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妮莎·阿諾爾德夫人是一位非常傳奇的女子,她雖年過四十,但依舊未婚。因此,風韻十足的溫妮莎夫人也是眾多男士心目中的女神,是僅次於豐收女神的存在。
溫妮莎夫人年輕時曾是一位紅極一時的舞女,據說她曾和市政廳的某位長官有染。然而,在溫妮莎夫人為了那位長官而放棄風月生涯後,那位長官卻不知何故甩棄了她,與她徹底決裂,再不相見。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溫妮莎夫人倍感傷心,一時陷入了絕望,甚至還想自尋短見。
好在,溫妮莎夫人沒有就此沉淪下去。在那件事情過去了一年以後,溫妮莎夫人終於從失落中走了出來。但那時,舞廳再也沒有她的位置,故而她便經營起了這個小酒館。因為溫妮莎夫人的緣故,薰衣草酒館的生意一直不錯。
歷經十幾年的沉澱,薰衣草酒館已然成為了比阿聖莫市的一道靚麗風景線。那些從迷霧之海返回的疲勞人們,總是習慣性的在此緩解憂愁,縱情買醉,暫時逃避生活的諸多瑣碎。
“尊貴的溫妮莎夫人,非常抱歉打擾到您了,這其實只是個誤會,我們不過是在和這位朋友開個玩笑罷了。”那位一直沒有動作的白衣斯文少年,此刻很有禮貌的向溫妮莎夫人鞠了一躬。
從始至終,他的行為舉止看起來都特別的斯文,一副儀表堂堂,彬彬有禮的樣子。但是墨非卻不這麽認為,只是在心裡咒罵了一句,“虛偽的人渣!”
“波西米亞,卡努諾!”白衣斯文男士向另外兩位同夥使了個眼色,那兩人雖然心有不甘,卻也忍著頭皮回到了他的身旁。
“不要以為可以掩人耳目,我勸你們最好還是管住自己的手腳,不要‘偷雞不成蝕把米’!”溫妮莎夫人冷漠的盯著那個白衣斯文少年。
白衣斯文少年忽然怔住了片刻,似乎被溫妮莎夫人的話語點到了厲害之處。溫妮莎夫人的話語明顯是另有所指,這是一種警告。
“莫非她知曉我們此行的目的?”白衣少年心裡打了個大問號,手心不禁有些冷汗冒出。
“夫人說笑了,我們只是路過慕名而來罷了,不到之處,還請您見諒!”白衣少年的額頭沁出兩顆豆大的汗珠,鎮定如他,此刻也不禁有些惶恐。
“哼哼,我可不是一個胸懷大度的人,破壞了我的生意,就得補償我的損失。”溫妮莎夫人的目光轉移到那些被打翻的桌椅和杯子上。
“這個夫人盡管放心,破壞的設施,我會雙倍賠償給您!”白衣少年輕呼一口氣,看來溫妮莎夫人無意為難他們,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溫妮莎夫人沉默片刻,而後開口說道:“進門是客,有什麽需要,可以呼喚我們吧台的服務人員,離去時記得把賠償的費用和酒水的費用一塊結了。”
然後,她轉身步入了自己的房間,又再次關上了那扇木門。
白衣少年緊了緊手中的銀色手杖,來自於溫妮莎夫人施加的那股威壓,終於在此刻消去。他有一種預感,溫妮莎·阿諾爾德絕非一個普通的女士,她定然知曉些什麽。可是,如果溫妮莎夫人威脅到了他們此行的任務,那對於他們接下來的行動將會是一個很大的麻煩。
“隊長,我們為什麽要怕那個女人,她就是一個過氣的舞女罷了,這也太便宜那個小兔崽子了!”金發胖子似乎依舊怒火未消,氣衝衝的抱怨道。
“閉嘴,波西米亞,你今日的言行過於出格了,若是耽誤了此行的任務,
看你怎麽回去交差!”白衣少年冷哼一聲,徑自找了一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那兩人自然也跟著他坐到了角落裡的位置,不難看出,這白衣少年應該是他們此行的領隊。 “可惡的小子!”金發胖子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遠處的墨非。
然而,在他話音未落,一道劇烈的痛感從他的眉心冒出。金發胖子哀嚎一聲,“哇”的一聲,吐出了刺鼻的鮮血。
“這是最後一次警告,下不為例!”一個清冷而有沉穩的聲音傳來,但似乎只有他們三人才能聽到。
這三人刷的一下,臉色齊齊一片蒼白,至此一句話也不敢多說。金發胖子更是痛苦的將口中的鮮血咽了回去,只有他知道剛才那一擊有多麽的可怕。如果不是溫妮莎夫人手下留情,他此刻恐怕已經飲恨歸西了。
可怕,實在是太可怕了!
