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就來到下午三點,看著一群失魂落魄,衣衫襤褸的年輕人,尚迪忽然覺得自己這副模樣也還不算太慘。
本能告訴他這些人和真正的人類已經有了區別,但具體區別是什麽他並不知道。
從超市走出,繼續往北前進,按照距離算,現在也就一公裡的直線距離。
劉剛從地上撿起一個擴音器,眾人商議後決定播放廣播,讓還活著的人主動出現。
“請所有還活著的人立刻出門前往人民醫院,那是目前唯一安全的地方!”
擴音器的功率被開到了最大,劉剛都覺得刺耳。但很快就初見成效,有人傷痕累累,有人精神萎靡,有人瘋瘋癲癲,他們從各個角落裡的走出,看到陽光下的大部隊,先是微微一愣,隨後發瘋了似的奔向人群。
“太好了,我終於見到人類了!”
“你們真的是人嗎?要是怪物的話就把我吃了吧,我不想活了!”
“救救我,我還不想死!”
…………
看著形形色色的同胞,無論是尚迪還是這些剛剛被救出的年輕人,紛紛哽咽起來。
人類的文明在一晚上就被摧毀,秩序被重構,生命在規則之下連玩具都算不上,此時能活著已經是萬幸,哪裡還能保持穩定的情緒。
要不是尚迪意識到自己還有復仇的可能,他早已經自暴自棄選擇觸發規則。人類面對未知的危險時,往往無比脆弱。
高壽搖頭歎息,他的內心對於尚迪這種行為十分看不起,原本五十人還沒什麽,可是作為土生土長的縣城人,他怎麽會不知道人民醫院的容納量。
一下子多出這麽多人,他粗略估計怎麽也有兩百號人了吧,待會去醫院看他怎麽處理!
亂世之初最怕無能又無腦的聖母,這些人會葬送掉多數人的生命!
馬麗原本微微動容的臉上,忽然一冷,連忙催促道:“大夥安靜點,我們這樣可能會引起怪物的注意,大家現在和我們一起去醫院,那裡暫時安全,還有藥品,我們可以在那裡等待救援!”
救援?這個詞並沒有讓大家心裡安定,整整一天一夜的驚悚讓大家早就明白了這個世界的異變,現在的世界誰還不會上網打電話嗎?
可是當他們掏出手機時,信號都有,功能全部正常,但是打出去的電話無人接聽,網上發帖也是一片死寂。偶爾接通的電話那頭還是遇上和自己一樣情況的人,甚至能夠聽到他們死前的慘叫。
但作為最後的希望,人群中並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大家一起赴死總比自己一個人擔驚受怕的好,更何況人多力量大,真遇到什麽問題,這麽多人說不定還有辦法解決。
最後到達人民醫院時,整個隊伍已經擴充到了三百人。
要說岩谷縣這種常住人口接近百萬的大縣,幸存者只有三百人,這恐怕得物理上血流成河才行,所以更多的人應該是不願意出來或者沒有聽到信息。
三百人站在人民醫院門前卻沒有一個人敢輕舉妄動,醫院還是記憶裡的醫院,三四十年前的老建築,簡易圍牆裡面是三棟五層樓構成的小院子,只不過醫院上空卻是一座倒立著的陰森古堡。中世紀的古堡輪廓卻有著東方古代城池特有的外城和甕城結構,要不是城堡入口掛著大大的紅十字標志,以及那歪歪斜斜不知道是什麽字體的瘋人院三個大字,很難有人將這東西和醫院聯想到一起,說是監獄倒是貼切一點,
畢竟誰家正經醫院圍牆上放攻城弩和瞭望塔啊! 高壽走到尚迪身旁輕輕問道:“這裡真的被你控制了?怎麽會是這個樣子?”
尚迪尷尬到撓頭,他看到這個古堡時也是震驚無比,這不就是自己所描寫的陰陽病棟原型嗎?難道是規則入侵,要將現實完整覆蓋了?
其實就算頭頂上的古堡降臨,尚迪也不會有任何不適應,他又沒去過國外,對於古堡的內部結構根本不懂,陰陽病棟外面看著是古堡,裡面卻和現代醫院沒有任何差別。而且當時沒有時間收集資料,純粹是邊寫邊想,導致裡面的空間十分複雜,或者說混亂。
本質上陰陽病棟只有三層,第一層是門診、停屍房,第二層是手術室、藥房、住院部,第三層則是行政區域。但裡面的空間混亂到什麽程度呢?你按規則來,從急診室開門,方式不對可能直接讓你進到停屍房去,也可能進到CT室裡去,甚至於你在大廳掛號,也會因為不下心踩中了某個傳送陷阱,直接出現在某間病房中。
一想到這些設定,尚迪就祈禱天上的古堡千萬別融合啊!他能保證自己沒事,可沒辦法保證這麽多人能夠把他的設定都背下來。
他嘗試在心裡溝通薔薇,心念一動,腦海中就傳來了薔薇的聲音:“主人,你需要我為你開門嗎?”
聽到薔薇的聲音,尚迪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只要陰陽病棟還是自己的,這裡就是他最安全的堡壘,別人能不能活他不知道,但是他卻是不用提心吊膽了。
尚迪朝著眾人喊道:“大家放心,這裡絕對安全,我現在是醫院的候補院長,大家跟著我進去就好。”
哢哢哢~
生鏽的鐵門緩緩打開,一陣陰風吹來,讓眾人不寒而栗。
透過鐵門卻看到裡面不一樣的風景,草坪和玻璃門,都是熟悉的模樣,只是那些乾涸的鮮血和殘肢斷臂讓人不太舒服,但經過了一天的洗禮,眾人也能接受這種場景。
馬麗將疑惑的目光投向尚迪,後者只能露出尷尬不失禮貌的微笑。
你問我,我問誰?
“進去吧,這裡絕對安全。”
尚迪率先走進醫院,來到滿是血手印的玻璃門前,薔薇的手臂從玻璃門上伸出,二者友好握手後,整棟醫院的燈光全部亮起,像是在歡迎大家。
【玩家為醫院收納三百名患者,請盡快安排好治療事宜】
尚迪眉頭一皺,他看著躡手躡腳往醫院裡走的人們,從他們以及馬麗、劉剛、高壽三人的表情上沒有看出任何端倪,也就是說這句提示詞只有他能夠看到。
患者?全部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