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著走著,貓遇帶著隊伍已經離開山脈有一段距離。
附近的地形大致摸清了,容易發生變化之處也都在地圖上做好了標記。
十來座大小城鎮之間,數十個居民點有半數以上建立了群眾組織,倍受關注的生計問題在劍宗的帶領下不斷得到改善,逐漸形成富有戰鬥潛能的力量。
從海冰毅、海鳴薇那裡傳來的消息說,兆休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在佔領區內外以各種名義抓人,好像不單是針對抵抗運動。
“他們已經發展了下線,可還是想混進去看看,我讓他們多加小心,不熟悉的地方,多向當地的下線學習。”貓遇對宇文荷說。
“以他們的修為應該應付得來吧,我也會多向當地群眾學習的。”宇文荷保證道。
她現在實戰經驗大幅增加,在各種協同戰鬥中如魚得水,從墨嬋和逢百佳那裡學來的醫療知識也在村民中大受歡迎。
已經集體商議決定,要派她帶一個醫療戰鬥組在山脈外側救援、安撫群眾,配合可能發生的戰鬥。
一切似乎都很順利,有好像是還沒有戳破那一層直面危險的薄膜。
“我總覺得有些奇怪,”貓遇看起來心事重重,“按理說我們走了這麽遠,就算盡量避著,也還是遭遇了不少敵人。
哪怕都是小股散兵,很容易被殲滅,但也有不少逃走的,他們應該會去匯報這邊的情況。
可為什麽敵人似乎還沒有意識到,我們已經突圍出來了呢?他們對所謂的邪蠱就那麽自信嗎?”
“難道說,他們已經在暗中布置,而我們不知道?那再繼續走下去有沒有危險,要不要加強偵察?”聽貓遇一說,遊玄宇也緊張起來。
他掏出繪好的地圖,皺著眉頭反覆查看標記中存在的可疑點。
“發現什麽了嗎?”宇文荷湊過來看。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這些地方都是我們目前布局中還存在的弱點。
有的可以依靠群眾組織進行監視,有的則需要我們派專門的戰鬥人員加以留意。”
遊玄宇的手指沉著有力地在幾個標紅加粗的位置點來點去,最後謹慎地停在了一個地方,那裡有一個問號,但沒寫任何文字,
“這是一個不好判斷的地點,傳言有很多奇怪的事情發生,但是誰也不知道裡面有什麽。
周圍人煙稀少,大多是新遷來的住戶,關於這裡的過去,我們的偵察員努力打聽也打聽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
“難道是敵人的秘密據點?不對呀,以敵人目前的囂張程度,在這麽個地方駐扎還需要神神秘秘的嗎?”宇文荷剛說了一個猜測,又立馬搖頭否定掉了。
“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偵察根據群眾提供的消息,觀察到敵人在附近頻繁掃蕩,仿佛沒有什麽成果,又樂此不疲。
時間長了,還讓人感覺到一種緊張的態勢。”遊玄宇在可疑地點旁邊比劃了一下敵人出沒的路線,大體呈三條線把這個地方圍了起來。
另一邊沒有圍,因為有懸崖,所以在懸崖對面設了一個哨卡。
“裡面有什麽?”雖然知道得不到什麽像樣的答案,宇文荷還是被好奇心勾著,情不自禁地問了出來。
“我也不知道。”遊玄宇有些沮喪地搖了搖頭,“不過從哨卡的設置來看,像是防人的。”
“再派人到群眾中打聽打聽,我們帶人悄悄摸過去。”貓遇看著地圖,沉思片刻道,
“大戰開始後我們要在這一帶展開,根據情況進行機動作戰,不能允許附近有這麽一塊敵軍聚集的地方。
趁他們現在還沒注意到我們的行動,拿掉它,順便打通去往下一個地區的交通線。
如果這裡真有什麽特別的,我們說不定還能獲得更多有價值的信息。”
“好,我聯系一下陸指導員、孟組長和溫組長。”遊玄宇掏出傳訊石就準備發出。
孟非仙和溫予涵現在是各自負責工作組的組長,自然叫孟組長和溫組長。
“等等,言續那邊,情報網鋪開得怎麽樣,跟上他們了嗎?”貓遇搶在傳訊前頭補充了一句。
因為神識范圍內感受不到言續的存在,雖然有可能是因為他們隱匿能力太好,但也不排除他們還沒有到達指定位置。
“我問一下。”遊玄宇應答著,接通了信號。
“我先走一步,去那邊盯著,你聯系上他們後,讓他們過去秘密匯合,具體事情到時再說。”貓遇覺得事不宜遲,簡單交代了一下就要走。
“我跟你一起。”宇文荷見狀跟上貓遇。
貓遇這一次破天荒地沒有答應:“你留下協助一下玄宇,等到了那裡不要發信號,直接憑感應找我。”
“好吧。”被委以重任的宇文荷善解人意地同意了。
“都注意隱蔽和安全。”貓遇丟下這句話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宇文荷:誒誒誒?
遊玄宇:嗯,加油。
魂門關外。
貓遇暗戳戳地偷聽劍宗偵察員與山民閑聊。
“那是合陽山和會陽山兩座大山,兩座大山形成了這麽一個要害、關口,我們本地人叫它魂門關。
魂門魂門啊,不過者望斷魂。遠看兩座山,近看,唉,裡面地勢險要著哪。”
一位白胡子老大爺扶著扁擔,坐在不知是空是滿的籮筐上耐心地說道,
“我們不會進入太深,都在附近的坡上砍點柴、采點藥、打打獵謀生,外出也多走這邊,不會輕易穿過去的。
要想過魂門關,得數十個壯年大漢搭夥,一口氣上去才通得過哩。通不過,通不過就留在裡頭了。
每年都有人進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出去了……”
“您知道去哪裡找一起過關的人嗎?我們人少, 想找些同伴一起過去。”偵察員試探著詢問。
“哦喲,現在不能進了,不能進了!”老大爺激動地擺手,一臉不忿的樣子。
看他氣得說不出話,旁邊陪同的青年替他說道:“兄弟,你來晚啦,現在我們進山也不容易了,裡頭封山,我們才上到往常的一半就被趕下來啦!”
“有這樣的事,什麽時候開始的?好端端封山,不讓人活了嗎?”做偵察的是個業務熟練的貓小夥,很快就加入了共情的行列。
“可不是嗎?兩個月啦!”青年如遇知音,“不過呢,也不是好端端,聽那邊說,這山裡有匪徒埋伏。”
“那邊?”
“就那邊嘛。”青年比劃了一下兆休軍的穿著,沒有說出來。
“哦哦,那邊啊。”貓小夥憨憨地附和點頭,簡直看不出是真懵還是假懵。
“貼了告示了,說要剿匪,發現可疑人上報重重有賞。”青年聲音小下去,可是逃不過貓遇的耳朵,他說,
“城門口、路口、村口都有,你剛來沒注意吧?”
貓小夥:“原來是為這事!沒說封山啊?”
“剿匪就封山,剿哪裡封哪裡,誰進去就當匪徒一起抓起來。”
“那你們舉報過嗎?是什麽樣的匪徒呀?”
“舉報幹啥,又不搶我們。我和爺爺在這兒算住得久的,山匪早沒了,現在就只見封山堵路的,不見攔路搶劫的……”
貓遇:剿匪、封山?不攔不搶?有意思了。這誰是匪徒,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