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見辰的經歷與何紙很像,除了他是來自更遠的外域,和想要從事輔助類職業。
“我一開始沒想那麽多,家人朋友都說為界域做貢獻是無上榮光,我也激動萬分,就拋開一切其它的想法,跟著來了唄。”花見辰給傳訊符那邊的劉挽辛解釋道,“那時的說法就是,鄰近的界域保守落後,靠自己無法存活發展,需要我們去解救,帶他們進步。”
劉挽辛對同類的經歷特別感興趣,只要是不同原因走上這條道路的,他都想過問一下,聽到花見辰這麽說,趕緊問道:“那他們有沒有具體要你們怎麽做?”
“他們說,這片界域的統治者已經衰敗腐朽了,需要我們這樣的先進民族來做他們的新主人,這裡的民眾才能夠得到發展、幸福。”花見辰相當坦率地說,隔著傳訊符一點也不怕被打。
“這你們也信?”劉挽辛覺得不可思議,這樣的話怎麽聽怎麽不靠譜啊!很像街頭詐騙。
“我們界域也是由一個主人來統率的啊,這個主人英明神武,我們就發展壯大,平常大家就是這麽認為的。
新主人帶我們從其他界域獲得了很多東西,那就意味著我們還應該獲取更多。
這也是為了追隨和報答造福我們的主人。”雖然沒人看見,花見辰還是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有些難堪,“現在我知道這是不對的了。”
“你在仙門呆過,那時候也這麽想嗎?”劉挽辛覺得人的思想真是個奇怪的東西。
“我們的指揮官要和仙門合作,其實是想內外夾擊控制仙門,就把我和一部分同伴派到了重霄宗。
仙門裡也普遍流傳著這樣的說法,修真界的百姓野蠻愚蠢,不接受掌握治世之法的仙門的管理。
我還以為指揮官是真的想要協助仙門,重建正道秩序。那樣的話,我們的目標就是一致的。”說開以後,花見辰就漸漸覺得沒有那麽尷尬了。
可能這就是交流中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吧。
原來還有這一層,外域的思想灌輸果然奸滑,劉挽辛默默擦汗,這得是專注了多少年,才累積出這樣的造詣。
當然,也有可能是認知偏差太可怕,偏離得久了,形成依賴,就走不出來了。
劉挽辛不出聲,花見辰就繼續說了下去:“我們幫著仙門做了不少壞事,自己也做了很多壞事,附近的百姓恨死我們了。
有些同夥意識到不對,受不了,自殘自殺的都有。我是輔助,沒有直接參與,可是我幫了直接參與的人。
我想,如果能找個地方,重新開始就好了。隊伍裡有原界域的反對派,被強征過來的,就勸我逃走,加入劍宗。”
“所以你被俘後就主動要求加入劍宗了?”劉挽辛聽到了自己感興趣的內容,頓時精神起來。
他喜歡有想法的人。
什麽都被別人帶著跑,被迫做出選擇,太可憐、太無趣了。
“嗯,看到劍宗之人相處的日常,我覺得我來對地方了,事實證明,這個想法是對的。”說到這裡,花見辰話語中也染上了一絲笑意,“在劍宗生活很好,讓我感覺自己是個正常的人,不是幫凶了。”
劉挽辛:“這麽說,劍宗對你想法的改變很大呀!”
花見辰:“改變,不,我最初的想法並沒有變。”
劉挽辛:“!!!”
花見辰:“我本來就只是想讓所有人幸福,過上好日子。只是我們界域的統治者和服從統治的人們,
告訴了我一個錯誤的途徑。 現在,我為自己的理想,找到一條正確的道路了。”
“原來如此,”劉挽辛長舒了一口氣,“那祝你早日實現自己的理想呀!”
“謝謝你,劉君。”
“花兄客氣什麽。”
“啊,那個,我姓花見。”
“不好意思,花見同志。”
“我也可以叫同志嗎?”
“志趣相同,就是同志了嘛。”
“哈哈哈哈……”
晚間,貓遇收到雲歌的傳訊。
“貓遇呀,你現在方便說話嗎?”是雲歌工作時的聲音。
這就是有要事了。
貓遇確認了一下環境,答覆道:“我一個人在,周圍沒別人。”
“那好,我跟你說啊,根據花見辰、劉挽辛兩位同志反映和推測,現在不少仙門中的外域勢力,可能背後都是有統一指揮的。
你了解以後,在妖族那邊也留意一下,看看有沒有類似的情況,要是有的話,再看看有沒有內在聯系。”
“好,我知道了。”貓遇面無表情地思索著,“雲歌,狐族那邊怎麽樣了?”
