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杜祐謙的玄級供奉乃是一名金丹中期修士,他仔細打量杜祐謙一番後,冷淡地說道:“本國目前並無接納異國修士的打算,道友你可在此地短暫盤亙,但不得久留。在停留期間必須隨時佩戴我們發放的定位靈器,否則視同嚴重違法。另外,不得與自稱開國王后,粟荃真人一黨來往,若發現奸黨蹤跡,必須馬上匯報,否則視同奸婦同黨。”
杜祐謙滿肚子疑問,但也知道不是詳細詢問的時候,只是口頭答應了條件,接過定位靈器,便告辭了。
找了個有著稀薄靈脈的租賃洞府住下後,杜祐謙便開始研究這定位靈器。
這定位靈器的原理,是每隔一段時間,攝取佩戴者的一縷氣息,和之前儲存的氣息進行對比,如發現無誤,屬於同一人,便發送一個包含位置的信號到一個疑為四階法寶的“總台”處。
如發現氣息不屬於同一人,則發送報警信號到那“總台”處。
經過幾天的把玩,他已有把握對這靈器進行拆解,讓它重新攝取一次氣息。
這樣的話,他就可以將這靈器放在另一人身上,自己則悄悄溜走。
但暫時,他並不會這麽做。
在掌握更多的信息之前就貿然行動,實屬不智。
何況,在他那元嬰級別的神識感應下,早已發現有人正在嚴密監視他。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杜祐謙就按照他之前的說辭,走走看看,似乎漫無目的地欣賞著這紅塵百景,市井熱鬧。
這一日,杜祐謙又到一家酒樓小酌,坐在他旁邊的幾個食客,聊著聊著,忽然說到十幾年前那樁大案:初代王后謀逆案。
“也不知那粟荃真人是怎麽想的,明明是萬人之上了,為何還要謀逆,背叛她的丈夫?”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故作神秘,“我聽說啊,這事,另有蹊蹺!開國之王,看上了一個美貌女子,那女子生得國色天香,就連天上的仙人看見了,也會神魂顛倒。而那個女子,已經與當時的太子訂婚,即將成為太子妃,可是開國之王卻強行索要那女子。粟荃真人極為不滿,大鬧一場,開國之王就乾脆把當時的國主和太子全部廢了,重新當上了皇帝,又宣布粟荃真人為謀逆。”
“這是謠言!官方說得很清楚,是粟荃那奸婦貪圖富貴,與沙海之外的勢力勾結,想要奪取陳國,被開國之王發現了她的陰謀,才果斷發動,將她挫敗。至於當時的國主和太子,則是被粟荃奸婦以邪惡之術迷惑了心智,無藥可醫,開國之主才無奈將他們廢掉。”
“哼,官方說什麽你就信什麽?你有點腦子好不好。”
“伱才是有點腦子好不好,開國之主什麽美女沒見過,怎麽可能為了區區一個女子,就廢掉國主和太子,與粟荃奸婦反目?”
“那不是一般女子,是連真正的仙人都要動心的女子!”
