統帶,麾下漢軍一萬人,見敵人大軍壓境,直接棄城奔逃,朝著丹陽而去。
馬得功見友軍非但不接應,還率先跑路,氣的邊跑邊罵娘。
身後,田見秀親率麾下鐵騎追殺,逃散的清兵哭爹喊娘,紛紛跪在原地請降。
哪知眼前的這支明軍根本不予理會,全部當場格殺。
其余清兵見明軍如此暴戾凶狠,拒不受降,有的轉頭拚命,有的使勁逃竄。
田見秀可是恨極了這些有奶便是娘的清兵,看著這些昔日的明軍官軍,他的心情十分複雜。
自己這些闖賊成了官軍,曾經的官軍成了敵人。
世事難料,還真是造化弄人。
清軍總兵馬得功風馳電掣,跑得飛快,哪知他早就被人盯上了。
劉芳亮領著千騎原野競逐,嚇得馬得功倉皇失色。
戰場南線的清兵徹底潰敗,北線正在鏖戰的清軍邱鉞部,卜從善部,以及三萬八旗軍側翼全部暴露。
正在奮力阻擊明軍的邱鉞見勢不妙,本能的就想撤退,可奈何他們身後還有一萬虎視眈眈督戰的八旗兵。
張大彪裸衣廝殺,麾下京營士卒殺得邱鉞部丟盔棄甲,連連後退。
劉體純部在小河寨以北進擊八旗兵,戰事有些不順,悍勇的八旗精銳直接將戰線反推了出去。
張大彪部的側翼暴露,八旗兵分出了一部南下,試圖圍殲張大彪部。
正指揮作戰的劉體純見狀,心中大急,可他麾下兵馬被清軍反製,一時動彈不得。
很快,張大彪部被清軍抄了後路,四面圍攻,陷入苦戰。
張大彪根本不管身後事,雙眼隻盯著前方,不斷地向前衝擊。
邱鉞看的膽戰心驚,派去的精銳家丁都被那明將砍殺,實在是凶悍!
“取我弓來!”
親兵摘下弓遞給了邱鉞,見那明將像是殺神,邱鉞張弓搭箭,開始瞄準。
張大彪渾身浴血,氣喘籲籲,有些力竭。
正殺退眼前兩人,忽聞箭矢破空,邱鉞一箭射中了張大彪的胸口。
“哈哈哈,老子射中了,快快快,拿下!”邱鉞見狀,興奮大喊道。
張大彪隻覺得胸口一痛,低頭看去,利箭狠狠扎進了胸膛。
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吐出,他熾熱的眼神平靜下來。
到此為止了嗎?
他忍痛苦笑兩聲,緩緩坐到了地上。
四周的親兵見總兵中箭,既驚又怒,全都向著張大彪匯聚而來。
韃子見明軍主將垂死,士氣大振,開始反攻。
邱鉞更是興奮,急忙派人去收割張大彪的頭顱。
坐在地上,須臾間,張大彪的腦海中閃過了自己戎馬半生的畫面。
從一介小卒,
靠膽氣勇武升到把總,又得遇明主,不以他粗鄙,任命為京營總兵官,這輩子,值了! “殿下,末將再不能臨陣討敵了......”
“大明萬歲!”
一聲長嘯,夾雜著不舍與悲憤,回蕩在這鎮江府的原野之上。
聲息人亡,張大彪端坐敵陣而死,雙目圓睜,不願瞑目。
京營殘兵三千人,見總兵陣亡,皆悲痛不已,奮不顧身地向死衝殺,與敵同歸於盡。
清軍四面圍攻,三千人彈指間便全數陣亡。
邱鉞駐馬狂笑,陣斬明軍大將,又殲滅明軍萬余,這回,他要飛黃騰達了!
急令部下前去將張大彪的首級割下,好回去向八旗主子請賞。
邱鉞部殲滅敵軍,士氣高漲,正準備北上夾擊劉體純部,卻得到中軍急報,說明軍突襲中軍,劉良佐正率部退往丹陽。
心中冷笑一聲,邱鉞抬手就是一刀,將那中軍傳令兵當場砍死。
周遭清兵驚恐,呆愣愣看著自家總兵。
“今夜,爾等可見中軍傳令?”
“回將軍,未曾見過!”
身邊諸將官眼神畏懼地回答道。
邱鉞雙眼一眯,臉上露出了笑容,下令全軍繼續進擊,會攻北線明軍。
好不容易有立功的機會,邱鉞豈能放過?
同為總兵,憑什麽他要屈居於花馬劉麾下!
若說論起功勞來,當初綁架弘光帝他也是參與了的。
花馬劉啊花馬劉,今夜你未戰先退,某邱鉞可不會錯失良機。
今夜,就是我邱鉞崛起的機會!
北線正鏖戰的劉體純部被八旗軍精銳殺得有些左支右絀,盡管劉體純死戰不退,但依舊被敵軍壓的節節後退。
正在與韃子交鋒的劉體純得報,側翼有清兵正殺來,心中大驚,他們北邊便是江岸,南濱又來了清軍,若不及時後撤,恐有被圍風險。
無奈之下,劉體純隻得留下幾千人馬斷後,帶著主力果斷撤向於塘村。
雙方的戰線變得犬牙交錯起來,中斷的郝搖旗與劉芳亮部的步卒擊潰了清兵,正與田見秀部一起,往丹陽方向追殺潰兵。
北線督軍的邱鉞沒有選擇回援丹陽,田見秀同樣也沒有選擇回援常州。
兩軍主力交錯而過,各奔自己的目標。
邱鉞見明軍撤退,更是興奮,自己一夜連勝兩陣,何其厲害!
