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盛門代表的不是他個人,但是尚迪的堅持卻足以壓製一切聲音。
董楠秋被一群學生圍在中央,她此刻化身心理醫生安撫著情緒崩潰的學生們,也和有過幾面之緣的同事們做溝通。
對於一部分人的自私,她很憤怒,但也理解,而且根據她這兩天的記憶,剩下未探索的區域,幸存者不會太多,一定要救的話,恐怕會增加所有人的危險。
“出發!”尚迪再度發出指令。
蜿蜒的長龍再度騰空之時,黑暗裡無數的眼睛盯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它們對這個小家夥的舉動感到無法理解,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我親愛的父親母親,這應該是幻覺吧,居然有人如此愚蠢,他居然想要拯救所有人!”
“弱者,卻想要拯救眾生,真不知道該說狂妄還是白癡。”
“我們應該賦予他絕望,讓他拯救所有人,然後再眼睜睜的看著我們殺光。”
“不,我們要讓他看到更多的希望,要讓他拯救更多的人,然後再去腐蝕這些人的靈魂,讓他否定自己所做的一切!”
“你們真的好壞啊!不像我,直接掐滅他的希望。”
最後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出現時,尚迪那瘦小的身軀似乎有了感應,他抬頭看去,天空中像是有一隻無形的眼睛戲謔的瞧了他一眼,僅僅是一眼,他便像是遭到了炮彈轟擊一般,倒飛出去,甚至將車廂頂部的怪物群轟出一條通道,只差一點就要掉下去。
那隻眼睛看向了黑暗中的燈火,僅僅是一個凝眸,便仿佛觸發了某種規則。天上的那輪紅月更是爆發出恐怖的能量潮汐,這潮汐的力量朝著破壞規矩的存在奔流而去。
尚迪自然注意不到天空中的變化,他只是艱難的重新站在車廂頂部,就當剛剛是某個BOSS給他的偷襲,只有馬麗忽然心口一痛,她看到剛剛那些零星的色彩,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濃鬱的黑暗,並非是消失,而是徹徹底底的淪為了詭怪。
看著正在接近“魔窟”的地鐵,馬麗強裝鎮定,說道:“我們出去幫幫他,他一個人恐怕堅持不了多久。”
一眾覺醒者點頭,他們有些是學生,有些是老師,有些是職工,但或多或少都有了些戰鬥的能力,在看到尚迪一騎當千的模樣時,不免升起一股狂熱,並非是對他個人的崇拜,而是對這種行為的感動。
車廂門被一節節打開的同時,眾覺醒者或爬或飛或閃現紛紛出現在車廂頂部。
看到這一幕的尚迪不僅沒有感動,而是感到了憤怒,大吼道:“都給我回去啊!這不是你們能夠應對的,車廂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的話音剛落,董楠秋操控的屍群便被黑暗中的怪物直接衝爛!無數殘肢斷臂在空中四散飛舞,這些肉和骨甚至沒有來得及掉落,就在半空中被啃食殆盡,唯有一些冷卻的血漿落在眾人身上。
幾乎是同時,這批熱血的戰士,就有數十人被撕裂,他們在恐懼之中化作了血食,直接被怪物吃掉。
馬麗吼道:“只有你才能操控地鐵,不要再前進了,那裡已經沒有活人了,都死了!都變成怪物了!”,說罷,她直接將眼鏡丟到了尚迪面前,自己更是被一隻怪物的爪子刺穿胸膛,只是她反應迅速避開了要害。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所有的熱血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就好像是一場玩笑。大家看到那個四手四腳的男人,臉上只是微微有了一絲表情變化,
那是一丁點的絕望,也是無限的自責,後悔自己動作慢了,為什麽要短暫的休息,而不是立刻出發。 尚迪沒有去接眼鏡,他不需要去看,他相信馬麗,至少馬麗在這件事上沒有欺騙自己的理由。
看著面前死去的同伴,尚迪大吼道:“都給我回去啊,回到車廂裡去!”
“掉頭,現在就掉頭!”
聲嘶力竭的吼叫下,地鐵立刻掉頭朝著校門飛去,眾人也是失魂落魄的回到車廂中。
直到這一刻,大家才知道實力的差距,他們本來自信的各種特殊能力,在這些小兵一樣的怪物面前就仿佛是玩笑一般。
然而他們車廂門這一開一關之間卻是放進來了少量的詭怪,這些詭怪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見人就殺。
尚迪強製自己冷靜下來,喊道:“啟動車廂防禦模式!”
地鐵收到命令,車廂門瞬間鎖死,那些虛影紛紛朝著正在行凶的怪物湧來,雖然是人影,可卻對這些怪物有著神奇的拖延和弱化作用,甚至有些怪物的魂魄直接被人影衝散,化作一具軀殼。車廂外面更是長出肉質手臂開始手撕詭怪。
有了地鐵的幫助,尚迪壓力一松,可是看到同伴們的屍體,他還是有些熱淚盈眶。
飛馳的地鐵在黑暗中剛剛轉身,就遇上了一群無邊無際的蝙蝠,這些蝙蝠組成一張網將地鐵前行的道路完全封鎖,即便是地鐵高速撞擊之下也不能將其突破。
尚迪瘋狂轉動手中弩箭,可是效果卻是同樣,這些蝙蝠被轟碎的同時又會重新刷新,仿佛一隻手掌將地鐵握在手上。
嘎嘎嘎~
忽然間,一群烏鴉從尚迪頭頂飛過,這些烏鴉鋪天蓋地,好似無窮無盡,它們撞擊在蝙蝠組成的手掌上,用最原始的方式進行攻擊,互相撕咬。每一隻死去的烏鴉都會炸成一片血霧,被這些血霧沾染到的蝙蝠會迅速腐爛,並且不再刷新。
“快,抓住機會,我堅持不住了!”一道似曾相識的聲音出現在耳邊,尚迪似乎想起了是誰,就是那個古怪的烏鴉頭套男。
尚迪連忙將薔薇的手腳卸掉,通過自己身上的腿甲和手甲組成一個十字刃,然後朝著前方猛然投擲,十字刃飛速轉動起來,雖然是在黑夜中,但尚迪卻感覺前方像是有一個能夠吞噬黑暗的黑洞在前進。
當十字刃撞向蝙蝠手掌時,轟的一聲,直接破掉了防禦,地鐵朝著一號食堂的二樓筆直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