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沒有去搶銀行,如果有,當年肯定能留下相關新聞。”
“他貪汙啊!”韓哲猛然遙指羅榮,聲音也瞬間提高了幾個分貝,一副深惡痛絕、恨鐵不成鋼狀,把站位離他較近的人都嚇了一跳。
“他在那時就已經開始貪汙了啊!可憐他的孫子還沒有出生,就替他承受貪汙的罪過……”
韓哲收斂悲憤,整理了一下情緒……
“貪汙可是重罪,尤其是貪汙了一百萬。當然,不能我說這塊懷表值一百萬它就值一百萬,還是請德高望重的常老來鑒定一下。”
韓哲說著,將懷表遞到常老面前很近的位置,老人家眼神不好,戴著老花鏡,要離得很近才能看清。
這個距離,韓哲一伸手就能掐到常老的喉嚨。
常老的兩位保鏢立刻警覺起來,身形欺近,一左一右緊站在常老的兩側。
“百達翡麗的懷表!的確……”話說到一半,常老突然一臉的驚訝狀,而且驚訝的表情維持不變……
“看!把常老都驚到了!再請見多識廣的吳老也鑒別一下。”韓哲說著,拿著懷表走向吳老,邊說邊對懷表進行調整,像是在調時間。
既然他剛才沒有對常老出手,吳老的保鏢自然認為韓哲也不會對吳老出手,所以,並沒有阻攔韓哲靠近吳老。
於是,吳老也看到了這款百達翡麗的懷表。
然後,同樣是非常震驚的表情,同樣是維持這種震驚的表情不變。
“看吧!連見多識廣的吳老也驚到了。”韓哲邊說邊離開吳老的身邊。
“你們說,我該怎麽辦?”
眾人以為這又是個設問句,所以依然沒人回答。
韓哲將懷表收了起來,“雖然明知道它是髒物,但我還是舍不得丟掉。畢竟,懷表是無辜的,不好的是買它的人。”
現場,沒有第二個人說話,只有韓哲在自言自語。
也許是無聊,韓哲走到王參謀身邊,說道:“王參謀,起來吧!我赦你無罪。”
王參謀睜開了眼睛,抬頭看了看韓哲。
“別說,仔細一看,你和耀輝長得還有點兒像!耀輝現在可是我們公司的技術骨乾。等有時間我介紹你們倆認識一下……”
“謝謝!”王參謀還能說什麽。
“光嘴上謝謝可不行,是男人就用行動來表示。”
王參謀再次抬頭看了看韓哲,沒太理解他的意思。
“不對!”王參謀正待詢問,常老的保鏢突然大喊了一聲,“常老的表情不對!他的這種驚訝表情,已經維持好長一段時間了。”
“吳老的表情也不對!”吳老的保鏢也反應過來。
常老、吳老這樣的人物,是有隨身醫務人員的。醫務人員馬上跑過來檢查……
“是突發性心臟病!人已經去世了。”
“胡說!”常老的保鏢不幹了,“常老根本就沒有心臟病!”
“所以說是突發性的,年紀大了,各個內髒器官都會衰竭……”
“去你母親的!”保鏢一腳踹開醫務人員,“常老,常老”大聲叫著……那邊的保鏢則是“吳老,吳老”大聲叫著……
現場立時亂作一團,沒有常老與吳老撐腰,誰還敢拿槍指著羅老將軍,眾人忙把槍收了起來。
“就是他!”一名保鏢反應過來,指著韓哲說道:“就是他害死了常老和吳老。”
“無憑無據的,不要血口噴人啊!”韓哲一臉的無辜。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有數十支槍口對準了他。
“王參謀,你剛才說謝我來著……”
王參謀這才理解剛才韓哲話裡的意思,但他馬上就後悔了,你介紹我們父子倆認識,我為什麽要謝你啊?真是一時糊塗啊!我和自己親生兒子相認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但話已出口,駟馬難追。
王參謀站了起來,擋在了韓哲身前。
……
羅毅終於見到了他的老上級,警部的一把手海老,已經退居二線的海老。
“海老,莫要受了他人的蠱惑,當初是您親手把副部長的位置傳給了我,難道您懷疑自己看人的眼光嗎?”
