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道友,艾道友!”
到了草樓觀後,杜佑謙開口叫道。
其實以神識直接通知也行,不過那樣會顯得沒有禮貌。
有時候人家在做一些私事,你突然探出神識去查看……會被打的。
哪怕以神識觀察到了,你也得悄咪咪地再把神識縮回來,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然後開嗓子喊一句。
這才是禮貌。
給他人留點余地,留幾分體面,不僅是做人的道理,做修士也是如此。
艾邈很快出現在杜佑謙面前:“天師何事相召?”
八年前,艾邈在回了凌霄劍閣一趟後,又跑到草樓觀來求收留。
杜佑謙麾下正缺人手,在以神識暗中觀察鑒定,確認艾邈並無歹意,而是奉曾百銘之命來送寶的,杜佑謙便開心地收下了。
至於為什麽曾百銘會以這種方式,將萬千修士費勁心思也無法染指的《宗吾真君說劍集注》人道之劍篇交給他,杜佑謙也不明所以。
反正,現在他還沒到畏懼因果的程度,修為沒到那份上,因果什麽的壓根不用考慮。
所以就笑納了。
不過這八年來,杜佑謙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修煉人道之劍,只是稍稍參悟了一下。
而且,誰敢保證這份《宗吾真君說劍集注》就是正版,沒有夾雜私貨,沒有被人故意插入一些似是而非的東西?
總得好好研究,驗證過再修煉吧。
這些年,杜佑謙的大部分精力,還是花在煉體上。
打好的基礎,方能嘗試以完美之軀結丹。
經過八年相處,杜佑謙與艾邈已十分熟悉,兩人的關系,不是那麽上下級分明。
但艾邈很有覺悟,尤其是在杜佑謙築基圓滿之後,艾邈分明是以屬下自居。
但兩人又有一點朋友關系。
而艾邈對傀儡術十分感興趣,杜佑謙也不吝傳授,所以兩人之間又有那麽點師生情誼。
誰是師、誰是徒?
自然四十二歲的杜佑謙是師,一百二十歲的艾邈是徒。
修行者,達者為師,與年齡沒什麽關系。
“我有事要離開一陣,這段時間,你替我看好。如果是來自凡間朝堂的小動作,不用你管。但若是紅蓮宗那邊有異動,你要替我處置。當然,如果對方的結丹真人出面,你就不要強出頭,以保存好自身為要。”
杜佑謙詳細安排道。
其實朝堂方面,根本不會有任何問題。
這些年來,雖然杜佑謙一般不發言,隻默默推進改革,盡力表現得人畜無害,不想讓朝堂上的臣工覺得他飛揚跋扈。
所以看上去朝堂上百花齊放,百家爭鳴。
但實際上……所有人都在貫徹他的意志。
別說離開一陣子了,就算他離開十年八年,吳國朝堂也不會有任何異常。
“是。”艾邈應下。
“若有邁不過去的坎,去蕩魄山,報我的名字。”
“是!”
艾邈其實隱隱覺察到,蕩魄山有百裡天師埋伏的一枚暗子。
只是在今天,這一點才得到杜佑謙確認。
話說百裡天師這麽厲害的人,埋伏的暗子會是什麽修為?
築基後期?築基圓滿?
反正肯定是強者。
杜佑謙又隨手打來一枚玉簡,“好好學習,回來我要考核。”
艾邈大喜過望,玉簡中是一些新的傀儡術傳承。
若是能全部掌握,他或許也能製作出二階傀儡了。
“多謝天師相贈!”
杜佑謙點點頭,沒再多言語。
於是他帶著小悟空,駕起飛舟,先往蕩魄山一趟,看看芳華。
芳華正在閉關,也不知是為了修煉秘術、領悟劍意還是別的原因。
算算時間,距離她向金丹後期衝刺,應該還需要一些時間來扎實根基才對。
杜佑謙沒有叫她出來,只是留了一張玉箋,言說艾邈之事,讓芳華有必要的時候照應一下。
便啟程飛往晉國。
其實在動身之前,杜佑謙就卜了一卦,得知今次前去尋人,不會順利。
不過他還是想試試。
至少,他的前去,也代表著一些事情。
哪怕林莎正在有事,不得相見,但是知道他去過,或許又會導致一些新的變化。
杜佑謙的飛舟一路飛到晉國卞州攀雲山下,一路無事。
其實一般也不會有事。
就算是劫修,看到他飛舟的遁速,也會知趣地換個打劫對象。
通過林莎常用的那個聯絡點,杜佑謙讓人通傳。
果然,很快聯絡人就來回復,說青秋真人不在門中,而且據說已經十年八年沒有公開露面過了。
這是意料之中,杜佑謙也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心情受到影響。
他留下一張玉箋,便悄然離開。
尋林莎未果,杜佑謙又去了一趟聖血宗,尋找羅金玉和孟逍。
同樣地,其實在去之前,他已經知道結果,這次根本不可能見到人。
但他去聖血宗附近露面,並通過隱秘渠道向他們二人傳遞消息,本就是一種態度。
當然,杜佑謙傳遞的消息裡並沒有透露自己就是“於飛”轉世,他行事不可能這麽不謹慎的。
不過,消息落在羅金玉和孟逍耳中,他們肯定會有所猜測。
畢竟,能動用這種隱秘渠道的人,本就不多!
