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何朵從熱騰騰的被窩裡爬出來時，宿舍大部分人已經離開，還剩美陽、倩陽姐妹，以及剛準備出門的慧慧。依舊是破曉時分，依舊是睡意朦朧，不同的是何朵心中那醞釀了一整夜的求知欲和好勝心，督促著她積極邁向今天的課堂。

　　今天的困意明顯比第一天少了很多，雖然最後一個重頭戲的培訓員無論顏值還是氣質都比張城差了幾分，卻也頗具特色。通過介紹，何朵得知這些講師們也都基本來自不同學校的表演系或藝術系。

　　“這麽多著名表演院系的，將來萬一有哪個人火了，我是不是可以近水樓台要簽名和合影呀！萬一他們拍戲需要群演，我是不是也有機會上個鏡啥的?”何朵開始天馬行空胡思亂想了起來。等她從白日夢裡回過神的時候，培訓員已經講到了幾十年前的一些民間貸款故事。

　　“當時這個東西一出，大部分人都是於己無關或嗤之以鼻的態度，紛紛都是‘怎麽可能’之類的質疑，只有那很少一批看明白的人大膽去貸了款。結果怎麽著?第一批資產上萬的富翁誕生了。這就叫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那些沒能佔到便宜得享紅利的人，真是悔的腸子都清了。可你有什麽辦法?機遇來了，能不能抓得住，靠的是智慧而不是眼睛。人們以為這事就這麽過去了，不成想沒過幾年，機會又來了。可是呢，大部分人依然沒有看明白背後的深意，又是極少數人成功把握了機會，跑去下海經商，賺的盆滿缽滿。

　　“這叫什麽?二八定律。如果是你，你要成為這百分之八十的人，還是百分之二十?同志們，朋友們，如果說前面兩次的機遇你沒有碰到，那麽今天這次，你要是再錯過，那我只能說‘命裡無時莫強求’了。”

　　何朵對經商之類的概念並不是很清晰。雖然培訓員講的頭頭是道，她的腦子卻又開始不聽使喚地開起了小差，沒多久便昏昏欲睡。

　　朦朧中，有人輕輕捅了捅自己的腰，何朵一個激靈，扭頭一看，坐在後排的同宿舍飛機哥正樂呵呵地瞅著她。何朵訕笑著抿了抿嘴，打起精神繼續聽。

　　由於中間落了一段，何朵沒能跟上節奏，只是聽到培訓員正講解著九十年代倒閉了一大批公司雲雲。

　　何朵還在回憶日常生活中聽到過的有關這幾家公司的訊息時，培訓員已經話鋒一轉:“任何新事物的誕生都有周期，並且所有新模式的誕生必將夾裹著重重迷影。正如機遇從來不會親自主動到你面前，告訴你‘我是機遇，你快抓住我’一樣。相反，越是大好的機會，越會喬裝成人人敬而遠之的假象。”

　　何朵又懵了。

　　“這次感覺怎麽樣?”下課後，范美陽滿懷期待地問道。

　　“有點亂。”何朵頓了頓，老老實實說道。

　　“唉喲，可以呀！亂就說明快要看懂了！”范美陽大聲肯定道。

　　“是嗎?”何朵有些摸不著頭腦。

　　“那必須的！我感覺你會比我看懂的快！我當時看明白花了六天呢！”范倩陽點點腦袋，嚴肅地說道。

　　“真的假的?被你說的我都有壓力了。”的確，范倩陽這麽一說，何朵反而擔心自己如果太笨的話會不會被人笑話。

　　“不用有壓力噠！下午我們再去拜訪一位成功人士，到時候你的疑惑肯定又會解開一大截啦！”范美陽笑道。

　　“好吧！”

　　這回拜訪的“成功人士”既不是張城，也不是今天的分享人，

不過去的樓房也是位於步行街周邊的其他小區。何朵終於意識到這個圈子的龐大，很是好奇到底有多少這樣的人同在這個城市。　　房間裡都是千篇一律的相同陳設，同樣也是八九個人圍坐在一起正聊著什麽。何朵熟練地盤膝坐下，乖巧地看向培訓員。這個男人有些精瘦，皮膚是天然的小麥色，五官一般，怎一看很是路人，說話的語氣卻非常輕柔，且極為耐心，循循善誘，舉手投足間給人一種穩穩的安全感和親和力。

　　“沒有覺得害怕過嗎?”