麾下的將領更是一頓馬屁拍的他辮子都翹上了天。
“總兵真是英明神武,一戰斬首明軍萬余!”
“將軍乃是當世英雄,明軍豈是對手?”
“誒?怎麽說話呢!咱家將軍那可是韓信再世!當世兵仙!”
邱鉞一邊率部追擊正在撤退的明軍,一邊聽著部下的吹捧。
與他們一起追擊的還有清軍的三萬八旗軍,為首的將領是位都統,乃是勒克德渾帳下親信,名喚巴哈納。
現在中軍失聯,巴哈納本想回援,但沒想到友軍竟然打開了局面,將其對陣的明軍殺潰。
戰機稍縱即逝,巴哈納立刻放棄了回援的想法,督軍猛追。
劉體純帶兵撤回了於塘村,開始重整旗鼓,準備在此阻擊追兵。
因為再東就到了常州府城,他們不能再退。
略微清點一番損失,劉體純部兩萬五千人僅剩兩萬左右。
面對氣勢洶洶的五萬清兵,劉體純有些上火。
邱鉞與巴哈納合兵進擊,絲毫沒有給明軍喘息的機會。
劉體純在魚塘立足未穩,清軍的騎兵便率先趕到。
無奈,他只能率領本部騎兵迎戰,硬抗凶猛的韃子騎兵。
此時,傳來了京營友軍全軍覆沒,總兵張大彪戰死的消息,劉體純驚怒不已。
邱鉞來到陣前,見明軍騎兵正在奮戰,暢快一笑,大喊道:“你們的總兵已經授首,快快投降吧,降者不殺!”
陣中,正在搏殺的劉體純聽到敵將的勸降,眼睛通紅,怒不可遏。
邱鉞並不知道自己所殺的明將是京營總兵,以為他是這些明軍的最高指揮者。
見明軍無人應答,邱鉞聳了聳肩,回到了軍中。
巴哈納可不整這些花裡胡哨的,直接揮大軍攻殺。
雙方在小小的於塘村,展開了激烈的戰鬥。
半個時辰後,星夜流轉,劉體純部終是寡不敵眾,眼看著就要徹底潰敗。
劉體純麾下騎兵也悉數傷亡殆盡,只能且戰且退。
現在主力攻入了鎮江府,常州空虛,若是擋不住面前的韃子,那他們就會南下,解救鍾溪的葉臣、博爾輝部清軍。
圍攻鍾溪的閻應元部也會面臨兩面夾擊的危險。
劉體純咬咬牙,不斷激勵著苦苦支撐的麾下士卒。
“弟兄們,死也不能降,莫要忘了百姓們的眼睛!”
“想想江陰吧!”
“死了名刻石碑,萬人祭拜,降了遺臭萬年,世人唾罵!”
“咱們是忠貞營!不要辜負咱們的營號!”
劉體純在陣中奔走呼號,老卒們備受感召,奮勇向前,以命搏命,堪堪堵住清軍前進的步伐。
邱鉞見狀,心生一計,他叫人將張大彪的頭顱高高挑在竹竿上,再掛一盞燈籠,不斷在陣中遊走,好叫明軍看清。
想要以此來打擊明軍士氣,但他不知道,其實忠貞營的士卒並不認識張大彪。
也只有劉體純知道那是京營的總兵官。
雙方絞肉,清軍都統巴哈納指揮清軍弓手漫射,明軍遭受強弓襲擊,中箭傷亡者不計其數。
巴哈納抓住時機,派出了麾下精銳馬甲衝陣。
劉體純見狀悲憤不已,眼看著就要被韃子擊潰。
忽的,一聲炮響,正在衝鋒的清軍馬甲轉瞬沒了人影。
巴哈納大驚,明軍竟布置了火炮?
隨後,炮聲大作,清軍騎兵開被炮彈瞬間撕裂,成串的化為血霧。
“援軍來啦!”
“援軍到啦!”
即將堅持不住的明軍高呼起來,劉體純扭頭看去,只聽見炮聲震天。
巴哈納趕緊勒令各部回撤,明軍援軍已到,不宜再戰,若是被纏在此處,後路堪憂。
他的頭腦十分清楚,八旗軍很快後撤。
這時候,黑夜中出現了無數人影,明軍大批步卒趕到,與清軍對峙起來。
還在絞肉的邱鉞部見狀,也匆忙退兵。
來援之軍,正是奉命從蔡涇鎮移駐於塘村的張名振部。
劉體純見到了迎面走來的張名振,渾身脫力,癱坐在地上。
“劉總兵,某來遲了!”
“來的正好,他娘的狗韃子,真是異常凶猛,千萬小心。”
“在下明白,劉總兵先歇息,某來指揮。”
劉體純大口喘著氣,點點頭,心中暗道:幸好張製台神機妙算,提前讓張名振率部靠前,否則,今夜真是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