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燈火通明的教學樓裡,那些各自奮戰的學生們,在廣播響起的那一刻,心中燃起了一股熱烈的火。
他們能夠感受到那是一團在黑暗裡無根飄搖的火焰,遠如星光縹緲,可細看之下又有勃勃生機。似夢中有連營燃火,號角聲響徹天地。
霎時間,所有人,所有幸存者,內心中還殘存著人性的人,他們都感到一股決絕,一股狂熱。
我輩生而為人,怎可屈服於黑暗。
有一惡魔少年,頭上犄角已經生出,眼中黑血忽然止住,伸出手拉起正要從天台掉下去的朋友。
那正在規則之中和詭異比拚解題速度的少年,本已經陷入癲狂,為草稿紙上的題目而焦頭爛額時,忽然停下筆尖,心中熱烈的豪情將他所有焦慮一掃而空,冷靜之下找到真正的題目,直接解答。
那黑暗中更高層次的詭怪並未顯出真身,它們還在尋找這處副本真正的核心之處,一棟樓兩棟樓的副本並不在它們的眼裡,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卻讓眾多存在感到詫異。
“這也是規則的一部分嗎?熱血?戰意?族群?”
“真是個奇怪的小詭,當他知道自己早已經不是人時會為這次的演說而後悔嗎?”
“我感到了新的規則正在鋪開,似乎這個小朋友開啟了某個挑戰。”
“愉悅吧,讓我們也加入這場熱烈的遊戲中去吧!”
奇奇怪怪的聲音時而如雷霆在夜裡響起,時而如雨聲淅淅瀝瀝,模糊不清。這些話語仿佛是來自更高層次的規則,對所有的人和詭怪都有不同程度的影響。
可是天上那輪紅月卻像是某種不可違逆的力量,阻擋著它們更加過分的行為。
董楠秋已經找到了一夥幸存者,其中不乏一些發現自己覺醒了的人,他們剛剛還在和董楠秋對峙,可是尚迪的發言卻讓他們心神失守,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貪戀這規則的眷顧,他們控制了一間間教室,一層層樓,甚至整棟教學樓。
那種發現規則,掌控規則,甚至可以虐殺所有規則之內的人和妖魔。這種感覺實在是讓人瘋狂,可那句生而為人,又讓他們勾起了太多回憶。
並非所有人都心懷正義與熱血,但此時在某種規則的降臨之下,所有人都被這種熱血給感染。
“他是學美術的嗎?”董楠秋問。
馬麗先是搖頭,後看了劉剛一眼,後者同樣有些疑惑,不過兩人都覺得這家夥似乎真的有可能是某個美術生,主要是這段話太熟悉了。
然而還沒等他們敘舊完畢,一陣黑暗便向著這裡籠罩而來。
劉剛甚至還來不及有多余的動作,就被一股冰冷的寒意給鎖定住。
“乖哦,我看到你了!”一個抱著毛絨小熊,穿著黑白格子裙的小女孩緩緩從黑暗中走出。
劉剛冷汗直流,他想要張嘴提醒面前的同伴,可卻無法做到。除他之外,沒有任何人感到黑暗的逼近,感到小女孩的接近。
“嘻嘻~,以後我們可都是朋友了哦。”
小女孩蹦蹦跳跳的來到劉剛身邊,小手拉大手,宛如父女。片刻過後,小女孩已經爬到了劉剛的背上,嘿嘿問道:“大哥哥,紅色的蘋果在天上,那我的小熊在哪裡呢?”
毫無邏輯的提問,劉剛絞盡腦汁也發現不了這個問題的邏輯,他有種直覺,這種問題無論怎麽答都會觸發必死規則。
“沒有答案,也會死的哦~”小女孩的聲音再度在耳邊響起,
她幼小的身軀仿佛蘊含了某種偉力,小小的手掌放在劉剛太陽穴兩側,似乎隨時都能將其壓碎。 “快跑!有危險!”劉剛沒有選擇回答,而是用了唯一一次開口的機會去提醒隊友。
馬麗率先反應過來,她感到寒毛炸起時,已經本能的作出翻滾動作,可還是被那無形的黑暗給籠罩,定格在半空之中,保持著前一秒的姿勢。
董楠秋和一眾學生後知後覺,他們才剛剛有了動作,就被黑暗籠罩。
小女孩嘻嘻笑著,他騎在劉剛的脖子上,雙掌用力擠壓,緩緩加大力度,慢慢的將痛苦給予這個違反規則的人。
轟隆隆~
就在此時,一束光照破了黑暗,一輛地鐵從空中疾馳而來,直接撞入黑暗之中。巨大的風壓直接將眾人吸進了車廂裡。
小女孩猝不及防之下飛了出去,正好落在尚迪腳邊。
尚迪看了一眼雙目漆黑一片的小女孩,瞬間明白了她的身份。
一方是手持異性手腳的奇怪男人, 一方是抱著小熊的古怪小孩,都在等待對方出手。
“你沒有規則對吧!”片刻過後,女孩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一股無形的黑暗朝著尚迪籠罩而去,她要將整個地鐵全部覆蓋。
尚迪從口袋裡掏出一枚老陰幣,平靜的說道:“臨時規則:地鐵內不能大聲喧嘩。”
【臨時規則:地鐵車廂內請保持安靜,不能大聲喧嘩。】
小女孩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她知道要遵守規則,可是這條規則有什麽意義呢?她的黑暗領域內,本來就靜悄悄的啊?大家都被控制了,怎麽會有動靜?
當整個領域將所有車廂籠罩後,小女孩看著全部陷入定格狀態的眾人,對著整個古怪的小詭露出疑惑的表情。
“那就先把你給殺了吧。”小女孩在心中說。
她一步步接近尚迪,越是接近,就越是感到尚迪身上的陰氣有點濃鬱到誘人,就好像一座金山銀山放在眼前一樣。
她帶著疑惑爬上了尚迪的後背,看到那綁在脖子上的麻袋,僅僅是撥開一條縫看了一眼,小女孩就再也挪不開眼睛。
自己看到了什麽?那可是老陰幣!整整一麻袋啊!
小女孩已經忍不住要將這些硬通貨佔為己有了,她一把切開麻袋,露出一個大大的缺口。
嘩啦~
無數老陰幣掉落在地,發出稀裡嘩啦的聲音。這一瞬間,小女孩愣住了,她後知後覺,發現自己違反了規則。
幾乎同時,然後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成為了一個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