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韓哲失眠的時候,另一處的羅蘭也平生第一次遭遇到了失眠。
也許是環境改變了的緣故,羅蘭不太適應,平時一碰枕頭就著的她卻怎麽也睡不著。
她輕輕叫了一聲:“媽。”
乾媽程香芝也沒睡著,她滿腦子韓哲的形象。她也奇怪,難道老娘是外貌控?心如止水了這麽多年,竟被小師哥弄得春心萌動了?
程香芝不太適應前面少了個“乾”字,她確定了羅蘭不是睡著了說夢話才答應一聲:“唉!”
緊接著問道:“怎麽了閨女?是床睡著不舒服嗎?還是不習慣身邊有個人?”
“都不是啦!”
床很舒服,與乾媽一起睡也是她提的要求。她知道是自己的原因,不想讓乾媽自責,忙叉開話題說:“我就是好奇,想問一下,我叔走了這麽多年了,您為什麽不改嫁呢?”
這裡的“叔”指的是程香芝的丈夫,實際上與羅蘭並沒有什麽關系。
“改嫁?……也許是……沒找到改嫁的理由吧!”程香芝嘴上這麽說,心裡卻說:好不容易獲得了自由,為什麽想不開再跳進另一個牢籠?
“你和叔也在一起那麽多年,為什麽不要孩子呢?”羅蘭知道有個別家庭是不打算要孩子的,但自己這位剛認的乾媽明顯是很喜歡小孩兒的那種,所以她不太理解。
“不是不想要……”程香芝似乎猶豫了一下,“是我不能生育。”
“啊?!——對不起,請原諒我的驚訝。”
“沒什麽,我也不是天生不會生育,是我生第一個的時候沒有做好產後護理,導致的以後無法再孕。這在農村有一種說法,叫做‘玉米生’。”
“玉米生?這和玉米有什麽關系?”
“和現在的玉米不同,過去的玉米,一棵秧子上只能長一根玉米棒子,決不會再長第二根。所以,給女人只能生一胎的生產方式叫做‘玉米生’。一般都是生第一胎的時候損傷了生育系統造成的。”
“噢!還有這樣的事!”
“現在應該沒有了,但那個年代……我那時還太年輕,太不懂事……”
“噢?!您也有不懂事的時候……對不起,請原諒我的驚訝。”
“沒關系,誰都有年輕的時候。”
“這麽說叔也有責任,他沒能好好照顧您。”
“和你叔無關,他都不知道這件事。不僅他不知道,除了我自己,誰都不知道。這件事,一直是我的個人秘密,現在我告訴你了,你得為我保密。”
“那是自然。如此說來,您生過一個孩子,現在那個孩子在哪?”
“不知道呢!”
“他(她)平時都不給你打電話什麽的嗎?”
“我是說,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
“怎麽會……”
“我說了,那個時候太年輕,太不懂事……我當時是躲到鄉村小鎮上的一家小旅館裡生的,身邊一個認識的人……不,一個人都沒有,別說產後護理,連生產當時都沒人護理,我都疼暈過去了,若不是及時醒來,孩子當時就保不住了。我生下來後不久,大約一個月吧,發現自己養不活他,於是……於是……我把他給扔了。”
“啊!?這種事您也……”羅蘭意識到不對,忙住口。
程香芝陷入了痛苦的回憶之中……她把孩子扔在了馬路邊上,為了斷這個念想,她沒敢留下來偷看是誰撿走了孩子,是否有人撿走了孩子……
長時間的沉默……
“放心,
應該會有好心人收留他(她)的。” “但願如此吧!”
“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男孩兒。”
“那你還記得他的生日嗎?”
“當然記得!那種痛徹骨髓的經歷,一輩子都忘不掉!”
“生孩子,很痛嗎?”羅蘭身子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因人而異,有的人很痛,有的人不怎麽痛。”
……
羅曼身形快速舞動,劍隨人轉,手中寶劍寒光四射,劍氣四溢,一套大氣磅礴、精美絕倫的劍法就此展開……
只見她一個側空翻,身子竟騰起一丈來高,頭下腳上之時,手中劍旋舞成倒置的漏鬥狀,然後雙腳落地,劍勢不停,人隨劍轉,旋風掃落葉一般。最後,以一個完美的姿勢收招。
“唰——”羅曼將手中劍擲出,劍直線飛出兩丈多遠,“錚!”準確地插入一把劍鞘之中。而劍鞘,拿在一位屈膝半跪的甲士手裡,此甲士渾身穿戴著一套古代的戰盔戰甲,呈暗金色,甲片上散發著淡淡的金屬光澤。
羅曼正眼都不看甲士一眼,大步向前,她此刻是在一座城堡的頂端。當她從甲士身邊走過之後,甲士才略微抬起頭來,露出一張韓哲的臉,臉上浮起奸笑……
羅曼不知道這處於自己背後的情形,自己為何也能看到,就像以上帝的視角看影劇一般,但她絲毫不覺得奇怪,她也懶得思考。
甲士站起身子,亦步亦趨地跟在羅曼身後,邊走邊匯報:“主人,百萬大軍已經集結完畢。”
羅曼走到邊緣處,城堡的邊緣處有古代城牆式的矮牆垛口。
原來城堡的正下方便是公司的辦公大樓,城堡的頂端也就是公司辦公大樓的樓頂。但也不太一樣,公司大樓只有三層,而此城堡遠不止三層,據羅曼保守估計,起碼有十層的高度。
羅曼站在矮牆之後,向下望去,地點似乎就是在公司的大院內,其它建築物已經被拆除了,只剩下一片廢墟,廢墟一直延伸到遠方的城市,城市中也是一片廢墟,只有這座城堡,或者說公司辦公大樓,獨立於世。
樓下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盡頭。這……何止百萬?
遠處的人她看不清楚,但近在樓下的人她能看得清,似乎就是公司的員工。
樓下的百萬軍甲,見到羅曼的身影出現,發出了潮水般的歡呼聲,聽不清他們在歡呼什麽。
羅曼忍住了跳下去的衝動,因為她知道:一旦跳下去,就會淹沒於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泯然眾人矣!
“傳令三軍,隨我掃平四海,一統天下!”羅曼發出了號令,擲地有聲,應該是對身後的韓哲發出的號令,因為近處也沒有別人。
“我尊敬的主人,四海皆歸順,天下盡屬您。”韓哲雖然姿勢謙卑,但面帶奸笑,語氣淡定,聲音從容不迫。
“那……總有土匪什麽的,讓我大軍殺一殺吧?”
“主人,土匪們都已經成為了您的士兵。”
“混蛋!”羅曼怒了,“我這麽多大軍,總得找點兒事乾吧!”
“主人,我們的敵人從來不在地面。”韓哲依然面帶奸笑,不緊不慢。
羅曼不禁望向天空,灰沉沉的,沒有雲層,沒有陽光,但也不是那麽暗,像是張了巨大的灰色天棚。
突然,一道巨雷響處,天空中某處湧起一團旋渦。旋渦中,無數的甲士洶湧而出,他們有的帶著巨大的翅膀,有的沒有翅膀,但也能飛行。各個長得奇形怪狀,苦不堪言。
這……怎麽打?我的士兵又不會飛!
羅曼一著急,就醒了。
她看了看身邊還在睡覺的韓哲,回想著夢中的情形,然後捧住韓哲的臉……
“你給我笑一個!”
韓哲也到了快醒的時刻,勉強笑了笑。
“一點兒都不像!笑得再奸詐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