　　“沒有呀！為什麽要害怕?”

　　“呵呵，總有些人一看到我們在上課，一看到一群人住在一起，還沒等你說什麽，就已經緊張的屁滾尿流了。”

　　“啊，這麽誇張呀?”

　　“嗯哼。”

　　“好吧，那我可能是無知者無畏吧……”

　　“哈哈！當然了，很多人之所以風聲鶴唳疑神疑鬼，無非是因為假的太多，真真假假相互糾纏，難以辨別。”

　　“所以，你們才是那個……?”何朵眼睛裡泛起了亮光。

　　“假為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便真。”培訓員露出溫柔神秘的笑容。

　　“哇！哇塞！”何朵看著屋裡的所有人，受寵若驚地說道:“何其幸運呀，我能遇到你們！”

　　眾人更是笑逐顏開，如年長的前輩般點頭微笑，對何朵的所有反應都心領神會。

　　“但我還是想不通，你們具體是怎麽運營的呢?”何朵撓撓腦袋。

　　“這個問題問的好，不過呀，這就是你明天該了解的啦！”培訓員溫暖的笑容，讓何朵感覺全身每一個毛孔都是舒張幸福的。

　　從培訓員家出來，何朵主動跑到前面，第一次饒有興致地認真逛起了街，雖然依舊是隻逛不買。

　　“朵朵，你就沒擔心過我們會傷害你嗎?”范美陽笑盈盈地問道。

　　“為啥要這麽想呀?我這麽窮，又這麽醜，你們圖我啥?”何朵大剌剌地回復道。

　　“呸呸呸，瞎說啥?我們朵朵既善良又漂亮，哪個不長眼的敢亂說！”范倩陽嘟著嘴巴，嬌嗔地捅了捅何朵。

　　何朵咧嘴一笑，釋然道:“這裡的這麽多人，人人都比我有錢上百倍，也都是年輕靚麗、前途無限的青年才俊，還有倩陽你跟我可是同班同學。如果別人的事情是假的， 你的事情總不可能假吧?所以說，這麽多比我優秀的人都認可的事情，我有什麽理由懷疑呢?再說了，我一個窮鄉僻壤來的普通丫頭，一窮二白啥也沒有，你們能圖我啥?”

　　范倩陽嚶嚶哼了兩聲，使勁熊抱了下何朵。

　　帶著新的疑團，何朵“兢兢業業”投入到第三天的“考察”中。還是同樣的環境和內容，同樣的解惑導師和“陪學團”，只是每一次交流的人都是新面孔。圈子之大，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到此時，她也終於明白，范倩陽帶自己來打工的兼職工作，從頭到尾就只是這個“謎團”。

　　令她失望的是，所謂的事業，並沒有她想象中那種氣派威風的寫字樓，也沒有層層疊疊的高科技數碼辦公品，這些和電視劇以及書本中看到的畫面，差距實在太大。

　　“小何，姐問你。如果你要加入，你是為了什麽?”范美陽突然嚴肅起來。

　　“當然是為了出人頭地呀！”何朵說道。

　　“但也不是人人都能說加入就能加入的哦！什麽都是雙向的，你考察事業，事業也要考察你。”范美陽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打量著何朵。

　　“嗯。”何朵說道。語氣卻有些凝重起來。

　　“是經費不好湊吧?”范美陽溫柔地問道。

　　“嗯。你們也知道的，我家裡條件並不理想。”何朵說道。

　　“這個問題，只能靠你自己邁過去了哦！如果連這個魄力都沒有，那後續一切也都沒必要糾結了哦！”范美陽溫柔地笑道。

　　“嗯，我努力！”何朵咬咬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