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哪裡得了信心,兆休人帶大軍來到蠱王聖教大門外叫陣,如在洪煉、禦獸宗發起總攻前一般下了最後通牒。
“十日內開門投降,反抗者束手就擒,否則全教上下,殺無赦?!豈有此理,欺人太甚!!!”
藍姊憂看完氣得破口大罵,差點把載有勸降書的玉簡捏成碎片,再也保持不住平時的優雅與冷靜,
“這群不要臉的狗東西,真當我聖教是苟且偷安才活到今日的嗎?老娘最討厭的就是被人指著鼻子威脅!
他們敢前進一步,本教主拚盡一切,也要讓他們全部血濺當場、片骨無存!!!”
“隨教主殺敵!!!”在場教眾在聖女的帶領下舉拳怒喝,為藍姊憂鼓勁。
“送信的哪來的?”
“回教主,是附近的山匪頭子,前不久投靠了兆休軍,混了個小隊長當。”
“早就該把這幫雜碎也滅啦!”
陣前不遠處,藍姊憂和貓遇帶著各自的作戰指揮人員在高處觀望。
兆休軍擺開大陣,亮出精銳,天上地下都有,顯然不怕窺探,還大有以此震懾對手之意。
“不好對付啊!”
除總指揮未露面外,五名一級指揮官,每名都是渡劫期;五十名二級指揮官,大乘後期至巔峰;不用說還有三級、四級……
算上全體士兵,有十幾萬人,法器服飾俱是精良,連貓遇看了都要搖頭。
“竟然如此?”藍姊憂的臉色難看起來。
生氣歸生氣,她內心深處可是無比地冷靜的,真暴躁的話,她也沒法帶聖教在仙門世家的夾縫中活到現在。
“怎麽了?”貓遇看她臉色跟中了毒似的,忍不住發問。
“他們和我們打鬥所受的傷全都恢復了,不僅恢復,氣息還比先前見到時大為增長。
破損的武器裝備也得到了修複,還變得更加精良。”聖女墨嬋替藍姊憂說道。
“他們這麽快就用上了,洪煉宗的煉器手法,還有邪修的血蠱。至少有這些。
血蠱是以活人氣血養蠱治傷的,不知道他們這些時日都殘害了多少人。”
藍姊憂聲音有些顫抖,不知是難過得還是激動得,總之不可能是害怕,
“禦獸宗說是帶走了大部分的資料,來不及帶走的也基本銷毀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落在他們手上的。”
陸均哲:“好家夥,他們這是想要以戰養戰啊……”
墨嬋:“啊,這怎麽打?”
“還是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吧。假設他們就拿到了這兩樣,會怎麽樣?”貓遇心情也有些沉重。
“武器上不必說,他們本來就佔了優勢,邪修如果專修邪蠱的話,不會只有血蠱的,可能會有更加危險的東西出來。”藍姊憂分析道。
貓遇問:“對付邪蠱師,一般需要準備什麽?”
藍姊憂視線無比凝重:“解毒、治療,殺人。而且這次,可能會要很多。”
“很多什麽?”
“都很多。”
狐迎寒的通訊接了進來。
貓遇搶先發問,擺脫了剛才沉悶的情緒:“狐副宗主,最近《人民論道》上波瀾壯闊啊!”
必須得說劍宗的煉器師才智過人,從玉符中了解到新世界的聯絡方式後,幾個月時間就開發出了適合修真界使用的小型傳訊石,現在點對點交流便捷、安全多了。
“哎呀,別提了。”狐迎寒聲音洪亮,只是語氣聽起來很不輕松,
“好消息,在方青雨的帶領下,大家躲避了仙盟乾將曲非同的搜索,還順手消滅了一隊地方惡勢力。”
“上個月他在躲仙盟的西涼競,順便阻擊了曲非同;上上個月他在躲曲非同的追蹤,路遇西涼競;上上上個月……他什麽時候出去?”
貓遇摳著鼻子問,“我記得宗主已經到下巨虛荒原了,還打算等這邊事了,直接過去匯合來著。”
“壞消息,他打算在荒原東面的天溪谷地一帶繼續發展,避免總部駐地後方空虛,腹背受敵。”
狐迎寒接著說剛才沒說完的話,
“卜那梅耶聽到決定後當場發難,要求總部和貓遇同志共享指揮權,重新決定部分隊伍的走向。
方青雨發了好大的火,連你和詹鴻也成了批評對象,一起鬧到了總部。”
也就是說,總部剛接到消息。
兩天前。
卜那梅耶:“後方空虛,我看是你內心空虛吧?我建議讓貓遇同志加入總體指揮決策,重新進行決定。
有人不服的話,可以上《論道》報公開討論。”
方青雨:“他一直在外面,知道些什麽?這是從實際出發作出的決定,會議也通過了,我們不能畏首畏尾,害怕與敵人周旋。”
卜那梅耶:“容雪嚴,你說!主要戰鬥都是你帶的隊,你覺得難不難?是不是非得這樣?”
