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頭寒風呼嘯。

　阪本在陽台轉悠了一圈，又從沒關嚴實的陽台推拉門縫裡溜了回來，還帶進來一股冷風。

　溫煜起身拉上門，又縮著回了沙發，卷起毯子包緊自己。

　外頭冷，溫家人的除夕下午反而無事，聚在一起看電視吃零食。

　溫媽看一旁的兒子不過眼，埋怨道:“年輕人看著一點也不精神、壯實！”

　壞了，有鍋飛來！

　溫煜立刻就開叫:“阪本！來一哈！”

　便見從陽台回來的阪本不情不願的踩著貓步挪了過來，蹲在溫煜腳邊，等候發落。

　“去，討好一下尊敬的太后。”

　肥貓歎口氣，躍到溫媽腿上，蜷縮窩下。

　溫媽當即眉開眼笑的“哎呀哎呀”叫了起來，眼睛裡看阪本滿是溺愛。

　可轉頭還是訓斥起溫煜來，“咪咪都比你懂事，知道討好養它的人！”

　低頭對咪咪軟聲軟語:“咪咪，咪咪呀，你怎麽不聽我的話呢……?”

　溫爸傾著身子看電視，摁著遙控器換台，嘴裡插話:“過年就少管他了，都攢好了年後再罵。”

　溫煜:“……”

　電視劇節目停在了央視某台，正播放著《春節喜樂匯》，背景裡還有大東北地區的炕上文化，很新奇的場景。

　溫媽沒用過火炕，邊擼貓邊問:“兒子，你說說他們北方人的炕在哪裡燒火啊?燒床底下嗎?”

　溫爸大笑，“那不得把屁股燙熟了！”

　又對溫煜說，“隔壁巧兒他爸北方人，小時候應該用過，回頭伱去問問。”

　溫煜嗯嗯啊啊的應著，敷衍一下。

　上輩子真沒注意過，自己的父母居然這麽幼稚！

　時光慢悠悠的。

　上輩子的溫煜，這會可能在臥室玩手機。

　電視節目有點尬，卻逗得爸媽不斷發笑，那老梗齊飛的相聲、小品，卻是這間屋子裡最好的生活調劑品。

　溫媽突然想起了什麽，問老公:“你把香、蠟燭這些都買了沒?”

　“幹啥用?”

　“明天燒頭香去啊。”

　“奧，已經買了。”

　“行。”溫媽頷首，偏頭用詢問的語氣問溫煜:“明天一起去燒頭香?”

　燒頭香，也就是頭爐香、頭炷香，是民間廣為流傳的春節習俗。通常是在新年的第一天前往寺廟上香，更加虔誠的信徒甚至會選擇凌晨——大年初一的0點去搶著上第一炷香。江城本地也有這樣的習俗，只是更加現代一些，也不要求凌晨燒香，大家大年初一的早上去點一炷香祈福平安算意思到了。

　因為大冬天的要起早，所以以往的溫煜總不肯去，拖都拖不動。

　故而，溫媽才會有此一問。

　溫煜這回倒很乾脆，“去吧，幾點啊?”

　“喲，這次居然去啊。”

　“求點家宅平安，讓你們高興高興。”

　“你還是求學習吧，家宅哪裡用得著你求。”

　“所以幾點?”

　“8點起床吧。”

　溫煜點著頭，這事算定下了。

　他摸出手機，準備用這個話題找小青梅聊天，心頭卻微微一動——

　壞了呀，小青梅不在的第一天，居然有一點點想念。

　耳邊嘰嘰喳喳的怎呼聲少了，冷清了，反而有點不適應了。

　【溫煜】:巧兒在否?

　【符橙雀】:你要死呀

　【符橙雀】:這個名字是你能叫的嗎?[貓貓生氣]

　【溫煜】:巧兒巧兒巧兒巧兒巧兒

　【符橙雀】:呀！等我回去鯊掉你！

　【溫煜】:見到姥姥了沒?姥姥身體怎麽樣?你幫我說好話了嗎?

　【符橙雀】:見到了見到了，中午一起吃的飯呢，身體挺好的，幫你說了！

　【符橙雀】:你怎這麽多問題

　【溫煜】:姥姥說我啥了?

　【符橙雀】:哼，誇你懂事喲，滿意吧?

　【溫煜】:哈哈哈滿意的很

　【符橙雀】:呀，親戚好多，你等我一下，我先過去一會兒

　【符橙雀】:這就是宗室呀！

　【溫煜】:嗯

　話題結束，溫煜突然反應過來。

　哎呀，明早自己去上頭香的事情忘記說了！

　算球，剛好拿來做下一次聊天的話題了。

　……

　另一個城市。

　符橙雀應了一波久違的親戚們。

　她差點迷失在一聲聲“這橙雀吧?我的天哪，這也太漂亮了”“幾年沒見，橙雀長成漂亮大姑娘了，跟電視上的明星也不差呀”“有男朋友沒?這麽好看男朋友也不好找登對的了”的無限誇讚中。

　嘿嘿嘿的笑著，晃晃悠悠回到了姥姥身邊。

　姥姥笑了一天了，比起上次來自家時候見著更加慈眉善目一些。

　久別再逢的家常話早在上午剛到的時候說完了，這會兒她躺在躺椅上，開始和符橙雀說些有的沒的。

　“巧兒啊，小煜那孩子怎麽樣了?”

　“溫煜好的很呀，可好了。”

　“是嘛，好在哪兒了啊?”

　“呃……成績好，人也好，總之都好！”

　姥姥便笑得更加開心，“你這孩子，說的一點也不真心。”

　符媽此時也走了過來，聽聞話題，主動說起了隔壁家的小孩。總之一頓誇，說什麽“成績現在頂頂好，名校之姿”“為人成熟，懂事乖巧”“長得端正，好看的很”。

　姥姥聽完臉卻嚴肅起來，握著符橙雀的手道:“那可得抓緊了，不然先訂個婚?”

　符媽大驚，萬萬沒想到事情在親媽嘴裡進展如此之快，急道:“媽，您在孩子面前說啥呢，他們才高三呢！”

　“所以才訂婚哪！”姥姥不悅， “這是個好孩子的話那就得先訂下了，免得其他人家盯上，到時候媒人上門一說，還有咱們什麽事?”

　符媽滿臉無奈，“媽……”

　左右想想，又勸著說:“媽，他們還小，哪裡懂這些啊。”

　姥姥更不高興了，“怎麽不懂?啊怎麽會不懂，你在巧兒這年紀，都知道跟人跑了，他們怎麽會不懂！”

　門外，符爸一臉高興的向著屋裡走來，只是抬起的腳剛踏過門檻的位置，耳朵忽然一動，隨即硬生生收住了這一腳。接著快速轉身疾步離開，嘴裡念著“有事，還有事”“先走一步”……

　姥姥在訓斥親媽，符橙雀蹲在一邊默不作聲。自己媽都挨訓了，她哪裡敢吱聲。

　只是回憶著姥姥那些話，臉卻開始通紅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