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回到家的這兩天周末假期,我除了寫老師布置的各項學科作業,就是跟陳湘東他們幾個在相鄰的兩個小區玩。
打從心眼裡覺得,時間過得真的好慢。
而自從上周的周五放學,我跟孫萌在教室裡聊過那件事後,就從未像今天這樣期待趕緊上學。
一方面我是想知道孫萌回家給阿姨說完之後,阿姨是怎麽給她回話的?
另一方面,則是想知道我說完那些話後,孫萌內心是否還願意和我在一起?
於是,今早我吃完飯,背上早已收拾好的書包,強忍著自己還沒睡夠的困意,便從家裡用跑的方式前往學校。
我想趁著同學們早上還沒來班級前知道孫萌內心的真實想法究竟是什麽,但,我還是年輕了。明顯隻考慮到我自己想快些時間知道她內心的真實想法,卻忽略了她自己從家到小學所用的時間。
我並不是第一個到達班級的同學,就在我踏入班級的時候,已經有幾位早到的同學開始互相抄作業了。他們見到我來了,只是淡然一笑,並沒有多說什麽話。正好,我也懶得和我不在乎的同學們說話,看著孫萌的位置上空無一人,我微微歎息一聲,便緩步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打開語文課本安靜地等待孫萌的到來。
這種等待的時間屬實很煎熬,我在座位上看了一會兒課本,也跟著念了好幾遍早讀的文章。
可越讀下去我就越心煩,很想下一秒就看到她的身影出現在她自己的座位上,但時間這個看不到、摸不著的家夥似乎就是愛和你開玩笑,你越是對一件事、一個人這麽焦急,它就偏不讓你如願的看到結果!
整個早自習直到打上課鈴,我都沒能等來孫萌的身影出現在班級中的座位。
正當我以為孫萌今天早上要遲到,而被老師罰站的時候,結果我同桌王忠勤在我旁邊碰了一下我的手臂。
因她沒來上學而垂頭喪氣的我,感受到手臂上傳來這股陌生的觸感,下一秒便沒好氣地回了她三個字。
“幹嘛啊?”
王忠勤見我情緒不對,疑惑地問我:“宇子,你是在等她嘛?”
我頭也不回地回應她:“嗯,好像她是要遲到了……”
但我這話還沒說完呢,王忠勤就馬上糾正了我:“不對哦,她沒有遲到,她是請假了。剛才我收完作業,去老師辦公室送的時候,剛好聽到了老師正在跟孫萌她媽媽通電話。”
我這才回頭看向王忠勤:“啊?她媽媽不會是知道了我們之間的早戀,所以才不讓她和我來往了吧?”
王忠勤輕微搖頭,回了我說:“這我倒沒聽見,我只是聽阿姨在電話那頭兒正給咱們李大娘為孫萌請半天假,好像李大娘不知道你倆在交往的事情……”
一聽阿姨給她請了半天假,我這擔憂的情緒才放松下來。
原來,不是因為這個,我還以為是我連累她了。可沒一會兒,我才反應過來,她要是沒啥事兒的話,為什麽隻跟李大娘請了半天假?
眼瞅著,還有一分鍾左右的時間就要上課了。
我急忙趁數學老師還沒踏入我們班的空隙,迅速詢問身邊的王忠勤:“那她說沒說是因為什麽事請了半天假啊?”
王忠勤一邊觀察老師來沒來,一邊觀察周圍的同學們。
直到她非常確定並沒人朝我倆這邊兒看,才小心翼翼湊到我耳邊說:“不知道,我送完作業就離開辦公室了。再說了,
下午你的那個她不就來了嗎?到時候你親自問她,不就得了?” 我覺得,她說的也對,也就忐忑不安地等了一上午時間。
一上午的時間,我在上課的時候還偶爾會幻想孫萌到底出了什麽事才請半天假。
她是在周末寫作業時偶感風寒了?還是生什麽小病了?那她現在是在醫院打點滴,還是在家裡休養?
我越想越躁得慌,就只能用學習來麻痹我自己,嗯,我得好好學習才能天天向上!
好不容易撐過上午的四小時煎熬等待,吃過午飯後的我,又快速衝入了教室,希望能看到孫萌的身影,但,我還是沒看到。
為了確認時間,我還刻意看了一眼教室後面懸掛的時鍾,時鍾此刻顯示的時間,才剛過中午十二點半。
這個時間段,很多同學才剛吃完午飯,正往學校趕來的路上。孫萌也和各位吃飽了午飯的同學們一樣,正往學校這邊兒趕。
好在她這次讓我等待的時間並不長,剛過十二點五十幾分的時候,她就背著自己的小書包跟其他同學一樣,表情相當自然地走入了教室。
午自習,是有來自其他班級的少先隊紀檢部成員在講台上坐鎮的。
黑板上留著語文老師或數學老師布置的午自習作業,同學們只要打開課本,按照黑板上的作業來寫字帖或抄各種錯題就行,完全不允許在教室內的同學們交頭接耳。
因此,我若是要和她交流,要麽傳紙條,要麽就只能等一會兒打第一節課的上課鈴,其他班級的少先隊紀檢部成員從我們班走了後再去交流。
為了不觸犯午自習的紀律問題,我還是選了第二個!