而動用這隱秘渠道的人,還帶著一隻猴子……
上一世,杜佑謙做過的許多安排,都屬於未雨綢繆。
盡管杜佑謙沒有明言,可他們只要不是蠢貨,都會聯想到杜佑謙打算奪舍,再來一世。
這也是杜佑謙故意引導他們去思考的方向。
奪舍總比轉世後還能百分之百堪破胎中之迷,要能夠被人接受得多。
雖然這次出行,並未達到預先所想的目的,但杜佑謙的心情並未受到影響。
來之前他就有這個心理準備,等到南歸時,杜佑謙索性一路遊山玩水,放松心情,反正他也不怕在凡間流失法力,導致修為倒退。
往南走了一段路程,杜佑謙又折向西邊,跑到歲首山。
按照事先約定的方式,給解語送去一張空白玉箋後,解語很快出來相見。
短短九年時間,解語不但已經築基,而且修為已經提升到了築基中期。
杜佑謙為她選的這具身體,靈根十分出色,加上她自己的修行經驗,若非是為了藏拙,杜佑謙估計她甚至有望築基後期的。
九年不見,解語的相貌沒有絲毫變化。
動作、神態有著超乎其身體年齡的穩重和聖潔感,又隱隱藏著一股成熟婦人的風情;肢體語言一點也不像少女,而皮膚和面部的細節特征,又保留著少女的稚嫩和純潔。
所謂又純又欲,正是如此。
“師父,我來看看你。這些年,你還好麽?”杜佑謙笑著招呼。
“伱沒來看時,我挺好的,看到你,為師就不好了,”解語白了他一眼,把小悟空抱到懷裡逗弄,“想到將造化玉牒殘片取出來的辦法了嗎?”
杜佑謙臉上笑容一滯。
怎麽還提這樁事啊!
女人真記仇。
母狐狸比女人更記仇。
“我……還沒研究出來,師父你放心,我會認真研究的。話說回來,師父你追查時長老和無己真人失蹤之事,有什麽進展嗎?”杜佑謙趕緊岔開話題。
說到這,解語那煥發著聖潔光芒的面孔變得嚴肅起來:“為師正想去找你說說這事。根據比較可靠的消息,在無己真人和時長老雙雙失蹤之前,曾有人看到時長老來尋找無己真人。同行的,還有幾位十分陌生的修士。那幾位陌生修士,有點頤指氣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就算對無己真人和時長老,似乎也是呼來喝去,毫無尊重。 www.uukanshu.net 知道此事的人,並不多,而且都被勒令封口,為師也是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打聽出來。”
你所謂的花了好大的力氣,是指用魅惑之術加上迷魂之術,翹著美腿喝著果汁聽他們倒豆子一樣把所有的事情事無巨細說給你聽麽?
那你是真的辛苦了。
杜佑謙沒有糾纏於這細枝末節。
“那他們究竟是為何失蹤?”
解語用力搖搖頭,讓小悟空都有點發暈,“這就不清楚了。以為師現在的修為,還不敢去嘗試魅惑太和宗的真傳結丹。他們在清正自守,除妄破幻方面的能力,確實不同凡俗,為師不敢輕易試探。”
“師父你不要冒險,若是能以太和宗真傳的身份結丹就再好不過了。”
“這是不可能的,”解語解釋道,“為師雖有秘法,遮掩自己奪舍而來的跟腳。但是太和宗的真傳,與聖血宗真傳不一樣,需要接受極其嚴格的審查,為師根本過不了那一關。但是在太和宗若能以入室弟子身份結丹,應該也能接觸到一些機密事情,他們的真傳弟子與入室弟子之間,階層分野不是那麽森嚴,入室弟子在長老會也有一定的話語權。不像聖血宗,入室弟子在真傳弟子面前只能伏低做小。”
杜佑謙點頭:“那師父你就以入室弟子身份結丹也不錯,將來也能進入長老會。”
解語美眸流轉:“你這孽徒,希望為師在太和宗爬到高位,是有何居心?”
杜佑謙無語得隻想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