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林莎,回到吳國後,杜佑謙立刻閉關,開始調理身心,準備再一次的結丹。
哪怕他對結丹已是輕車熟路,有十拿九穩的把握,可是也馬虎不得。
對待結丹,必須慎之又慎,調理身心這一關,也不能略去。
好在吳國群臣早已習慣了天師抓大放小,哪怕接下來一年時間,杜佑謙都不怎麽管朝政之事,也沒有讓朝堂出現什麽意外。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
而且說句不好聽的,在現在這種生產力環境下,一年時間,還改變不了什麽。
等到杜佑謙出關,先去約定的坊市,取了林莎留下的玉箋。
玉箋中,記載著這段時間林莎打聽到的關於那個組織的一些消息。
根據林莎描述,最近沒發生什麽大事,但是那個組織的首腦(龐真人)對杜佑謙十分忌憚,要求林莎這一組的成員全力以赴,打探杜佑謙的情報。
那日杜佑謙雖然在海底洞府裡觸發了陣法,但是他的影像等並未泄露,所以他這一世的身份“百裡天師”暫時還是安全的。
不過,以龐真人對此事的重視,加上其強大的手段,估計“百裡天師”就是闖海底洞府之人的秘密,藏不住太久了。
但杜佑謙也怡然不懼。
他自忖,等到自己結丹,估計能與金丹後期對抗而不落下風。
就算身份暴露,到那時,也無所畏懼了。
打的就是一個時間差。
因為在他想來,那龐真人既然見不得光,要行事隱秘,自然不可能派出大量結丹真人來對付自己。
如果派出的人少了,那就是給自己送來試劍的材料。
若是派來的結丹數量很多……真當太和、聖血二宗是死的不成?
那個時候,作為漠南之地真正主宰的太和、聖血宗發現有這麽多的結丹真人不受控制,絕對會以泰山壓頂之勢,剿滅龐真人的這個組織。
若是作戰不利,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喚醒血屠前輩助陣。
那龐真人就算有三頭六臂,又能挨血屠前輩幾劍?
當年那六階的大聖化身,也是一劍都沒撐過去,就魂飛魄散了。
想到大聖化身,杜佑謙忽然覺得有某種靈感在腦子裡閃過。
但是當他想要去抓住時,那點靈感又突兀地消失,難覓蹤影。
想不清楚,就不想了。
靈感就是這樣,說不定哪天又蹦出來呢。
為了結丹,杜佑謙自然是來到蕩魄山。
凡間的靈氣濃度太低,根本不夠他結丹的。
其實蕩魄山上的二階上品靈脈,用於結丹,已是稍嫌不足。
不過,杜佑謙這一世是煉體之修結丹,對靈氣的需求要少一點。
再加上他還有靈鑽儲備,支持到結丹結束,是絕對沒問題的。
事涉杜佑謙重新結丹,芳華也不敢怠慢,沒有拉著杜佑謙癡纏消耗他體力,而是鄭重其事地讓他沐浴焚香、將精氣神調整到最佳狀態。
而她則不再修煉,隻每日稍稍打坐維持法力不降低,專心給杜佑謙護法。
再次結丹,杜佑謙信心十足,但又謹慎地沒有大意,該有的細節,一個不落。
雖說煉體之修結丹,與正統結丹有許多不同之處,但杜佑謙倒也不至於被那些關隘難倒。
然而在他正式結丹之前,蕩魄山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結丹真人踏著飛劍而來,雖沒有故意炫耀威壓,但其結丹的龐大氣勢還是讓蕩魄山中的動物都縮回了洞穴,鳥兒都不敢飛起。
“原來是酩酊真人當面,見過酩酊真人。”對方降落後,杜佑謙懶懶地行了一個平輩之禮。
“佑德真人,別來無恙!”曾百銘跳下飛劍,哈哈笑著對杜佑謙行禮。
他一開口就挑明了杜佑謙的身份,讓芳華緊張得想要拔劍,也讓杜佑謙微微愣神。
不過杜佑謙並沒什麽害怕之處,雖然被看破了身份,也只是淡淡一笑:“在下此世結丹後,當另起道號。”
曾百銘笑呵呵地說:“還用起什麽道號,這不是現成的麽?清虛通玄觀妙真君,挺適合道友的。”
顯然他對杜佑謙一直有所關注。
杜佑謙挑了挑眉,不過感覺到曾百銘的語氣裡,雖有些許戲謔,卻並無什麽惡意,只是在調侃一二,便也不生氣,笑著回應:“我如是真君,酩酊真人見了我,是否要大禮參拜啊?”