等少先隊紀檢部成員從我們班走出去後,我就從座位上起來,來到了孫萌的面前。
真別說,一上午不見她,如隔三十年的秋。
而我,也只有在她面前才會徹底放松下來:“孫萌,你可來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就在我用撒嬌的語氣,在她面前說話時,孫萌快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我。
那意思大概就是:喂,我身邊還有其他同學呢,你收斂一點兒。
我接收到她傳達給我的意思,而後就迅速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讓同學們看我的時候不至於那麽奇怪。
孫萌接下來就尬笑著回應我:“宇,下午好啊!”
此刻的我,臉紅的跟個草莓似的。
面對她給我打招呼,也只能苦笑地連帶著跟全班同學打了招呼:“你好,我好,大家下午好!”
孫萌聽到我的話,掩嘴輕笑:“噗嗤——,大家?咱倆這又不是在聊天軟件上說話,哪來的大家?你別鬧。”
為了掩蓋我想找個地縫兒鑽進去的尷尬,我只能借著坐在孫萌身邊這些美女同學的名字來化解氣氛:“你總是把我和你之間的話,給你周圍的這些閨蜜們說,我這是直接跟她們問好。讓我猜一下啊,參謀長有李航吧?軍師應該是翟峰毅,爆破兵絕對是你,王豔。狙擊手王靜,軍犬盛涵鈺,陰陽師薑子慧,各位感情導師們下午好——!!!”
被我點到名字的美女同學,聽到我跟她們打招呼,一個個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笑而不語。很顯然,從她們臉上流露出這種被人猜中的表情,我就知道對於孫萌將自己跟我之間說過的情話,跟她們幾個都或多或少說過的事實,應該是猜對了。
但孫萌多少還是有點兒小作,跟我故作生氣的樣子,說:“宇,你不信任我?哼!快要上課了,你還是先回自己的座位吧,別來和我說話。”
在這個時候,該配合她演戲的我,適時給了她順利拿捏我的台階:“小萌,你不要生氣了啦,我知道錯了。”
孫萌跟我邊笑邊說了,她們女生通常要原諒一個男生該說出的那些話:“我沒生氣,我為什麽要生氣?我憑什麽要為你生氣?我生氣幹嘛,我生什麽氣?我怎麽可能會生氣?你沒有錯,你怎麽會錯了呢?你哪兒會有錯啊?錯的怎麽可能是你?錯的怎麽會是你,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一把摟住她的脖頸:“不出意外的話,小萌你啊這可能要出意外了。”
孫萌一把推開我,笑罵說:“出你個大頭鬼,你怎麽能這麽看我?我這顆脆弱的小心臟很受傷啊。”
我朗聲一笑,然後對著我心愛的孫萌就做出了一個比心的手勢:“哈哈哈哈哈,你究竟說沒說那些話,自己的心裡應該很清楚。我不和你鬧了,我要說的是,信任和愛就是我對你永遠的態度。”
孫萌被我給她比心的動作所打動,這才重新將我拉到自己的身前,恢復到了正常情緒。
她用溫柔的語氣跟我保證:“那好吧,我不給她們說了,這還不行嗎?”
我點了點頭,趁老師還沒來,拍了一下她的右肩頭位置:“嗯,你答應過我了啊,不許再給她們說了,別做出爾反爾的小狗兒。”
孫萌堅定著回應我:“我說話一向算話!說了不給她們說,就是不給她們說了,你得相信我的承諾。”
“我一直都挺信任你。”說這話的我,露出了一抹在外人看來有些意味不明的笑意。
雖然,對於坐在她身邊的這些同學,不是很理解我倆這種莫名其妙的互動,但我內心非常清楚地知道,她一定能看懂我這笑容背後的信任。
我正得問她“怎麽請了一上午的假”背後的真正原因,上課鈴就非常不識趣的打響了。
“叮鈴鈴——!!!”
沒辦法,短暫的相聚讓我們彼此非常不舍。
為了不讓我自己被即將到來的老師抓包,也為了不連累孫萌被老師訓斥,我只能先回自己的座位,等待下一節課的十分鍾課間。
這也從側面驗證了,有她在的教室和沒有她在的教室,我學習的動力完全不一樣。
整堂枯燥乏味的數學課,我都特別積極地舉手發言。
先不管我起身說出來的答案,到底跟老師說的問題有沒有關系吧?