海老確實是受了兩個軍部老古董的蠱惑,但他心裡不願意承認,“對於你的能力,我確實不曾懷疑過,但你能說你們羅家沒有私心嗎?不想把軍部和警部同時掌控在手裡嗎?”
“我覺得,我姓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心為國為民的赤誠之心。海老,您是我的上級,也是我的恩師,如果恩師不信任我,覺得我在國家與家族之間缺乏大局觀,那麽,我願意引退辭職。海老,請您說出您心目中下一任理想接班人的名字吧!不管是誰,只要是您認定的,我立馬就把副部長的位置讓給他。”
“我心目中還沒有理想的接班人,而且,你還年輕,不妨先聽聽你心目中理想接班人的名字吧!”
“羅雲!”羅毅語氣平靜,沒有半點猶豫。
“為什麽是她?”實際上海老聽到這個名字還很欣慰,如果羅毅說的是羅彩,那麽,海老就可以肯定軍部的兩位老古董說的是真的了。
“我之所以選她,並非因為她戰鬥力超群,而是因為她有堅強的意志,遇到任何困難險阻都不會動搖的鋼鐵一般的意志。我認為,身為上位者,首先要具備的便是強大的意志力,不管社會如何動蕩,不管格局如何變遷,不管個人的際遇如何坎坷,為國為民的意志始終如一。至於運籌帷幄、決勝千裡,自然可以交給下面的文臣武將來完成。”
“可她曾用槍指著你的頭顱啊!”
羅毅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是一驚。此事發生在羅雲的辦公室裡,羅雲的辦公室裡不可能有監控,這件事海老是怎麽知道的?雖然事後自己沒有特別叮囑,但以羅雲、韓哲兩人的性格當然不會將此事向第四人提及,連羅彩都不知道。
“我覺得,這屬於家事,與工作無關。”
“她只有半個血統是華夏血統,你真的這麽信得過她?”
“她曾經歷過未婚夫是警部奸細這件事,但她對警部的忠誠卻絲毫沒有改變;如果換作其它女性,夫唱婦隨,或許就跟著未婚夫一起叛逃了。
她也曾因身中陰毒而失去貞潔,但也沒有對她的意志力有些微的影響;像她這樣思想保守的女性,卻完全不在意這種事,是因為她心中有大志啊!胸有大志,其它的事情自然都是過眼雲煙。
她也知曉了生身父母被養父殺死的殘酷事實, 但她心中的信念卻絲毫沒有動搖。——這樣的一名警員,我不信她信誰?”
“但你又怎知她心底的深層想法?你怎知她此刻不是在忍辱負重?”
羅毅沉默了,他確實無法證實。
“相比較而言,你的那個侄子,韓哲,有勇有謀,有情有義,在你被槍指著的時候,勇敢地站在你身前替你擋子彈,並且輕描淡寫間化解了你們父女之間的仇怨。你不覺得他未來可擔大任嗎?”
羅毅如何不想,但他知道,韓哲對警部不感興趣,根本不可能加入警部。但這話他不能說,說出來就相當於是在看不起警部。
於是羅毅說道:“他還是個孩子,不太合適讓他參加咱們成年人的遊戲。”
海老一想也是,韓哲的行事風格,有時候確實顯得不太成熟。“他還年輕嘛!有時間讓他磨煉培養。”
……
兩人說話間,不知不覺地,已經從劍拔弩張改成了暢談未來的接班人選。
海老甚至都懷疑,我為什麽要不惜動用武力來彈劾他?明明他就是最好的上位者啊!現在無需彈劾,他自己都要卸任了,我找誰來頂缸?
羅毅仰頭看向空處,“我早就想退休了,我早就盼著每天釣釣魚、養養花的生活……我老家院子裡的那棵葡萄樹啊!我有多少年沒回去看你了?也不知道我不在的這些年裡,有沒有人為你剪枝、為你施肥、為你捉蟲,為你澆水……唉!我羅毅真是無情無義之人啊!”
“快別說了,我不準你退休!我都還沒退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