曾百銘道:“等道友這真君之位,名副其實,在下自然是要大禮參拜的。”
他說這句話時雖然帶了點微笑,但眼神嚴肅,顯然並非隨口玩笑。
杜佑謙點點頭,迎曾百銘進入道觀,泡茶招待。
芳華坐在角落,一言不發。
客套幾句後,杜佑謙問:“道友今日到訪,必有指教。不妨直言來意?”
曾百銘笑呵呵地,一口氣把茶喝光,取出一隻小巧的巴掌大的酒葫蘆,往茶杯裡倒酒。
酒香四溢,其中還夾雜著數種靈植的清香味。
杜佑謙作為煉丹大師,自然清楚明辨。
那葫蘆不大,酒卻源源不斷地湧出,顯然是一件納物之寶。
倒完,他也不給杜佑謙和芳華倒酒,自己將酒葫蘆封口,又收起,解釋道:“在下結丹時,出了點岔子,每個時辰都要飲一種特殊的藥酒,讓道友見笑了。”
杜佑謙淡淡地說:“等我重回結丹,倒是可以替道友把把脈。”
曾百銘道:“幾百年前就聽聞,佑德真人乃是一位煉丹大師。不過好意心領,宗門前輩通明真人曾有言,必須得找到四階的煉丹宗師,才有幾分指望消弭在下身上的隱患。”
其實術業有專攻,有的四階煉丹宗師解決不了的問題,三階的煉丹大師卻可以解決。
不過曾百銘自己都不努力,杜佑謙自然也不會勉強。
曾百銘喝了幾口酒,面上紅潤起來,眯著眼似是享受,實則是煉化藥力。
數息之後他才道:“其實道友年幼時來到玉昆山,在下已經認出了道友。畢竟,敝宗對於劍意,十分熟悉和敏感。道友的劍意,在我們這些人眼裡,可謂黑夜裡的燭光一樣顯眼,根本不會認錯。不過那時道友顯然還未堪破胎中之迷,在下就沒有出言挑明。”
“原來如此。”杜佑謙道。
也不知那龐真人如果親自到了自己面前,能否辨認出自己的劍意?
估計也不行。
幼年時,他尚未堪破胎中之迷,對劍意無法收放自如,甚至會自發地散發劍意,令得周圍的萬劍朝拜,自然容易會被人認出他劍意的特征。
而現在,若他有心隱藏,哪怕與曾百銘面對面,對方也覺察不到自己身上的劍意。
“道友如今,應該堪破了一部分胎中之迷,想起一些前塵往事了吧。”
杜佑謙含糊答道:“在下友人眾多,哪怕自己想不起的,這些友人也會提醒。所以若道友是想聊些從前的事,不妨直說。”
關於自己能百分之百回憶起前世的秘密,就不要讓太多人知道了。
而曾百銘也不曾往這方面想。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嘛。
故老相傳,修士若想完全恢復前世的記憶,至少都是真君大能了——不是杜佑謙這種自封的真君。
他身體前傾,認真問道:“這次在下前來,主要是想問問,道友對那人道之劍,領悟的怎麽樣了?”
杜佑謙沉吟片刻,並沒有感到曾百銘有什麽惡意,便如實說道:“宗吾真君說劍集注,博大精深,不下於血屠劍經。在下只花了少許精力,略做參悟,所以還未領悟人道之劍的劍意。原本打算,等到結丹後再花些功夫。”
杜佑謙說宗吾真君說劍集注不下於血屠劍經,自然是給面子。
實際上,宗吾真君說劍集注,比殘缺版的血屠劍經是要強一點。
但是比起他所領悟的完整版血屠劍經,簡直如同螢火與皓月爭輝。
額,這種說法誇張了點。
但是在他看來,不管是天道之劍,人道之劍,還是無情之劍、極情之劍,比“血祭”“血食”這兩種劍意略強,但比“誅”“辟”“戮”“屠”“絕”等劍意,還是有較大的差距。
尤其是人道之劍,他稍稍感悟了一下,隻覺得根本不擅長殺伐。
他現在是耗了自己一條命,換來了全本的血屠劍經,若將血屠劍經領悟到大成,甚至有機會成為血屠劍的新主人。
他自然不會舍本逐末,花費太多時間去學習人道之劍,只要稍微花點心思,了解一下就行。
曾百銘嚴肅地說:“道友可知,為何我要輾轉將人道之劍的傳承,送到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