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繼續自顧自說著，“欸……就是不知道得花多少錢才能建出來。”

　想到錢，符橙雀就開始意興闌珊。什麽都好談，唯獨錢，頗為艱難。

　怪不得歷史書上總說哪個皇帝為了錢殺了多少貪官，電視劇上也總演抄家多少銀子出來。

　搖晃的椅子停了下來，她腦袋靠在靠背上。

　“溫總，你以後會成為一個貪官嗎?”

　溫煜剛低下去找東西的頭抬了起來，他看著符橙雀，笑吟吟說:“你希望我是個貪官嗎?”

　“不希望。”

　“年輕了。”

　符橙雀眉頭一挑，“你居然想做貪官！軍師，我看錯伱了！”

　“我對錢可能興趣不大，但我會喜歡美色。到時候，天底下第一個‘天字第一號’的美女就是我老婆，天天抱著她醉生夢死。”

　少女的眼神古怪起來，“平時沒見你對哪個女孩子特別上心呀，你不是光嘴上說說吧?高一高二好看的小學妹那麽多，你人氣不低，好像也沒問過。”

　“我在這方面不貪。”

　“好！這樣的話，如果哪天我順利登基，”她小手一揮，佯裝出睥睨天下的氣勢，“朕作主，把第一個天字第一號的美女送給你了！”

　溫煜聞言大喜，“真的?”

　“真的！！”

　“誰都可以?”

　“誰都可以！”

　“若是很難很難?”

　“寧可負天下人，也絕不負你！”

　“好！”

　溫煜大讚一聲，走到書桌前，抽出一本沒有用過的筆記本，揮毫寫下幾個大字。繼而翻開扉頁，又是“唰唰”一頓寫。

　符橙雀不明白溫煜的操作，凝眉問:“你這在幹什麽?”

　“創刊。”

　“創刊?”

　“對，我這本小冊子，就是創刊號。”

　“你創刊做什麽?”

　“編雜志，《天下美少女雜志》，嘖嘖嘖，以後天字美少女由本主編親自審定。而天字第一號對全天下隱藏，只有我自己能夠看到，哈哈哈……”

　“啊?”

　刊，最後也是沒有創的。

　小軍師，行事乖張，令人費解。

　小女帝，腦瓜遲鈍，仍未明意。

　……

　這個夜晚與平日的夜晚別無二致。

　微涼，有風，蟲鳴不斷，交織出的夜色本該讓人輕輕松松沉入夢鄉，可溫符二家如平靜水裡落了一粒滾燙炙熱的石塊，瞬間沸騰。

　誰躺著也沒能睡著。

　符家夫妻這邊，二人聊著悄悄話。

　符爸腦袋枕著手，問:“媽真去說了?”

　符媽側躺著，看似睡著實則也是心事重重，她應道:“這我哪兒知道，又不讓我去聽。”

　“你說她急個啥！”

　符媽回頭就是一巴掌拍在老公的大腿上，打的男人齜牙咧嘴的喊疼，“急啥?還用問嘛！”

　符爸曉得自己說錯了話，悶悶挨揍，不敢言語。

　老人家陰晴不定的身體是一方面，當年腦袋一熱，帶著老婆私奔是另一方面。兩相疊加，目前的符爸毫無話語權，此事除了旁觀，悶不出半個屁來——

　有也不敢放啊。

　不遠處的符橙雀臥室，姥姥今晚也在這裡睡。

　這邊的氣氛相對平和溫馨一些。

　“巧兒，姥姥可跟你說了，結婚要趁早……”

　“啊哦哦哦……”

　“選對象還是得多問問老人家的，看得人多，不會看錯的！”

　“好呀好呀！我問姥姥！”

　“欸對對對！我外孫女漂亮，成績又好，起碼得隔壁小煜那樣的才登對，這事姥姥心裡亮著叻！”

　“哦哦！”

　少女心間暢快，學到了！跟著溫煜學說話，姥姥開心得很！

　又沒來由的，有些羞澀。

　甚至……微微的欣喜，心也暖暖的。

　而她自己都不太明白這份欣喜和溫暖來自於何處。

　……

　溫家夫妻面對面側躺，話比較平日多。

　溫爸問道:“巧兒她姥姥是什麽意思?當真是關心小煜的婚事?”

　溫媽的眼睛在黑夜裡泛著光，“一半一半吧，關心是真的，那邊也有親戚家的女兒想介紹給小煜認識認識多半也是真的。”

　溫爸笑道:“以前光聽別人家說誰誰的兒子多麽優秀，上門說親的媒人一茬接著一茬，我看，小煜也不差了！”

　“你倒是開始得意起來了。”

　“你不高興?那咱們怎麽說?”

　“時間長著呢。小煜現在難管著呢，看似聽話，實際心比以前倔多了，你看不出來?”

　“看出來了，所以現在我懶得說了，說了指不定還覺得我這個當爹在說屁話。”

　“你本來屁話也多。”

　“也是。”

　“那先放著，這事說了，小煜要是不樂意，自己就去找巧兒她姥姥說去了。”

　“嗯。”

　“睡覺。”

　兩牆之隔的溫煜，同樣心境略有起伏。

　白天的事情歷歷在目，他有些摸不太準姥姥的想法，行為看似都是在為孩孫祈福，可他又總覺得怪怪的。

　然而這份“怪異”卻又並不討厭。

　有那麽一絲絲的感覺在告訴他:姥姥似乎有意撮合他與符橙雀。

　會錯意了嗎?

　還是自己想的過多導致看到的東西也歪了?

　他翻了個身，面朝著窗戶，看著漏進來的幾縷微光。

　那光在他眼中從一個點散成光圈，圈又加大，成了巨大的圓盤。這盤裡承載的不再是光線，而是條條無限延伸的思緒……

　……

　隔壁早早就叮鈴哐啷起來，隔一會兒過來串門說些話，溫煜也被鬧醒。

　姥姥一家今日打道回府，舅舅提前來接，早上飯還得吃一頓，操弄起來難免吵鬧。

　周一天氣尚可，視野極好，能瞧見遠遠的山頭上廟宇的輪廓。溫煜身子探出窗外吸了一口氣，清爽宜人，登時早上那一絲絲的起床氣消解個乾淨。

　再看對面，符橙雀居然一邊啃早餐一邊梳弄自己的頭髮，梳子過完，她拈起桌上、地上掉落的長發絲頗為遺憾的歎著氣，悲痛呼道:

　“我瑪利亞、愛麗絲、凱瑟琳……哦天啊，還有塞西麗婭，都離我而去了！嗚嗚！”

　溫煜看笑了，隔著窗喊:“名字夠不夠用，我這還有奧黛麗、莎倫、莉莉絲、納西妲之類的名字借你用用。”

　“呀！”少女嚇一跳，望過來氣咻咻地說:“你偷聽我講話。”

　“誰稀得偷聽?你大清早鬼哭狼嚎的，吵得我耳朵疼。”

　“我家早餐不給你吃了。”

　“啥早餐?”

　“好多！”

　“我來了嘿嘿嘿……”

　“我去關門！！”

　兩人同時奔出門去，只是一個真去守門，一個只是去了洗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