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下土前,我大伯總會帶著夥計來吃點好的,這是他自己的規矩,接下來還沒出土的那一段就要啃難啃的餅乾,每次到這一環節他總是會大手來上一筆,總是要把自己兜裡的幾個子花完。
他自認為小錢不去大財不來,跟大財要不拘小節。
菜上來了,魚上來了,飯上來了,酒也上來了,這一桌是我大伯做東,飯桌上的禮儀是做東的人沒動筷子或是沒有命令,不能動筷,要不然就是不尊重做東的,趁著我們還沒動筷,大伯站起來,有話要說。
“明天大夥就要下土了,也算是我出來後帶著你們發財,我剛出來,沒多少錢,按照習慣,有些東西,還真的要給你們。”說完大伯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紅包,紅包不鼓,但能看得出他不止往裡塞了一張。
“大家都各自討個好彩頭!”他把紅包一個一個發到夥計手上。
“謝謝老板,祝老板身體健康。”
“嘿嘿,謝謝老板,祝老板腰財萬貫!”領到紅包的夥計臉上都笑嘻嘻的。
“謔哦!紅色大鈔啊,老板大氣啊!”車輪山往裡瞄了一眼說道。
“紅色嘛,討個好彩頭,也算是開工紅包,預祝大家能發一筆好財!”我大伯也笑著說道。
到我手上的紅包我明顯感覺比其他人要厚的多,我正要打開看呢,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阻止道,“紅包嘛,討個菜頭,吉利如意大吉大利的,你就不要拆了,放進口袋裡,過年我再給你封上一封,祝福你事業紅紅火火的,生意興隆,菜都快涼了,大家動筷吧。”
有了做東的說話我們才肯動筷子,一口菜一口酒,一筷子肉一筷子魚,每人一杯酒就這一口菜下肚把自己吃的興起。
“陳九爺,我敬你。”王雄對我舉起酒杯,我也不推辭,跟著舉起杯子。
杯子還沒放下呢,就又聽到過老鼠說道,“老板,來年生意興隆,我敬你。”
這打一圈下來飯沒吃多少,人倒是半醉半懵了,接下來都是他們來敬我大伯,我大伯的酒量不低,但遭不住夥計們不斷地灌,好幾個人幾輪下來他菜沒吃多少,飯沒扒拉幾口,人就跟我一樣半醉半懵了!
今天的酒今天的菜都管夠了,飯局都把肚子給吃撐了,但在酒桌上總有幾個是一口菜都不怎麽動就光喝酒的酒蒙子,因為這一頓是我大伯請的,酒肉飯菜管夠,總之,王雄幾個酒杯沒停過,我大伯酒量不低,但遭不住他們的攻勢,一口一個直接就將大伯給喝趴下了!
我大伯醉了之後飯局就到尾聲了,在前台那拿了客房的鑰匙我們就上去上面的房間,直到第二天的下午一兩點我們才迷迷糊糊的醒來。
剛醒來我不由得眉頭一皺,房間裡不僅充斥著一股子酒的味道,還有一股子其他難聞的氣味,我記不清那一晚我們一眾人喝了多少酒,反正那一晚,他們是吐了。
起來後我們洗了個澡,又換了一套行頭,車隊再次出發,這一次仍舊是我大伯帶路,車輛起初都是在大馬路上走呢,走著走著就到了石子路,經過一段石子路後就走進了山路。
在山路上抖幾下後就漸漸地看不到人類的建築了,有的只剩下輪胎碾過的山路,看痕跡,不知是多久前的了,如今可以說是雜草叢生,不仔細看還真的看不出來。
到了這裡手機就沒信號了,也接收不了電台,乾脆就聽車載音樂吧。
剛走沒一會,結霧的車窗上就傳來啪嗒啪嗒的聲音,
我眯了眯眼睛,仔細看,車窗上出現幾滴雨水滴落而散開的水花,我大伯搖下車窗,一股獨屬於山林冬天的寒氣加夾著雨水直直的灌進車裡,可我卻沒有情調來享受這些,因為現在的我被冷得直打哆嗦。 我趕緊把羽絨服的拉鏈給拉上去,雙手往咯吱窩裡塞,他把手伸出去,幾滴雨滴在他的手掌上,他呢喃的說,“下雨了,接下來的路不好走了。”
“只要不是突然打滑就行...”話音未落,我們這車正過一個坑窪是輪胎一滑,隨著車裡的我們一陣抖動後,整輛車就刹不住的往旁邊地裡衝!
“臥槽,還能開嗎?”車子熄火了,我不由的問道。
他沒說話,嘗試重新點火,火倒是點起來了,可是車子卻動不了,我們這才明白剛剛的一栽,輪子懸空了,車子起不來了,半成是倒在坑裡了,我大伯白了我一眼,無奈的說道,“你還真是,說啥來啥!”
“這也不關我事啊...”我聳了聳肩。
“閉上你的臭嘴!”他指著我的鼻子。
我們下了車,車裡有牽引繩,王雄他們兩三下把我們的車從坑裡拉了出來。
起來後我們繼續往前走,哪怕是我們開的很慢都沒用,經過一些凹凸不平,坑坑窪窪的土路時我們的車輪好幾次都在這上面打滑。
“接下來這一段路不好走,上家夥!”他停下車,對著夥計們招呼道,說完,夥計們就從各自的車裡扯下來一條特別的粗鐵鏈,這是他說的上家夥,這是車輪胎獨有的鐵鏈條。
這裡是山地,路上哪哪是爛泥路不說,路還變得很難走,一下雨,路就變的特別滑,光是在馬路上車輛就容易打滑,更何況這是山路,這種鐵鏈條就能減少在雨天的路上打滑的可能。
我自然是不清楚來歷,還是交給過老鼠他們一手操辦的,單純的我還以為簡單的帶點家夥,帶點吃的喝的用的就行,這還是大伯他當初在另一夥人身上學到的。
他們將鐵鏈條系在車輪上,增加車輪著地的摩擦力,車隊繼續往前走,這一次我們走的很慢,各自的車上都拉著牽引繩。
雨下了不過一會就停了,這一停,我們都跟著停下。
“到地了!下車!乾活!”大伯下車後就對著夥計們招了招手,他們跟著下車,帶上車上的工具。
天空陰霾霾的,也看不到太陽,我轉了轉手腕上的手表,手表上的時針正指向“4”和“5”之間,分針正停留在“9”的數值上。
“4:45”是現在的時間,接下來的這段路,我們就要走的,因為前面就是山了,沒路了,四個輪的上不去,但也不算遠,路上都有植被被砍出來的痕跡,這全是我大伯讓人來人踩點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