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哲並不知道第二批派來的兩名專員也被乾掉了,他都不知道有第二批這回事。他只知道第一批的兩名專員死在了酒店裡。
先是五名高管離奇死亡,接著又是兩名專員中毒身死。
大仇得報!
韓哲撥通了神秘電話號碼,“都是我們?”
“是。”
“乾得漂亮!”
韓哲迅速掛掉了電話,他不敢多說,現在是非常時期,或許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萬一電話被人竊聽就麻煩了。而這兩句話,簡短得不留痕跡,即便被人偷聽到,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吧!
韓哲終於回家了,報了仇,他才敢回家,不然,他都無顏面對家人。
他探頭探腦地進了屋。
羅曼一看到他就氣不打一處來,“你以為是進了別人家嗎?”
“不是啊!我就是做事比較謹慎。”
“你都不悲傷的嗎?”
說起這一點來韓哲的確很愧疚……
羅父,是他的乾爸,是他的嶽父,是他的老師,是他的同事,是他的戰友,……他一下子失去了這麽多,當然心裡非常痛苦難受,惋惜悔恨,甚至自責,還有憤怒,但他就是不悲傷。
他自己都有些懷疑:是不是我是孤兒的緣故,是不是孤兒都比較冷血的緣故?
“對不起!我只是不知道……悲傷,應該用何種表情來表達。”
“你不用表達!”羅曼都氣壞了,有這樣冷酷無情的人嗎?
韓哲想跟羅母說幾句話,但羅母也不想理他。羅母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裡播報著亨德利公司的一架飛機發生空難,兩名專員及機組人員不幸遇難……
“每天都有人在死啊!”羅母突然說道。
“是啊!”韓哲趕忙乘機搭話。
“死人了你那麽高興幹什麽?”
“我……高興了嗎?”
這天……沒法聊了。
韓哲來到陽台之上,本來,他這段時間都不準備與組織聯系了,但是,他想起來必須還要再打個電話。
“我想請組織派個保鏢過來,保護我的家人。”雖然目標已經除掉了,但誰知道對方有多少人,有沒有漏網之魚,會不會再報復自己及自己的家人。
“你應該知道,組織內沒有保鏢這個職業。”對方動聽的聲音響起,“你想請保鏢,應該去保鏢公司。”
“我是說,暗中保護的那種,像忍者那樣,不讓我的家人知道,免得她們擔驚受怕。除了組織,我還不知道誰有這個力量。”
“你應該知道事不過三這個原則吧!”
“一共是三人,三位女士,沒有超過三人。”
“我說的不是人數,組織對於離開組織外出獨自發展的成員,可無償提供三次幫助,到了第四次,就要消耗對組織的貢獻值了。你打官司的時候打了一次求助電話,報仇的時候又打了一次求助電話,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次無償幫助的機會了,你確定要用掉嗎?”
“用,當然用啊!家人的生命最重要嘛!”韓哲毫不猶豫。
“用掉這次機會,你再有困難需要求助的時候,就要扣掉你的貢獻值了,你應該知道貢獻值對於我們來說有多重要。你真的要為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危險用掉這最後的無償機會嗎?”
“沒辦法啊!我也是才知道,生命有多可貴。用吧!”
“好吧!不過,說到人數,你最好把三人聚在一處,分散開來很難保護的。
組織不可能為你這點兒事派去三個人吧!再說,也沒有那麽多人可派。” “我試試哈!如果不行,你們負責保護家裡的兩個,住在公司的那一個我自己來保護。”
韓哲回到了客廳,“我跟你倆商量點兒事哈……這段時間能不能搬到公司去住呢?公司裡有食堂,食堂的飯菜總比叫外賣的好吧!”
這段時間,羅母和羅曼都沒心情做飯,都是叫的外賣。
“到公司去,住哪?”羅曼問道。
“你和羅蘭住一起,我睡沙發。母親可以睡在父親的房間……”
“你讓母親睹物思人嗎?”
韓哲一想:壞了,忘了這個茬了。
住公司宿舍……也不行,公司宿舍的舒適度沒法和家裡比。
韓哲又想起一件事來,這邊的母女倆都悲傷成這樣,羅蘭那邊,不也應該很悲傷嗎?——羅蘭怎麽樣了?想到這,他坐不住了,找了個借口就離開家趕往公司。
而且他內心也覺得,還是回公司找羅蘭的比較好,家裡太壓抑了。
但他臨走之前想勸說幾句,畢竟大仇得報了,不用那麽悲傷了。只是他不能用“報仇”這樣的字眼兒,畢竟,明面上的說法,羅父是死於突發性心臟病,沒什麽仇家。
“那個……節哀順變……”
“那是外人勸解用的,哪有自己家人這麽說的?”羅曼訓斥道。
韓哲趕緊逃了。他出言必出錯,出錯必被訓。
還是公司好啊!韓哲心中感慨,看,羅蘭都不理他。
羅蘭正全神貫注地忙於眼前的事情。韓哲凝望著羅蘭,覺得全神貫注處於工作狀態下的女人是最美的。
她正在用納米蜂群排布成人體形狀,應該是一具仿生人的身體。
人體約有五十萬億個細胞,每個細胞都相當於一座微型工廠,生產著人體生命活動所需的各種生物化學物質。
仿生人的原理就是用納米蜂群來替代人體的細胞群,替代正常細胞的新陳代謝,讓納米蜂發揮出與正常細胞同樣的功能,實現人體正常的各項生命活動。
“你來得正好,快幫我製造骨骼系統。”羅蘭說著在大屏幕上顯示出所需要的骨骼構架,看樣子是一具成年男性骨架。
韓哲心想:還好,不是被訓就行。
韓哲立馬就在心中擬定了一份草案:使用鈦錸合金,並做成記憶金屬,使其變形、受損後能夠自行回復到初始狀態。
韓哲走近去看了看,納米蜂群所拚湊成的形狀,這相貌……
“咦!?你在做父親的雕像?”
