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的食堂開在廠區外路邊不遠處，方便工人消遣娛樂，平時也會接待來往的旅客商人。

　　海鳴薇把五人偽裝成出門務工的鐵匠，很快就引起了工人們，特別是本地工人的注意。

　　“你們是家裡開工坊的吧，怎麽跑到外地來了呀?”貓遇剛坐下，就有穿著工廠製服的貓族跑過來問。

　　“家鄉的鐵匠鋪開不下去了啊，聽人說大廠比較吃香。”貓遇面不改色地瞎說道。

　　“那你算是來對了，我們廠待遇好得很。我過去的鋪子開不下去了，來這裡以後生活比過去好得多。”這是個熱心的老工人，看貓遇一副初出茅廬的樣子，立馬不厭其煩地介紹起他現在的工作來，一點也不怕貓遇搶了他的飯碗。

　　“好什麽呀?他跟誰都這樣說。我還是喜歡自家原來的作坊，不是賺不了錢了誰來這裡，天天守著台機器，也沒見好到哪裡去。”這是個年輕的工人，說起不順心的事，嘴上撅得能掛油壺。

　　看來不是所有貓都想法相同。

　　“你這樣抱怨工廠的工作，不怕被你們管理員聽到啊?”貓遇戲謔道。

　　誰知年輕貓毫不在意，腰一叉:“什麽管理員，工頭們都在裡邊開小灶呢，才不會來大食堂吃。”

　　“工頭?”宇文荷驚訝他用詞上的刻意區分。

　　“就是監督我們工作的那些頭頭，掛著管理員的頭銜，其實就跟過去的工頭差不多嘛。”年輕貓還不錯，估計只是對工頭沒有好脾氣和耐心。

　　“你們的……那個工頭，平時管得很嚴嗎?”宇文荷問。

　　“大廠嘛，自然是嚴格要求的。”年長貓和藹地說道。

　　“該管的不管，不該管的多管。”年輕貓似乎一提到這就來氣。

　　“那做起事來不是很難過，你指的是什麽該管、什麽不該管呀?”宇文荷繼續追問。

　　“唉，也沒什麽，生產上的一切事務都是他們安排的嘛，雖然枯燥，但做出來的東西確實比我過去店裡的好。”年長貓直歎氣。

　　“不就是製作工藝和機器先進了點嘛。”年輕貓心直口快。

　　話茬很快被旁邊的同伴接了過去，拍著大腿調侃他道:“好家夥，先進了一點，哈哈！”

　　“先進了不止一點，行了吧，我要的就是個效果嘛。”年輕貓不滿地瞪過去，叩了叩桌子，“那缺點，你們也看到了吧，比得過我家做工乾淨嗎?這抵消一下……”

　　“是是是，抵消一下也就先進一點。”同伴大笑。

　　“那個缺點，是怎麽回事?很嚴重嗎?不會有危險吧?”打鐵要嚴格操作，注意自身安全，這是伽娜剛教過的。所以宇文荷下意識地露出了一副謹慎的樣子。

　　“唉，工廠不讓說。”年輕貓在同伴的哄笑聲中，突然想起來什麽，止住了話頭。

　　“你說沒你家乾淨，是說有汙染吧?”貓遇冷不丁開口問道。

　　年輕貓有些不快:“你知道啊，那你還問?”

　　“我不知道，”貓遇裝糊塗，“但是你們這個味道，我坐這裡都聞到了啊。

　　剛才還在尋思，這麽難聞到底是什麽?是廠子裡的廢水廢渣吧?”

　　主要汙染物是廢水廢渣，當然也是伽娜的機械蜻蜓看到的。

　　“有打鐵留下的廢物中才有的鐵腥氣，可我家店鋪裡的味道不會這麽重，這麽刺鼻。”貓遇義憤填膺地補刀。

　　“這裡也有嗎?”年輕貓不好意思地用力吸了幾下，“好像真有欸，

我在廠子裡聞多了，習慣了那種味道，到這裡都快聞不出來了。　　是挺難聞的，剛入廠時我還惡心了一陣。”

　　“年輕也要注意身體啊。”貓遇勸道。

　　“誰說不是呢。”年輕貓氣哼哼地回了座位。

　　米飯配菜和湯，貓遇五人仿著工人們打了一些，拚在一起吃，質量還不錯，很好吃，倒是沒有克扣的樣子。

　　不一會兒，食堂裡工人越來越多，正式進入了用餐高峰。

　　宇文荷一邊吃飯，一邊也沒忘了留意周圍，過了一會，她突然表情奇怪地敲了敲貓遇的手。

　　“喂，貓遇，我發現一個問題，”宇文荷用只有五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來這裡吃飯的工人，好像都沒有修為啊。”

　　貓遇左右偏了偏頭，認真感應了一下:“確實，一個都沒有。你觀察得真仔細。”

　　宇文荷放下筷子:“你之前提過教修煉的事嘛，我就想看看他們的修煉情況，沒想到……”

　　“真的很奇怪。”海冰毅也停下來看著大家，“他們身上明明帶有靈氣，如果不能主動吸收修煉，那就應該是創生出來的，但是為什麽僅此而已?”

　　海鳴薇:“一個兩個還可以說天賦不好，這麽多貓族都這樣，不巧了吧?”

　　之前的年輕貓正好吃完起身，貓遇眼尖瞟到，攔住他問:“你工作了這麽久，想修煉嗎?”

　　年輕貓一怔。

　　不僅是他，貓遇話說出口，周圍都安靜了一瞬。

　　“想。”年輕貓似是吃飽了腦袋反應慢，完全沒有之前的機靈勁，隻呆呆地開口，“可是我沒法修煉。”

　　貓遇也不覺得這個話題有多勁爆，繼續問道:“你怎麽知道你自己沒法修煉?

　　你沒法修煉，那其他貓族呢，也沒法嗎?現在很多普通貓族都可以在生產中修煉了啊！”

　　“你是說新法吧?工廠長說，那法子不適合我們這個行業，修煉不了。連他們自己都用不了。

　　我們也嘗試過，靈氣產生了，可是按照說明運轉功法，就是無法引氣入體，更不要說修煉了。”年輕貓有些難為情。

　　“他們?你們工廠的管理層，都有修為啊?”貓遇隨口問道。

　　“嗯，基本上都是修士。這家大廠是修士創辦的，負責管理的也是修士，他們有自己的團體，平時也不和我們一塊。”年輕貓的同伴替他說道。

　　“可是我就可以啊！你們為什麽不可以?”貓遇語驚四座，宇文荷等人來不及阻攔，隻好佯作無事，淡定夾菜。

　　宇文荷:貓是流體，貓是流體，他會自己圓回來的。

　　工人們見他們如此泰然，對貓遇更信了幾分。

　　“我在家打鐵時都能獲得靈氣，踏入修煉門檻，何況你們有更先進的工藝。”從器道的角度看，工具可能，技藝未必，貓遇想。

　　但是前面說了，這旁邊的城鎮自古是以打鐵著名的，打鐵又是家傳的技藝，這裡的老少工人很多都是有打鐵經驗的。

　　人用錘打鐵可以，那用機器自然也行！

　　於是他們就邀請貓遇:“我們這邊有一處單獨的樣品車間，隻供生產少量產品的，你來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