“還是老樣子,狐副宗主難做。不過,這件事情如果屬實的話,或許可以爭取一下與狐族的合作。”雲歌知道貓遇想說什麽,但也只能給出一個比較保守的意見。
“沒事,我隨便問問。成就成,不成也不打緊,狐副宗主那邊,還是順其自然的好。”對於這樣的答案貓遇毫不意外。
“嗯,我也會勸他放寬心的。”
“對了,雲歌,關於我離開那次大家遭遇圍襲的幕後黑手,你們有新的線索沒?”貓遇指的是他因為對方頭目自爆幾近隕落那次,原因到現在都有些莫名其妙。
“還沒有,仙盟一直在否認。”雲歌無奈道,“按理說他們已經公開和我們攤牌,這次一戰,已是徹底撕破臉皮,這種事沒必要藏著掖著。”
“仙盟又說了什麽?”之前聽雲歌說,仙盟只是矢口否認,不屑一顧,不知道太一宗老少宗主遇刺後,說辭會不會有什麽變化。
“不僅否認了,還拿出了當時自爆的那個頭領暗地裡背叛仙盟的證據。”雲歌疑惑地答道。
“證據確實嗎?”
“我們這邊驗過了,不能作假。”
“他投奔誰了?”
“太一宗。”
“見鬼。”貓遇語氣有些衝,“最不可能的就是太一宗。”
“為什麽?”雲歌不解。
貓遇反問道:“你想啊,聯系最近的事,玄永逸什麽時候做事這麽活躍了?”
“那玄澄江據說野心勃勃……會不會……”是他?雲歌說到一半,覺得不對,自己也不確定。
“玄澄江和他一起死了。”貓遇提醒他。
“我知道這裡有些奇怪,但,這對理解之前的事,有很大影響嗎?”這就是讓雲歌難下論斷的地方。
後死不影響死前的事,乍一看確實如此。
但是……
“萬圓說過,他倆當眾表示不知飛鴿招賢之事後,便突然死去。”貓遇補充道。
對此,雲歌給出了一個可能的推理:“難道不是玄澄江裝的?他與玄永逸觀念不合,如果私下做了這種事,應該會怕玄永逸知道。”
結果輪到貓遇不解了,他偏了偏頭,對著傳訊符中問:“飛鴿傳書哪裡像私下的行動了?玄澄江一心光大太一宗,怎麽會乾這種做了不認,有損太一宗名譽的事?
招賢而已,失敗了也可說是離間,玄永逸再要面子,也頂多批評他幾句,何至於如此?你不會還懷疑他殺了玄永逸吧?”
“外面好多人這樣傳。我派人調查了很多信息來源,其中說不定會有真的。”雲歌是情報通訊部的負責人,消息渠道還是有保障的,就是不知道渠道那一頭的對象是什麽了。
“就算有,玄澄江一死,是不是他對我們來說也就不重要了。”貓遇在心中反覆掂量,還是確定了自己的結論,“有比玄澄江野心更大的人出現了。”
跳出這幾個分離的事件去看整體,果然如此,雲歌頓覺豁然開朗:“我理解你的意思了,看來情報太多,並不見得是件好事啊。
照這樣推算,經歷這次變故後,太一宗背後的黑手應該很快就要露出真面目了。”
“我們且等著瞧吧。”通過雲歌的消息得到印證,貓遇也感到輕松許多,“跟你討論我才確認了這個想法,情報還是很有用的,你可別放松工作哈!”
“你輕松了,就不讓別人輕松啊?”雲歌也笑了起來。
“沒這個意思,現在就挺好的,你多注意休息,別太緊張了。”想起雲歌的工作勁頭,貓遇也怕他把自己的玩笑話當真。
“我要緊張,就沒時間來跟你聊這個了。”
“哈哈,說的也是。”
倆工作狂最後就休息的問題達成了一致。
“仙盟的嫌疑也沒有完全擺脫。”
“何以見得?”
“不然他哪來這麽確鑿、適時的證據。”
理想很耀眼,但通往未來的路,還充滿了挑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