遠處的墨非卻沒有關注到這些,他旁若無人的走到了一個空桌前坐下,還點了一杯他最喜歡的薩爾茨州紐倫堡市生產的紅酒。那是鄰近的一座城市,紅酒是紐倫堡的主要產業,佔整個紐倫堡生產值的四成還多。相比較而言,同屬於薩爾茨州的比阿聖莫市,卻主要以工業聞名,是一座名副其實的工業重鎮。
“終於能喝上原汁原味的八二年拉菲了!”墨非愜意的品嘗了一口,“不,這應該是比八二年拉菲還要珍貴的老古董。”
墨非正在疑惑伊恩怎麽還沒到,抬頭就見斜對面的一桌醉醺醺的人士裡混著一個頭戴鴨舌帽的背帶褲少年。那少年一隻手遮擋著半邊臉,明顯在有意的回避著墨非。
“伊恩,你這沒義氣的家夥,還不滾過來!”墨非這下氣得真是一口酒水差點吐出來。
“是……是這樣的,墨非,你聽我狡辯,哦不,是解釋!”伊恩端著一杯薰衣草味的葡萄酒,哆哆嗦嗦的移到了墨非的桌上。
“好,那你倒是給我好好說說,來了這麽久,為什麽不給我打個招呼?”墨非怒視著他,恨不得給他兩腳才解氣。
“啊,事情是這樣的,方才實在是有些危險,我這不是怕連累你嘛,沒有我在旁邊礙手礙腳的,你可以躲避,哦不,戰鬥的更從容不是?而且,你可剛才戲耍那兩個笨蛋,別提有多威風了,我都忍不住想叫您一聲‘大哥’了!”伊恩憨笑的說道。但是,他的話語顯然沒有他的人看上去那麽老實。
“我看你是怕惹火上身才對,你這沒良心的家夥,虧我還當你是最好的朋友,終究是我錯付了。”墨非怒哼一聲,順手搶來伊恩手中的酒杯,然後一飲而盡。
“啊,這可是我的酒啊!”伊恩哭嚎道,此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嚎叫什麽,不是說請我喝酒嗎?這還沒進入正題呢,就心疼成這個樣子,我都還沒嫌棄你的口水呢,你倒心疼起來了?”
“我……”伊恩一時啞口,這說到底終究是他有愧。不過,他和墨非這樣慣了,早就熟悉了對方,這種拌嘴的事情,也是說來即來,說走即走。墨非向來有自閉症,唯獨在伊恩面前才放得開,這也說明他們的關系是多麽的深厚了。
“咦,靠,我的酒哪兒去了,誰看到我的酒杯了?”墨非這下頭可大了,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竟然被人偷了老巢了。
“咦,快看那裡,那個酒瘋子又出現了!”
“是啊,你看他手裡的酒,指定又是偷來的,不知道今天遭殃的是哪個倒霉貨?”
“這老酒鬼,一天到晚騙吃騙喝,得虧溫妮莎夫人善良,換做是其它的店,怎能容忍他這麽久!”
“可不是,你看他髒兮兮的那個樣子,怕是半輩子都沒洗過澡了,身上都爬虱子了,熏死人了……”
……
“墨非,快看,是那個老家夥偷了你的酒杯!”伊恩指著門口那個癱坐在地上的肮髒老頭說道。
顯然,在眾人的議論聲中,墨非也看到了那個老頭兒,那個眾人口中“倒霉貨”便是他無疑了。
“可惡的小子,你也有遭殃的時候,真是上帝有眼!”那一直心有憋屈的金發胖子,此刻倒是有些幸災樂禍起來了。
“哼,小子,下次別讓我見到, 否則打得你滿地找牙!”那銀發瘦高個也趁機落井下石一句。
“我警告那些螞蚱啊、跳蚤的,別高興太早了,忘了剛剛‘狗急跳牆’的狼狽樣子了吧!”墨非卻似心有感應,冷不丁的來了一句,像是在警告著那三人。
“你!”那金發胖子和銀發瘦高個恨不得跳起來給他一個大巴掌,硬是被中間的白發少年給摁了手回去。
“喂,我說這位老先生,您似乎是拿錯酒杯了吧?”墨非這氣是不打一處出,此刻也顧不上什麽尊老愛幼了。
然而,那老邋遢老頭兒像是沒聽到一樣,兀自在品嘗著手中的美酒,還不是咂著舌頭回味一下。
“太氣人了!”墨非火冒三丈的走到那老頭的面前,就差指著他的鼻孔吼道:“老頭,我在跟你說話呢,你手中的酒杯是我的!”
“哦,嘿嘿,哈哈,年輕人,謝謝你請的酒,老頭子我非常喜歡!”那一頭髒亂長發的老頭兒並沒有在意墨非的質問,只是斜目瞥了他一眼,兀自又沉醉在濃濃的葡萄酒美味中。
“喂,老家夥,我什麽時候說請你了?”墨非這可就不幹了,那可是比八二年拉菲還珍貴的葡萄酒啊,自己才剛品嘗了一口呢。
墨非一個跨步,上去就咬奪下自己的酒杯。哪知那老頭不知道如何晃了一下,墨非這一下竟然撲了個空。
“咦?”墨非卻不服氣,再次去抓酒杯,可是如此數次,他卻連那老瘋子的一塊衣角都沒摸著。
“這老家夥不簡單!”墨非心裡驚歎道,“這個世界果然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