“不是雕像!就是父親啦!”
“你是想做出一個和父親一模一樣的仿生人出來?”韓哲立馬就猜到了羅蘭的想法。
羅蘭點了點頭,“我無法接受沒有父親的日子。”
“但是這樣……用假的來代替真的……真的好嗎?”
“不管真假,我只要父親活回來!”
韓哲覺得羅蘭有些執著了,有些偏激了。她正在努力通過科技手段做一個假的父親出來。
“死者已矣,讓死者安息吧!”韓哲勸道。
“不行!”羅蘭怒了,“要幫忙就趕快幫,不幫忙就趕緊滾!”
我招誰惹誰了?韓哲內心很無奈,一個個的,都比我橫!“好吧!我幫忙。”
韓哲也和羅蘭一樣,開始夜以繼日地工作,這件事不能假手於別人,必須自己親自來。暫時也不能讓別人知道。
羅曼又在家裡休息了一個星期,覺得情緒調整過來了,終於習慣了沒有父親的生活,母親也從悲哀裡走了出來,母女倆回到了公司,開始了正常的上班、工作。
十一月的天氣,已經有些冷了。羅曼記得韓哲和羅蘭還穿著單衣,於是,她給二人帶來了毛衣。她已經整整一個星期沒看到韓哲了。至於妹妹,至少兩個星期了吧!她這段時間渾渾噩噩,都記不清了。
她來到實驗樓裡,沒有看到二人的身影,但之前聽員工們說,二位老總就在實驗樓裡做實驗。那麽,唯一的去處就是地下實驗室了。
她劃卡打開了地下實驗室的大門,她的員工卡,在整個公司任何地方都暢行無阻。
當她進入地下實驗室之後,眼前的情景讓她驚呆了。
“父親?”她輕聲呼出來。
只見一位父親“栩栩如生”地站在韓哲和羅蘭面前。而這倆人還沒發現羅曼進來了。
這是怎麽回事?
還沒等羅曼反應過來,父親滿臉笑容地迎著她走了過來,從兩人之間穿過,“我的女兒,可想死老爸了。”
“等等!”羅曼嚇得六神無主,如果不是有韓哲和羅蘭也在當場,她肯定嚇得轉身就逃了。
“到底怎麽回事?你們倆倒是誰給我解釋一下!”羅曼對著“父親”身後的兩人吼道。
韓哲本想說:羅蘭把父親生前的記憶都刻進了芯片裡,所以這具仿生人認得你是他的女兒。但話到嘴邊,韓哲猶豫了一下……
“羅蘭用納米群蜂把父親破裂的心臟修複了,然後再將身體解凍,父親就奇跡般地復活了。”韓哲也沒想清楚自己到底是出於何種原因,對羅曼說了這個謊。 “正想通知你呢,你就來了。”
“那我去告訴母親!”實際上是羅曼經受不住這麽大的驚喜,在父親與她擁抱之前,趕緊轉身逃了。
要擁抱以後有的是機會,而現在,請容我消化消化這份激動快樂……
羅蘭看向韓哲,眼神中的意思是:你什麽意思?
韓哲也回看她,那意思是:我哪知道什麽意思!
不一會兒,羅曼扶著顫抖的母親來了。
“真……真的?”羅母仔細打量著羅父。
“老伴,我又活過來啦!”羅父也是“演技”一流,與羅母激動地擁抱在一起。羅蘭給它拷入的記憶之中,也包括他得突發性心臟病死去的那一段。
“那咱們回家吧!”好一陣兒,羅母才從激動中反應過來,“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梅菜扣肉。”
“等一下!”韓哲忙攔住。
“怎麽啦?”羅母不解。
韓哲想了想,“父親剛剛復活,不能聲張。”
“為什麽?”羅曼也疑惑。
“因為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不好對外解釋,也就是……不符合科學常理。讓那些剛剛參加過追悼會的人怎麽想?”
“我們也不聲張,悄悄回家就好。”羅母有些著急,拉著羅父的手就走。
“等一等!”
“又怎麽啦?”羅母有些不耐煩。
韓哲又想了一下,“父親的身體……還需要進一步做檢查,最好留在實驗室裡實時觀測……”他差一點兒就說出實話,但他看著羅母激動興奮的神情,終於還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