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唐從少女的記憶中退了出來。
最後梅婆婆同意了,術式啟動後,又過了絕望的一晚,雪檸才等到冥冥中的回應,只是現在她還不知道是這樣的結果。
一百多人在逃亡中都隻撐過了三晚,即使留下來的都是最厲害的那幾個,理性告訴蘇唐,他們也撐不過今晚了。
之所以他們現在還能夠活著,完全是因為血蟲怕陽光,白天都隱匿在地底。
它們在地下爬行的速度比在地上還快,現在可以肯定就在幾人腳踩著的地面下。
最近的安全公約地也還有三日的路程,現在根本趕不到。
附近沒有可以尋求幫助的地方,強大的禁忌生物不會在這個地區,實力中等的,感覺到血蟲族在地底,都遠遠的避開了,剩下的都是些弱小魔物。
蘇唐也沒有他看過的那幾本小說中的金手指,他腦海裡那些知識在這個類魔法的世界裡也沒什麽用。
他也不是至少是六級禁忌覺醒者的真靈,沒有解決危機的能力。
死路一條。
……
“學長?”
“你還記得我嗎!我是……”
……
蘇唐想到了還一個人留在那未知空間內的身影,在那裡沒有食物也沒有水源,可能還會缺少氧氣……
傻學妹,現實中確實會可能出現小說動漫中的東西,比如這現代科學認知之外的奇妙世界,但現實中是不存在小說中的主角的。
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他們只是兩個幸運而又倒霉的可憐人而已。
蘇唐沒有心臟,卻感覺心裡刺痛的感覺很清晰,對於他來說死亡可能只是今天晚上幾秒鍾的事情。
可是,孤獨,饑餓,口渴,窒息……,要是她堅持到了最後一秒期待有人回去接她。
這期間要哭多少次,流多少的眼淚。
......
陷入昏迷的雪檸此刻背靠著一棵樹,眼睛閉著,遲遲沒有醒來的跡象。
“檸兒身體裡剩余的靈魂力量太弱了,一時半會醒不過來。”梅婆婆站起身來,輕歎一聲,“不能一直停在這裡,先帶著一起走吧。”
“梅婆婆,要是她天黑之前還醒不過來...”
“白提,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我希望你知道,雪檸如果醒不過來,我能很負責任的告訴你我們撐不過今晚。”
“我只知道沒了大半靈魂,又沒有召喚到真靈的她,已經廢了,只能是保護落櫻公主的累贅,帶著不如不帶。”
“混蛋!”青陵聞言一把抓住白提的衣服,將他死死的壓在了一棵樹上,緊咬著牙,眼睛通紅,“你敢再說一句嗎!”
“我有說錯嗎。”
“夠了!你們兩個!”
聽到姐姐的勸阻,青陵深吸兩口氣,松開了手,怒氣仍然沒有散去,“昨天雪檸就該讓你死在那肮脹的血蟲手下。”
聽到這句話,白提的眼睛也紅了,近乎咆哮道:
“我沒求她救我!誰要她救!”
“白眼狼!我打死你這玩意!”青陵再也忍不住一拳打了過去。
只是他的手被材衍叔拉住了,“都什麽時候了!你們自己看看,像什麽樣!”
被拉開的青陵仍然怒氣未散,盯著白提但終究還是沒做什麽,青芋沉默了一會,道:“小陵,冷靜點。”
她頓了頓,“不能再耽擱時間了,我速度快,背著雪檸姐沒太大影響,櫻公主你就跟著材衍叔,
英井你多留意四周,白提和小陵你們情緒不穩定,在路上離遠一點冷靜一下。” “走吧。”梅婆婆把雪檸放到了青芋的背上,用魔法稍微穩定了一下。
一路無話,過去了半個時辰後,哪怕青芋一路上和婆婆都在用著治愈魔法,雪檸還是沒有絲毫醒來的跡象。
蘇唐被小公主白落櫻抱著,能明顯的感覺到空氣中氛圍越來越壓抑。
哪怕是才七歲的白落櫻,短短的四天裡經歷了這麽多事情,這樣一個年齡的小女孩,眼睛裡卻沒有光彩。
和大人一樣一路沉默著不說話,她時不時看著懷裡的蘇唐出神,但焦距不在他身上,不知道想些什麽。
由於蘇唐畢竟是雪檸用了3/4的靈魂召喚來的,即使看起來很弱小,在雪檸醒來親自確認過之前應該會被一直帶著。
而他其實沒打算一直保持著一隻普通的史萊姆身份。
只是他現在的交流方式只有用水寫字,在現在的情況下,這種交流方式顯然不行。
而經過他半個時辰的嘗試,終於在體內模擬出了一套類似人體的發聲系統。
蘇唐不確定自己開口說話後,梅婆婆他們會是什麽反應。
但都是快要死的人了, 顯然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於是他伸出一隻觸手,摸了摸抱著她的小手。
他們此時在樹枝間彈跳著飛速前行,周圍的景色在飛速的往後退去。
見被材衍叔抱著趕路的白落櫻低下頭,看向他,蘇唐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道:
“給我一張術式手卷,空白的。”
還不是很熟練,但說的話大致上還是能聽明白的。
“材衍叔,無塵獸它……它說話了…”
材衍顯然也聽見了,他愣了愣,眼睛裡閃過一道光,不過感受了一下那不超過只有一級魔物的弱小氣息,以及和無塵獸沒有差別的外觀,他眼中的光又迅速暗淡了下去。
沒有直接回復剛才聽到的話語,材衍而是問道:
“你是什麽?我沒聽說過會說話的無塵獸,也沒聽說過如此弱小的真靈。”
“我是真靈,現在也是無塵獸,只是你們用的真靈契約術式出了問題,導致我來到這個世界後出了意外,肉身被磨滅,靈魂被關到無塵獸的身體裡,剛才不說話是在調整這具身體的結構,現在才有了說話的能力。”
其余的幾人聽到這邊的情況也靠近了過來,梅婆婆眉頭微皺,
“我們怎麽才能相信你。”
“你們相不相信我,覺得我現在弱不弱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讓我的契約者,那個叫做雪檸的少女現在醒過來。”
蘇唐頓了頓,“幾百年來,好不容易出來一次真靈的囚籠,我不想她出事,導致我就這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