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長帶人趕到現場,才發現已開始修煉的真實人數。
大驚之後,想想自己這邊還有金丹和元嬰,工廠長又忍氣威脅道:“你們對工廠生產不滿,可以離開,另謀它路,不過在廠裡這些年的記憶必須封存。
或者,你們同意洗掉它也行。”
工人們頓時嘩然,先不說封印和洗去記憶對貓有多大傷害,就工廠一貫的做事風格,還不把他們這段時間所有個人記憶給廢了嗎?
真是豈有此理!
不過是合理要求,原以為只要解釋清楚確實對工廠有好處便可,未料竟引發如此大反響。
“你們不要欺貓太甚了!這些土地,基礎的工具,還是我們的呢?你們來這個鎮的時候有什麽?”帶頭的年輕貓憤然反擊。
工廠長冷笑道:“我有什麽?我不需要有什麽。
我買下來的就是我的,你們的也是我的。
你們拿我給的工資為我做事,聽我的話不是理所應當嗎?”
“你……”這是工人們最不知如何辯駁的一點,確實過去鎮子並不富裕,是他們帶來了錢。
可是,從這些年的情況看,原來屬於鎮子的那些人和事物,好像都虧了,這買賣,從一開始就是不公平的。
剛改製的時候,好了一段時間,他們以為可以為自己工作了,現在又消失了。
聽工廠長的語氣,怕不是以為他初始那點錢,就能買到一切吧?
“那我們也買下來就是了。”貓遇突然插話。
買下來?年輕貓一頓,拿什麽買?他們賺的錢剛夠生活用,存都存不下多少。
果不其然工廠長開始大笑起來:“哈哈哈哈,行啊,買下來,我給你算算啊,這個廠子值多少錢……”
“算術差就不用算了。你這些年’省’下的廢物處理與汙染防治費,加上給居民、環境造成的損害賠償,夠買你全家產業了。”貓遇緩緩說道,
“本來這些貓族是因為對自己和家人有好處才努力工作的,現在卻完全是犧牲他們的利益。
本來是因為對當地發展有好處才允許建這個廠子的,現在卻變成你個人和家族牟利的工具……”
“哼!大道理一套一套,都是扯、淡。”工廠長粗魯地打斷貓遇的話,“我出了錢,就該歸我管!你們要有本事,就拿出發話的資本來!”
“你肆意排汙已經導致附近農田絕收了,很多農民及其家人患上重病乃至死亡。”貓遇平靜敘述著這些天搜集得來的慘痛事實。
由於工廠封鎖消息和虛假宣傳,許多工人並不知詳情,或者有所耳聞但難辨真假,此時面面相覷:“什麽?真有這樣的事?外面傳聞是真的嗎?那我們不是幫凶?”
也有反應快的:“我還有親戚在附近呢,出身本地的,誰沒有幾個認識的人四處住著。”
不是本地的則一臉錯愕:“你們本地的平時不關心家人嗎?為什麽一點都不知道?”
“我哪曉得,家裡人還說工廠對他們很照顧,時常還派人安慰……”
“安慰個鬼,他們是故意的!”
“他們完全知道自己做的事有什麽後果!”
群情激憤之中,早知道情況但一直不敢說的工人只能裝鵪鶉。
這些都被貓遇看在眼裡。
“你出了錢,就歸你管,那那些不幸身亡的無辜者的命,也是你的嗎?”貓遇不懷好意地問。
利潤要緊,鋼鐵廠不能隨便停產,
工廠長理也不理貓遇,直接對著工人們說:“現在馬上給我回去工作,既往不咎。 不願工作的,清理完記憶,立馬走人,東西留下,怎麽來的怎麽走!”
他已經沒有耐性了,手一揮,護衛和門客就圍了上來。
護衛都有築基修為,兩個門客是金丹期,加上請來掠陣的元嬰長老,就算他們能修煉的人比預想要多,對付起來也綽綽有余。
工人們有陣法,齊心協力可以扛住高兩個境界的攻擊。
宇文荷主動要求去對付幾個境界高的修士,海鳴薇和伽娜上去幫工人們維護陣法。
元嬰長老沒動,站著觀戰。貓遇也沒動,待在後面東一點西一點地給工人們放治療術,相當輕松。
海冰毅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與他一同消失的還有一部分工人。
兩個金丹門客大概是虧心事做得多,下手非常的陰狠,嘴上也不乾不淨,很會抓人的弱點戳人的痛處。
不過即便他們使出渾身解數,宇文荷也沒露出多少破綻,手上的劍與法術渾然一體,氣勢高漲,竟是臨場突破了。
“不好!”元嬰長老眉頭一皺,真讓她順利升到元嬰境界,這一戰的忙自己就未必好幫了。
元嬰長老甩出幾個法術,攻向宇文荷,想打斷她的突破,尋機重創她。
奈何貓遇的防禦術頻頻出現,卡點卡得極好,威力不大,侮辱性極強,終於把他惹毛了。
元嬰長老飛身逼近貓遇,一掌用力拍出,想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輔助系小修士滅於掌下。
貓遇驚異於他如此低劣的定性,抬頭看去,正與他四目相對。
不過是個貪生怕死、投機取巧的小修士,如何能捕捉到自己的行動軌跡,定是巧合。
元嬰長老細心地揣測著,手上卻不敢大意,發出的掌心雷已經近在貓遇身前。
這是他全力一擊,無論面對的是真虛還是假弱,都從未有敗績。
然而一敗便是塗地。
貓遇看著他,又好像沒在看他,一陣華光亮起,以迅猛之勢到來的雷擊便原路返回,且力量暴增。
“護體真元,你是……”元嬰長老沒來得及說出後面的話,就被反射回來的雷光淹沒,化為灰燼了。
“我不出手,就是不想這樣啊。”貓遇繼續丟小治療術,仿佛無事發生。
“你為什麽不幫我們?你出手的話,我們哪還需要苦戰?”陣法中有工人喊道。
“所以你是怎麽好意思佔這麽大個便宜的?”貓遇幽幽地看過去,“不是自己掙來的,我一走,你守得住嗎?”
