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二點十五分,在與李銘希交談了不到一刻鍾的時間後,尹鐵衰就拿著一張仿古色泛黃的宣紙信箋告辭了。
此刻的他,心裡撲通撲通的,整個人都有點發懵,哪怕是冬日的寒風吹在臉上,也沒能讓他清醒過來。
“尹檢察官,社長吩咐我送您回大邱,請上車吧。”
“啊?”突然聽到旁邊有人說話,尹鐵衰一個激靈回過了神來,然後看向了旁邊的青年男子,客氣的問道:“不好意思,您剛才說什麽?”
“尹檢察官,社長吩咐我送您回大邱,請上車吧。”
李銘希手下又重複了一遍,尹鐵衰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出了林允兒家,然後連忙對李銘希手下露出笑容點頭道:“多謝,辛苦您了。”
“不客氣,請上車吧。”
“好的。”
“呼~”
上車之後,尹鐵衰長出了一口氣,又揉了揉臉讓自己的臉讓自己變得清醒了一些。
回想起剛剛見到李銘希的時候,他是真緊張,可緊張之余,他也是真難受。
他今年五十七歲了,而李銘希和林允兒兩個人的年齡加在一起還比他小三歲呢。
自己一個年近六旬的中老年人,在檢察系統裡混了二十多年,到頭來還得跟兩個小年輕鞠躬道歉。
這……唉!
說起來,也正是因為仕途不順,所以他這些年越來越迷信風水命理這些東西了。
其實這東西在南韓屬於正當職業,南韓上上下下很多人都信這玩意兒。
所以,中秋節的時候尹鐵衰就找人給他算過一次命,卦師說他會在明年轉運。當時他是半信半疑的,但總歸心裡有了一絲期待。
但現在來看,那卦師說的可能是真的。這才剛進2017年沒多久,他好像就要轉運了。
就在剛才,他見到了李銘希和林允兒。
他當然是趕緊鞠躬,那邊李銘希卻發出了一聲驚疑聲:“誒?你這面相……抬頭再給我看看!”
尹鐵衰當時就懵了。
看我面相?
你才二十多歲,我都快六十了,我這張老臉有什麽好看的?就算你好男風也不能好我這款吧?而且你未婚妻就在這兒呢,你一點兒面子都不給她?
不理解,甚至有點兒惶恐,可他也不敢不抬啊。
而且李銘希沒讓他起來,隻讓他抬頭了,所以他就在那兒撅著抬起了頭。
李銘希皺著眉頭打量了他一會兒,然後又對他招了招手說道:“來來來,你走近點兒。”
還得走近點?這到底是想幹什麽?
尹鐵衰越發的不安了,可也只能硬著頭皮走到了李銘希跟前。
緊接著李銘希就站起來了,盯著尹鐵衰左一眼右一眼,上一眼下一眼的,看了足足有三分鍾。
關鍵李銘希不光看,他嘴裡還嘀嘀咕咕的念道著什麽。
看起來神神叨叨的,怪嚇人的。
尹鐵衰心裡直發毛!要不是實在畏懼李銘希的實力,他都想抽李銘希。
好在林允兒看不下去了,站起來拽了一下李銘希的胳膊,有些嗔怪道:“你差不多行了,再把人嚇著。”
說完,林允兒又看向了尹鐵衰,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尹檢察官。歐巴他平時喜歡研究周易八卦之類的東西,所以有時候看到面相奇特的人就愛盯著人家看,你別見怪。”
尹鐵衰連忙道:“不敢不敢。”
他嘴上說著不敢,心裡卻在暗暗吃驚:周易八卦?面相奇特的人?李銘希還懂算卦、看相?
被未婚妻教訓了,李銘希也不惱,反而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拉著林允兒坐到了沙發上對尹鐵衰道:“不好意思啊,尹檢察官,請坐吧,咱們坐下慢慢聊。”
“謝謝李會長。”
尹鐵衰恭敬的點點頭就準備坐下,可他要坐還沒坐呢就看到李銘希對林允兒說道:“老婆,你到書房幫我把紙筆拿來。”
“嗯。”林允兒應了一聲起身去書房。
林允兒站起來了,尹鐵衰哪還敢坐?趕緊站好。
見狀,李銘希又笑著招呼他坐下。
尹鐵衰還是沒敢坐,而是一臉惶恐的對李銘希鞠了一躬,然後就開始解釋自己和刺客的關系。
沒等他說完,李銘希就擺擺手笑著說道:“你不用解釋了,今天晚上武議員請我和允兒吃了頓飯,當時他已經跟我解釋清楚了。”
???!
聽到這話的時候,尹鐵衰很意外。他本來以為武存駿要棄帥保車了,沒想到武存駿居然這麽快就跟李銘希解釋清楚了。
瞬間,尹鐵衰就明悟了。武存駿不是沒打算管他,而是想趁機敲打他一下,讓他以後乖乖聽話,別動歪心思。
呵!想拿捏我?
李銘希繼續道:“對於武議員我是放心的,我跟他之間又沒有什麽衝突,他沒有理由派人殺我。而對於你,我是佩服的。”
你們沒衝突?呵呵!天真!
尹鐵衰正在心裡笑李銘希天真呢,就聽到李銘希說自己佩服他,他立馬就愣住了,看向李銘希的眼神裡充滿了吃驚和不解。
見狀,李銘希認真道:“因為你不畏權貴。雖然你那樣做的目的是為了升官發財。可功利心這種東西誰沒有?這怎麽能不算錯呢?
功利心誰都有,可又有多少人敢於對那些肉食者開火的呢?您算是一個,所以我佩服您。”
您?!
他懂我!他都對我用上敬語了!
這家夥給尹鐵衰激動的,血壓都高了,差點兒腦梗。 www.uukanshu.net
一激動,這家夥眼眶就紅了,還有些哽咽道:“李會長,我……”
“好了好了。”李銘希見狀連忙拿了兩張紙巾遞給尹鐵衰,安慰道:“華夏有句成語叫否極泰來,相信我,你快轉運了。”
“真……真的嗎?”
尹鐵衰手拿著紙巾,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李銘希。
這時,林允兒下樓來了,手裡端著一個紅木文盤,裡面是筆墨紙硯。
李銘希也沒再跟尹鐵衰解釋什麽,拿起毛筆沾了沾墨,然後在宣紙文箋上刷刷點點寫下了四句話。
“好字啊!”
李銘希剛開始寫,尹鐵衰就被他這一手標準的瘦金體給驚豔到了。
李銘希寫的是中文,尹鐵衰看得懂?
別覺得奇怪,他必須看得懂,因為他是檢察官。想當檢察官的基礎之一就是能熟知南韓的各類法律條文。
而韓文,或者說所謂的“彥文”,它的本質是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