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念荷的外公外婆是兩位皺紋滿面、和藹可親的老人。
外公宇文清面容清峻,以前是軍人,後來因傷退役了。從小管教宇文曦比較嚴格,又特別護短。現在老了,身體不太好,宇文曦不願回來,很大程度就是怕他動氣。
外婆明媗是本地行商的女兒,明玉村有明、玉兩大姓,一商一農,明為其一。明媗嫁給宇文清後,因為駐地換防,時常要東奔西走,後來宇文清退役了,就舉家搬到了明玉村,就是現在的宇文家。
一行人剛到,就受到了兩老的熱情歡迎。
“你們快請進!曦曦呀,你終於回來了,我和你爸都好想你啊!”明媗把眾人請進屋內,就拉著宇文曦噓寒問暖起來,“你看你,都瘦了,來,快進來,做了你最愛吃的松鼠桂魚……”
宇文曦喜酸甜口,平時糖醋魚、糖醋排骨和咕咾肉都是她的最愛。過去假期跟著姥姥、姥爺走南闖北時,更是迷上了松鼠桂魚。
松鼠桂魚是蘇幫菜的代表,屬“南甜”風味,以製作精巧、造型獨特、色香味俱全著稱,對刀工和杓工要求都很高。
明媗隨老家,好鹹口,然而因為內疚不能在女兒上學期間一直陪在她身邊,硬是學會了做包括松鼠桂魚在內的來自五湖四海的酸甜菜,給宇文曦留下了充滿美食和愛的童年與青春。
在宇文家,宇文曦回來了,那宇文清都得讓道。說的就是吃的。
今天有客人,所以還多做了些其他的。
回鍋肉是宇文清喜歡的,李其真和王興鵬也很喜歡。上湯娃娃菜和香菇蒸蛋時紹愛吃,也合明媗的胃口。錢多只要是好吃的,來者不拒。
不過因為聽說貓遇愛吃辣,又加了個足量的麻辣涼拌菜,算是給宇文清也加餐了,所以現在宇文清對他特別有好感。
“老頭子今天托你的福嘍!小姑娘也這麽喜歡麻辣,是哪裡人啊?”好感度加滿的宇文清聊天興致特別高。
“爺爺好!我家在山河市。”貓遇對於有好感的人,禮貌值也是拉滿的。
“灣南市呀?那個地方也吃辣嗎?”宇文清重聽得厲害,可能當初就是傷了聽力。
“是山河市。”貓遇放大了一點音量,“麻辣是我的個人愛好,家裡其他人不喜歡的。”
“哦,愛好啊,愛好好啊,小曦也有自己的愛好。叫你爸媽多做一點給你吃。”
繆父繆母恐怕不會去做這個的。貓遇想。
“聽說你還有你的朋友,在外面幫了小曦好大忙啊,真是一群好孩子,謝謝你們呀!”宇文清一邊道謝,一邊把備好的飲料推過來,讓貓遇他們自己倒。
“謝謝爺爺。”貓遇並不在別人把他當小孩子,本體也不,因為確實相對要小,小也是優點嘛,只有一個前提——別人是出於善意的。宇文清此時對他來說,無疑就是善意的化身。
“客氣什麽,不喜歡這種的話,這裡還有別的,你們自己挑。”宇文清柔和地仿佛嚴格、嚴厲都是傳聞,然而很顯然,這樣的柔和只是對外存在的,“小曦,在外面發生這麽大的事,怎麽都不跟我和你媽說?”
“我……我不是……”面對父親的質問,宇文曦有些吞吞吐吐起來,雖說之前也給了理由,但在父親這裡肯定是通不過的。
“這些孩子們肯幫你,那是他們心地善良,你就能忍心拉著他們冒險嗎?你早跟我說一句,我豁出這張老臉不要,也要叫那家人好看的。
”宇文清講到氣頭上,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 “爸……”宇文曦一聽這話, 又潤濕了眼眶。
宇文清一瞧,心道不妙,就見明媗目光掃了過來。
“你是怎麽回事?吃飯的時候非得說是不是?閨女都哭了,你看一桌人多尷尬。”明媗板起臉對著宇文清,好看的眉毛都豎起來了,“這人又不會走掉,待會吃飽喝足,大家進去,坐著好好聽你講行不行?”
“是我太急了。閨女,來,喝點。”老伴一口氣說了好多,不管聽沒聽清,總之先道歉,“待會我們爺倆去裡面說。”
“吃飯。”趁宇文清道歉,明媗一口氣給他夾了一堆他喜歡的菜,看有吃能不能堵住他的嘴。
“嗯,哎。”宇文清笑開了花。
投喂完宇文清,明媗才轉頭和貓遇等人認真說道:“小曦他爸有句話說得沒錯,這次是我們給你們添了好大的麻煩。你們都還小,讓你們參與這種事,實在不應該,希望沒有給你們留下什麽陰影。這世上,還是好人多的。”
錢多晃著腦袋:“您放心,我們沒事的!”
“嗯,小事一樁。”時紹點點頭。
李其真補充說:“只是大家一起幫了一點小忙而已,再說,我和王興鵬也早就成年了,見過的多呢。”
“念荷學姐是我的朋友,如果看她難過放著不管,那將來才會有陰影的。”貓遇嚴肅附和道。
“唉,好,好,那就當你們照顧我們這兩個老的啦。聽說你們這次是一起出來度假的吧,為表謝意,不如就住在我們家吧。”明媗慈祥地笑著說道。
貓遇一行人就這樣在宇文家住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