“誰還要呆在這裡,打敗他們,分了錢,天高海闊任自由!”那人吼道。
“那你和那個隻認錢的家夥有什麽區別?”貓遇指的是工廠長,“而且,你知道為什麽沒人跟你一起大喊大叫嗎?因為大家都在出力,就你沒有。”
那人頓時語塞。
後來貓遇離開,發脾氣這人確實一再出賣工人利益,好在大家嫻熟戰鬥,這才把他和串謀的同黨製住。這是後話。
現在是工廠長與工人們兩邊相持不下,而宇文荷突破後,就和海鳴薇、伽娜一起被貓遇叫了回來。
“怎麽叫我回來,不幫他們了嗎?”宇文荷有些不解。
“這是他們自己的戰鬥,如果要靠我們來打,就沒有意義了。”貓遇微笑著解釋道。
宇文荷疑惑更甚:“你在人族那邊時,不這樣的。你不是會處處保護那些起事的人嗎?
貓遇反問:“你怎麽知道我不這樣,難道我在人族那邊什麽閑事都管嗎?”
宇文荷慢慢回憶:“好像真不是,你在我原來的世界時,也沒有什麽都管。”
“薄荷,你覺得他們有起事嗎?”貓遇趁熱打鐵地問。
“這個……沒,沒有吧。”宇文荷這才有心思觀察了一下,“他們只是在結陣防禦,與之抗衡而已。你是說?”
“他們只是想逼對方主動讓步,而不是主動逼對方讓步。既然他們自己不想做這個惡人,我為什麽要去做惡人呢?”貓遇哂笑,“尊重一下他們的真實意願不好嗎?”
“……”
“之前那個貓族也想激我出手。
你想,我這樣的修為,他都不為我考慮,對個貓利益的追求已經戰勝了對高階修士的畏懼,他還會為其他人考慮嗎?
換個問法,我來這裡以後,給他們的,還不夠多嗎?”
貓遇並未降低音量,是以戰鬥中的人也都聽到了,有工人立即回應:“夠多了,多謝相助,這裡交給我們!”
“這才像樣嘛。”貓遇讚許道。
宇文荷無話但又有些欣然。
“對了,貓遇,海冰毅哪去了,從剛才就不見人影?”宇文荷放松下來後,想起隊伍裡少了一個妖。
“哦,我讓他帶工人們去做一個選擇了。”貓遇說得輕描淡寫。
半晌,兩撥人時談時戰,仍是相持不下。
工廠長並不是一個人,他是代表所在的家族經營控制這個工廠的,工廠雖然為他所有,可依仗的卻是家族的力量。
在工廠長的召喚下,修士打手之流還在源源不斷從其家中趕來,甚至有臨時雇傭的幫派團夥。
工人們的陣法固然周密,可結陣之人出現了少許的瑕疵;盡管可越級反抗,但修為低下,靈力補給卻是有限的。
工廠長一方還在不斷威脅許諾、拉打結合,分化擾亂工人們的行動,使陣法內外動搖不斷。
這終於使他們自己做出了一個決定。
年輕貓和幾位站在陣眼上主陣的工人交換過意思後, 齊聲開口道:“工廠長,你說這個廠子連同地上的一切都是你的……”
“不錯!”工廠長以為他們熬不住了,想要施壓。
倒是其他工人意識到他們要做什麽,逐漸安靜下來,加力輸出。
年輕貓和其他幾貓也不惱,朗聲道:“好,既然是你的,那你走之後,無人繼承的話,也就該收歸貓族了吧?”
工廠長切齒道:“你們能不能離開這裡都不一定,還敢威脅我家?信不信我……”
“你愛信不信,我們就在這裡。”這次輪到海冰毅打斷他的話了。
和海冰毅一起回來的工人扔出一把碎裂的魂牌,最後一塊是完整的,不過也快了。
那是工廠長的。
他們隨海冰毅出去以後,發現工廠長家族的人拿了工人們的家屬、財產,正在逼迫要挾,軟硬兼施,想想陣法中和田地上的人拖著也不會有未來,於是就一不做,二不休了。
工廠長一家,全滅!
被他據為己有的鎮冶煉製造廠重獲自由,開始重新按照符合大家利益的方式組織起來。
“看來等我們走了以後,他們也不會再把廠子弄丟了。”
貓遇看看宇文荷,估計她從另一個世界來,還不大習慣修真界的打打殺殺,有些不好意思,
“制度虧缺,人就大膽哈,死了活該!呃,這就是我們的職責了。”
宇文荷佯裝生氣道:“鎮會議那邊還有幾個吃裡扒外的蛀蟲呢!”
“走去治治它,別讓這些貓又搶先了。”貓遇拔腿就走,引得一群貓在後面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