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
於不凡被設置的公雞鬧鈴聲吵醒,猛地從沙發上彈起,頓覺頭痛欲裂,像是高中時候讀書過猛,大腦消耗過度一般。
他閉著眼,一手揉捏著太陽穴,一手去摸索手機所在的地方,想關掉鬧鍾。但摸索了好一會兒,都沒找到手機在哪裡。只能忍著疼,睜開眼睛尋找。可剛一睜開眼,眼前突然出現一塊若隱若現的虛空電子屏幕,嚇得他一個趔趄,背靠在沙發上。
昨晚做的“夢”還歷歷在目。一根碗口粗大的金箍棒憑空出現在眼前後,於不凡便呆住了,不自覺地瞳孔放大,張開了嘴。接著一把一丈二尺長的芭蕉扇逐漸顯現,最後一個舊白布搭包懸浮在空中時,他木木地伸出手將自己一直張開的嘴掰合在一起。
正想伸手去觸碰幾件寶貝時,一連串如先前告知遊戲任務的數字鏈條從屏幕中飛出,衝進他的大腦,立刻讓他眼前一黑,疼暈了過去。
他第一反應是自己仍在夢中,使勁揉搓眼球,想要看清眼前電子屏幕上顯現的字。從他多年做夢的經驗來說,夢往往是一段一段拚接而成,少有連續的場景。剛才自己已經昏睡過去一次,照理說這已經是另一段夢境,即使相似,卻也有差異的地方。
電子屏幕顯示的是一串數字倒計時,並且在他盯著看的時候,還在不停地變化。
【遊戲體驗剩余時長:20小時17分56秒】
【遊戲體驗剩余時長:20小時17分55秒】
......
【遊戲體驗剩余時長:20小時17分46秒】
他盯著屏幕看了十秒鍾,脹疼的太陽穴和平時催命般的鬧鈴,似乎都消失了。
“夢境”越來越清晰,他忍不住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直到一陣切膚的疼痛將他的注意力從屏幕上抽離出來。
“我靠!怎麽這麽疼!”
他趕緊揉搓著剛才掐過的地方,撩起短褲一看,已經青了一塊。
這特麽是什麽情況?他凌亂了。眼前的屏幕和他記憶中的夢境裡一樣,不管他眼神移到何處,屏幕都會出現在他正前方,仿佛貼在了他的眼膜上。
鬧鈴仍在拚命地叫喊,但完全已經顧不上去關,努力消化眼前看到的一切。
現在肯定不是做夢,因為周圍的一切都太熟悉,沙發的紋理,甚至是觸感,如此細微的場景絕不會在夢裡表現得如此清晰一致。
更別說那隨意耷拉在沙發邊緣的衣服,還有散落在茶幾上的零食袋子……
當他的目光掃視到茶幾時,突然停住了。在一包拆開的薯片袋子下面,隱隱可以看見一點金黃色的東西,與茶幾上整個色調明顯不同。
他立刻聯想到了什麽,但又祈禱著千萬別是想的那件物事,心跳明顯加快。
緩緩伸過手去,眯縫著眼,輕輕掀起包裝袋的一角,立馬松開了手,縮回沙發。
難道晚上看到的那些不是夢境?自己真的開啟了什麽遊戲?還能用西遊世界裡的法器和法術……
一連串的問題不停地在他腦中閃過,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雖然平時看網文,這種西遊設定並不太離譜,但那畢竟是虛構的世界。
最重要的是,他可不確定自己拿到的是不是主角劇本,萬一一個不小心被當成了炮灰,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了。
“喔…喔…喔”
鬧鈴開始響第二遍。
於不凡還是沒有心情理它,
仍在做瘋狂的內心掙扎。 他細細回憶昨晚的場景,從遊戲系統剛出現到他最後被一串數字衝擊疼暈過去。眼睛一亮,原來這只是體驗版,所以才有24小時倒計時的顯示。
既然現在撤不回,不妨就體驗24小時,到時候再拒絕開啟遊戲不就好了,這等奇遇也不是大多數人都有。再說,金箍棒、芭蕉扇和人種袋在手,加上七十二變、筋鬥雲和隱身法,就算在西遊原著裡,除了幾個大佛角色,也能橫淌三界。
想到這裡,於不凡從一開始的恐懼瞬間轉換為興奮,從沙發上跳起。
“嘭”的一聲,下一秒傳來於不凡的慘叫,跌回沙發上。他彎腰將頭埋在膝蓋裡,雙手抱頭,疼的眼淚直流。
原來剛才他一個蹦跳,直接跳到了天花板,來了個皮球撞地,這才彈了回來。
太倒霉了,於不凡心想,這個早上才過去不到二十分鍾,受的傷恐怕能抵上自己大半年的總量,還別說這種頭撞天花板根本不可能發生。
幸好這一撞沒把他裝傻,馬上反應過來,剛才起跳的瞬間,腦中閃過一串咒語,身體便覺輕了,這咒語恐怕就是七十二變的口訣,但現在怎麽都想不起來,恐怕是要等到他真的要用的時候,才會出現。
他顧不得剛才被撞的痛感,撲到茶幾邊,將雜亂的零食、啤酒和垃圾都扔到地上。果然,三件法器一件不少地擺在眼前。
金箍棒、芭蕉扇和人種袋。
只不過金箍棒現在變成一根粗針,芭蕉扇僅巴掌大小,人種袋也如平時裝眼鏡盒的袋子一般。
於不凡小心翼翼地捧起它們,生怕一眨眼就不見,目不轉睛地盯著。隔了幾秒,突然仰頭哈哈大笑。正想跳起來,想到剛才的慘痛經歷,馬上縮了腳,坐回沙發上,手心朝上高高舉起,開始想象自己肩扛金箍棒,騰雲駕霧威風凜凜的模樣。
“喂,該去搬磚啦,社畜。”
一陣突如其來的喊聲傳來打斷他的幻想,驚得他下意識將手裡的法器抱在胸口,第一反應是有其他玩家進來搶他的寶貝,精神緊繃著四處打望。
下一刻才想起這是他設置的出門鬧鈴,時間定在8:40。
知道不是外人進來,於不凡先是松了一口氣,接著猛地想起,自己該出門了。
這個時間是他經過多次實驗得出的,從出門到公司樓下,騎單車共花17分鍾,再有3分鍾排隊乘電梯,就能在9:00整穩穩地坐在工位上。
原本平時早上從第一個8:20的公雞鬧鈴響起,他能摁掉再睡十分鍾,然後在第二次鬧鈴響起時,飛快起床,去廁所洗臉刷牙,隨便抓幾把頭髮,接著換衣服,10分鍾穩穩搞定。
可一早上發生的事情太多,現在的他還在剛起床的“起跑線”上,更別說昨晚沒洗澡,入睡前還想著第二天一早起來洗,現在看來已經完全來不及。
想到每天9:01分出現在辦公室門口點卯的主任,於不凡開始有些焦急起來,那禿頂的中年男人性格怪癖,對遲到的人可是一點不手軟,絕對要在月底考核上畫上一筆。
正當焦急之際,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他現在是誰,可是一個筋鬥能翻十萬八千裡的帶掛玩家,當然除了有天花板攔路的情況,3公裡的通勤距離,對他來說,可不就是眨眼之間。
剩余20分鍾,足夠他把自己收拾成一個合格的社會主義搬磚......不對,職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