“世上根本就沒有你說的這種女子。”
隨著他們爭吵的聲音變大,同桌之人低聲說:“慎言,你們再說這個,我可先走了。”
他們兩人也意識到,在公共場合討論這個問題有些不妥,也不知是中了什麽邪,突然說起這個來。
他們自然不是中邪,而是用了一些小小的神識秘術,引導他們聊到這個話題。
隨後幾日,杜祐謙繼續到處閑逛。
只不過,他逗留的地方,總會有些攤販,酒樓食客,生意人和顧客,在聊天時聊到十幾年前的。
不過杜祐謙也很注意使用秘術的頻次,不讓監視者起疑心。
如此十來日後,杜祐謙對那件事,已經掌握了很多表面上的線索,並且有了一定的猜測。
要說開國之主會因為愛上了一個絕色美女,而廢了自己的後代、與自己的妻子反目,那絕對是笑話。
除非——那個所謂的絕色美女,乃是魔門高手,至少元嬰後期修為,乃至化神,擅長神識秘術、蠱惑人心。
也有可能,那開國之主是因為政治上的考慮,或者為了爭奪修煉資源而這麽做,所謂的愛上一個絕色美女,只是借口。
畢竟,在重新掌權十幾年後,開國之主並沒有冊封什麽嬪妃或者新的王后,傳說中那位美絕人寰的太子妃,根本不見蹤影。
也有一種可能,那是粟荃真人和當時的國主、太子真的被人迷了心智了,所以開國之主為了撥亂反正,而做出此事。
但杜祐謙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
根據最近十年陳國的一些變化,可以看出,開國之主這些年的施政方針,行事手段,與他幾百年前是大相徑庭的。
總之,此事目前一片撲朔迷離。
杜祐謙原本還想打聽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之後,找個角度介入,不管是去幫粟荃真人,還是幫助開國之主,總之要攀附陳國的最高權力,為自己的商隊贏得今後的通行權。
但現在看來,此事水太深了,還是別介入為好,以免引火燒身。
萌生退意後,杜祐謙便立刻動身。
一直監視他的陳國供奉自然來詢問情況,杜祐謙便說已經看夠了陳國的風景,準備往南邊走走。
等他離開國境,負責監視的供奉才撤離。
杜祐謙找到他之前安頓好的瑞瀚城修士,帶著他們去紅冠沙鸛領地接了長尾錦雞們,便繼續向西前進。
至於這一段路程今後怎麽辦,杜祐謙的想法是,暫時多安排一些隨隊的結丹真人和三階長尾錦雞,成本高一點也沒辦法。
等過個幾十年、一百年,他再來看看局勢有沒有變化。
在紅冠沙鸛的領地上,並沒有波折。
他們順利地來到懷萊仙城,卻發現懷萊仙城正張燈結彩。
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原本只有兩名元嬰真人的懷萊仙城,近期又多出了一位元嬰真人,而且這位元嬰真人即將與一位早就坐鎮懷萊仙城的元嬰結為道侶。
三名元嬰真人坐鎮,未來數百年,懷萊仙城將穩如泰山,每個城裡的居民都歡聲笑語,對未來十分樂觀。
喜事臨近,杜祐謙等又不急著趕路,便留下來看看熱鬧,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麽合適的東西收購。
他們在懷萊仙城租了一套洞府,長尾錦雞對外公布的身份是杜祐謙等豢養的坐騎——畢竟懷萊仙城是人族的城市,妖族在這裡並不受歡迎。
單獨的妖族走到大街上,十秒之後還能剩下骨架子就算運氣好。
運氣不好的,連骨頭都被敲斷,骨髓都給吸了。
杜祐謙安排人出去記錄物價,打探特產物資等,他自己則留在洞府中,等待那兩位元嬰真人結為道侶的典禮。
但這一日,杜祐謙正在靜室打坐,忽然有人來稟告:“老祖,有位自稱是普雨真人的結丹強者求見。”
杜祐謙大吃一驚!
他記得“普雨真人”這個名號。
當年在陳國初代王后身邊的一位坤修,就叫“普雨真人”。
雖然同名之人也並不少見,但是在這時會主動見他的,恐怕不會是什麽巧合。
杜祐謙想了想,道:“讓她到會客室等待。”
他自己則展開神識,窺視了片刻。
果然是當年跟著粟荃真人一起進入繁星谷的那位坤修!
她在這裡, 是否意味著粟荃真人也在?
杜祐謙猛然想道:會不會……那位新來的元嬰真人,就是粟荃真人?
那日陳國的開國之主與粟荃真人交手後,粟荃真人重傷逃遁,下落不明。
沒想到,竟是來了這裡。
粟荃真人要留在此地,與人結為道侶,是打算借助外力,去為回陳國奪權做準備麽?
一瞬間,杜祐謙腦海裡冒出了幾十個想法。
他定了定神,平靜地邁著四方步,來到會客廳。
“普雨道友,好久不見。”
普雨真人的容貌沒什麽變化,只是氣質上,似乎憔悴了許多。
她驚訝地打量了杜祐謙良久,才疑惑地問:“我們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