容雪嚴:“我相信方青雨同志的判斷。”
“不可救藥!”卜那梅耶摔門而去。
詹鴻在外面整理隊伍,不知道個別人之間的爭議,恰好在大會上反映部隊行軍困難,希望適當調整目前的人員配置,改變對敵思路。
貓遇不在,劍宗返回人族後,狐迎寒跟著總部,雲歌、詹鴻和方青雨一起分道西進,一謀發展,二找機會支援前線。
仙門固然厭惡劍宗,但仙門支撐不住了,劍宗還是要隨時頂上的,不為別的,為的是修真界的自由。
這是徐征尋的意思。
詹鴻作戰勇猛,他的發言既有言論基礎,又有威望在身,自然引起了很大的關注。
大家的議論觀點紛紛上了《人民論道》,連主編穆星辰都快被擠了下去。貓遇說“波瀾壯闊”,就是指的這個。
但是方青雨不這麽想了,他剛要想辦法說服卜那梅耶,就出了這個事,怎麽看都不像巧合,於是就把貓遇給捎上了。
他對詹鴻和卜那梅耶說:“你們和貓遇合夥對付我,以為這樣就可以抹除大家對我的信任,是不會得逞的!”
三人被告到總部,這才有了狐迎寒傳訊一事。
劍宗剛成立時確實因為體系不全,有過內鬥的時候,但人都換了不少了,舊事早已過去。
秦永安原本想摻一腳,借此實現自己的主張,轉眼就被藤越拎走,所以上述懷疑其實並沒有什麽現實依據。
“要不直接跟他說,我不要共享指揮權,我要他們都聽我的。”貓遇壞笑著道。
狐迎寒大概在喝水,一下子嗆到,噴了出來:“咳,咳,那方青雨不得瘋了。”
“那他就不會再記得共享指揮權的事了。”貓遇補充道,說完抿嘴直樂,看得周圍一眾人分外無語。
“你這話傳出去,不怕宗主忌諱啊?”狐迎寒被嗆到,自然不會放過他,上嘴就懟。
貓遇毫不在意:“開個玩笑而已,劍宗難道沒有紀律的嗎?再說,宗主才沒那麽小心眼。
當初他和方青雨選舉宗主,有同志支持方青雨,為方青雨拉票助威,他也沒怎麽在意呀。”
“行行行,就你清楚。說真的,你要回總部參與指揮決策不?”狐迎寒認真起來。
“忙著呢,這裡的事火燒眉毛了,哪有空插手總部。
不過我就在總部的東北方向,可以監視總部後方,有情況隨時向你們匯報。”不是玩笑了,貓遇當然也不敢怠慢。
“那好,我和宗主會讓他們早點撤出來。”狐迎寒得到了確切的答覆,也有心思談別的話題了,
“嘿,貓遇,你那個玉符真不錯,劍宗的同志們根據上面記載的理論經驗,已經琢磨出了適合修真界的合作機制。
我們團結了民眾,還找到了不少有志向、有能力的合作對象,把那些蓄意破壞的給剔除出去了,現在生產效率和修煉速度都顯著提高。
一個月兩千金丹(修士)啊,你知道嗎?加上我們規則嚴、態度好,再也沒有人說我們做法極端、形象不好了。”
“嗯,嗯。”結合《人民論道》上的報道,這大概說的是民主協商和混合經營,先進啊,修真界真是人才輩出,“恭喜呀!”
“至少在周圍一帶是沒有了。”狐迎寒加了這麽一句。
“嗯嗯,乾得漂亮。”有沒有這一句,貓遇都很高興。
“仙盟那邊談崩了,與兆休界沒有多少利害關系的A星域上層也頗有坐收漁利的意思,他們的配合恐怕是指望不上了。”
這是可以預想得到的,貓遇反應平平:“我知道了,和我想的也差不多。”
“你有準備就好。”
修真界中偏西部,臨風城,仙盟總部。
古戰全在前面布置利用侵略軍消滅劍宗和仙門的計劃,仙盟的將領在背後罵。
“知道手下的人都說我什麽嗎?膽小無能、臨陣脫逃的懦夫!我怎麽跟他們解釋這是盟主的命令?
盟主說得義正辭嚴、大義凜然, 我們是背鍋的……”傳訊紙鶴投射的影像中,一名仙盟指揮官唾沫橫飛地譴責頂頭上司,正是古戰全的得意部下之一——雷連瑾。
仙盟的人真奢侈,發個牢騷都要打視頻。貓遇默默吐槽。
“哎,貓遇,你在哪裡呀?聽到我說話沒?”雷連瑾說了半天,見貓遇一動不動,停下來問道。
貓遇接通之前就開了屏蔽陣法,所以對方現在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背景。
“我在哪裡,都救不了你喔,你們盟主可是懸賞要我貓頭的。”我要是有你們這麽有錢,把他也懸賞了。
“唉,我是真不想撤下來啊,兆休界那幫x崽子太可惡了,半刻都不想忍啊。”雷連瑾歎息道,兩道劍眉都垂了下來。
“我也不想你們撤下來啊。”貓遇刺他道。
雷連瑾:這天沒法聊。
“有機會戰場遇見的話,配合一下唄!”雷連瑾鍥而不舍地給自己找外援。好歹過去共事過,認識的人還是有的嘛。
“你可以,你部下不見得行,”仙盟的很多指揮官,都不能完全了解自己的部下,更別說調動了,自己先被調了都未可知,這跟古戰全的統率方式有關,
“你能說服古戰全,事後不削了你嗎?還是說你能讓你的部下,出生入死還為你保密?
給我傳訊還敢連影像。”
“行吧,那走一步看一步吧,大家都保重。”雷連瑾怒氣消退,還不忘關心貓遇,完了歎著氣切斷了通訊,“這邊也不好對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