值得肯定的是,我整堂課都特別積極的舉手發言,而到了這堂課的後期時間,直接把數學老師整無奈了,她只要看到我舉手要起身發言,都自動忽略了我的學習積極性。數學老師好不容易熬到下課,才一臉解脫的表情回到了教職工辦公室,好一頓跟我們班的李大娘誇讚我上課舉手的積極性。無論是同學們還是老師都覺得我這節課是不是有些經歷太旺盛了,殊不知,我之所以在上課的時候這麽積極的舉手,就是想讓請了半天假的孫萌,在上課的時候千萬別打瞌睡,要是真在這堂課上睡著,難保數學老師不會用粉筆頭兒砸她,這麽做算是用我的方式保護了她。
下課後,我就直接拿著練習冊或課堂筆記來到了孫萌面前。
或許會有同學不太理解,為什麽我一下課就愛往她那邊兒竄?
難道,就不怕班主任或級部主任找我談話,說我跟她在早戀嗎?
說真的,我還真不怕老師和級部主任找我談話哎。
我問你,學校最注重的是什麽?
對,沒錯!
就是好好學習!
不管是小學還是中學,學校領導都很願意看到這樣一種現象。
那就是——好學生只要肯帶一下成績倒數的學生,那兩個人的成績就能一起提高,這樣他們就能跟彼此的家長有個滿意的答覆。
我就是直接利用了校領導想看到“同學之間要互相指教”的合理原因,才正大光明的與她每天膩在一起。
她在三年級時期的學習成績要比我的好,但我那時候的成績也不差,剛好在年紀前五十名之內。因為小學的知識普遍都很簡單,除了英語我是因為愛國才真不愛學,基本上我考這個名次就是小意思而已。
就算李大娘不讓我往她那兒竄,班級裡的美女學霸也有很多。
我跟那幾位能在班級前十名次上停留的同學關系也很不錯,尤其是班長王靜,二年級那時候我就是因她的教導,成績才會突飛猛進。
就算我要跟哪位女同學鬧早戀的緋聞,同學們也不會這麽無聊的去告老師。
因為即便真有告老師的,老師和校領導也不會輕易相信,頂多會直接表揚一下告密的同學很有探索精神,甚至會在教室或周一升旗儀式上隆重表揚這位同學。
可這樣一來,他自己的名聲還能在小學裡混好嗎?換言之,大家都不是三歲孩子了,為了給老師說自己班級裡有同學和其他女同學發展為早戀,而把自己的名聲搞臭了,這將會導致告密的同學被全校同學孤立。
因此,沒人會願意關心他人的早戀問題,最多看到一些親密點兒的行為就起起哄,沒有同學會相信在這個年紀早戀的男生,就一定能和自己身邊的女生一直在一起。
我當時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與孫萌處,真要說一直和她在一起,我心裡也沒實底,不僅是對她沒有這個自信,更是對我自己沒有這個信心。
即便,在三年級的時候,我是真的很喜歡她,那也不證明以後就沒有比她還要出色的女生會出現來誘惑我。
我來到孫萌面前後,總算是把我心裡想問的問出來了:“小萌,我聽人說,你媽給你請了半天的假。你上午去幹嘛了?”
孫萌淡然一笑,回應我說:“哦,我媽說要去出差一年的時間,而我爸要忙著談生意,根本就沒時間照顧我。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四位老人也都上了歲數,身體上都有點兒小毛病,我媽不忍心他們四位老人都到退休的年紀還得分心照顧我。所以,就帶我去全托辦手續了。此後差不多一個學期的時間,我應該都得住全托了。 ”
聽到這個消息的我,突然想到了很嚴重的一個事兒:“那我以後周末要跟你見面的話,得通過打電話的方式才能聯系你了?”
孫萌思考了三秒,確認了我所說的這一點:“是哎,一個學期的時間,我估計企鵝是沒法兒上線了。宇,我閨蜜說男生是一種很喜歡被誇的生物,而從你身上,我剛好看到了這一點。這是誰家男朋友又帥又有想法逗我開心啊?”
住全托的孩子,沒法兒用各種社交軟件來聯系同學,只能用小靈通打電話。
零八年那個時候,在我們小學生的認知中,手機只有小靈通。
就連我家也只有兩個而已,一個是我爸每天上班使用,一個就是我自己的一個日常工具。
這個小靈通是我專門在父母都不在家的時候,及時給他們倆匯報寫完作業的情況,或是每天中午是否吃了午飯。
我有孫萌的手機號並不奇怪,在我值日擦黑板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了老師讓同學們留的家庭電話表。
不光她的,我還背下了李航和薑子怡的手機號,以便有沒聽清楚的作業好找她倆問問。
只不過,我這個人吧,比較對感情專一。
所以,我有了孫萌的手機號,她倆的手機號就一直都沒打出去過。
面對孫萌對我的誇讚,我也是毫不吝嗇的自戀一笑:“是吧?我就說逗人開心這玩意兒得講究一個技巧。”
很多時候,批評真不如去誇獎,相比於喋喋不休的抱怨,或許誇獎帶來的“崇拜感”才是我這種男生真正受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