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止戈戢武

一人一猴，正愉快地交流，一道強橫的神識將蒼老的聲音送來:“人類，你就是小悟空的朋友吧。遠來是客，要不要進來喝杯猴兒酒?”

“主人誠意相邀，在下敢不相從！”杜祐謙便攜著小悟空，不緊不慢地入內。

這裡雖然有五階朱厭皇者，有兩頭四階、大量三階的猴王。

但，沒有陣法。

他就算打不過，難道還跑不掉麽?

所以杜祐謙沒有半點擔心，走得從容大方。

沿路的猴子們都得了命令，不敢擅動。

一個兩個的都心裡慶幸:還好沒打起來。

否則，他們這些二階三階的猴子，只有做炮灰的命了。

五階人族，哪怕隨便舉手投足，都足以將他們輕松撕成碎片。

最可悲的是，五階之間的交戰，就算沒有針對它們，僅僅只是泄露出來的一點余波，都不是它們能夠承受的。

盡管五階對於力量的控制，已經妙至毫巔，正常情況下是不會有余波外泄。

但若雙方打出了火氣的話，這整座森林都會保不住。

此時已經不知有多少猴子在心中祈禱，不要打起來，千萬千萬不要打起來！

當杜祐謙來到那頭五階妖皇面前時，頓時覺得眼熟。

只見在林地間，有一片空地，空地上用幾個樹墩子做成桌、凳模樣。

其中一個比較大的樹墩上，擺著用果殼、樹根雕成的碗、杯，有的盛著鮮果，有的盛滿猴兒酒，隔著老遠，就能聞到沁人心脾的果香和酒香。

那頭散發著五階強橫氣息的妖皇便坐在一個樹墩子上，對杜祐謙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妖皇頭上長滿白毛，就連眉毛都是白色的。

不過，越往下，毛色越深。

在腰部以下，其毛色便如跳躍的火焰一般鮮紅。

而到得足部，更是赤紅如血。

杜祐謙在青陽宗的遺跡裡，曾經見過這頭妖皇！

不，應該不是同一頭，只是看著很像而已。

對異族，杜祐謙有點臉盲，這也很正常。

“這就是朱厭吧?這一族的血脈，上限不知是六階還是七階。當年在青陽宗遺跡裡看到的，應該是一頭六階朱厭的虛影，可笑自己當年實力低微，竟然誤以為那是四階的妖王。”杜祐謙坐下後，心裡默默地想著。

“人類，喝！”那頭朱厭指著樹墩子上的一個樹根酒杯。

杜祐謙端起酒杯，琥珀色、散發著酒香的液體十分誘人。

小悟空一個跟鬥就翻到他旁邊，蹲在一個樹墩子上，雙爪捧起一個果殼，仰頭就“噸噸噸”喝了一大碗。

杜祐謙也不含糊，將樹根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杜祐謙並沒有絲毫猶豫。到了化神境界，若是還怕被人在酒水裡下毒，那就真的笑掉大牙了。

這猴兒酒入口甘冽，打個酒嗝便香味上湧。

那香氣甜而不膩，十分難得。

“喝！”那朱厭又指著另一隻酒杯。

這些妖族大多不懂得什麽叫做禮儀，所以杜祐謙也不和它計較，又喝一杯。

“再喝！”

杜祐謙微微一笑，再喝一杯。

這酒的靈氣很足，若是結丹修士連喝三杯，只怕要立刻打坐運功，才能將靈氣吸納。

杜祐謙身為化神，倒是不用這麽麻煩，身體像是掠奪似的，頃刻功夫就將靈氣全部吸納了。

“好！人類，你很好。”朱厭的語氣中帶著激賞。

杜祐謙與妖族交談，大多時候是通過神識交流，因為絕大部分的妖族，是沒法說人族語言的。

不過這頭朱厭卻是說著人族的通用語，字正腔圓。

“妖皇閣下，我喚你一句道友，沒問題吧。”

朱厭那毛茸茸的臉上浮現笑容:“固所願也。”

這個時候又變得懂禮貌了。

杜祐謙便笑道:“朱厭道友，我是來看看朋友的。聽說小悟空幾個月沒回去，我有點擔心它。”

“它在這裡很好，俺們都喜歡它。每天喝酒吃果果，不知多快活。”

杜祐謙險些沒繃住。

吃果果……

這朱厭挺有意思的。

杜祐謙其實有心想要打聽一些和妖族有關的事情，但又覺得以自己的立場，不方便問。

倒是這頭老朱厭很有談性，很主動地說起一些妖族王庭、皇庭的逸聞趣事，說起現在妖族和人族衝突激烈的幾個地區，讓杜祐謙長了不少見識。

“睢道友，伱對俺們萬族怎麽看?”

杜祐謙不想細說，敷衍道:“正常看。”

朱厭追問:“什麽叫正常看?像你這樣，和萬族做朋友的人類，不多。俺問過小悟空，你並沒有想從它身上得到什麽，確實是把它當朋友看待。哪怕明知道它血脈強大，也沒想過要早點提升它的實力，給你做打手。所以俺想知道，你到底是怎麽看待萬族的。”

杜祐謙想了想，覺得並不怕朱厭翻臉，便實話實說:“我很喜歡人間界，更喜歡在人族領導下，萬族都能在和平環境下生存繁衍的人間界。”

朱厭盯著杜祐謙，一雙赤紅的眼睛，似乎有怒氣在醞釀。

杜祐謙並不怕它，端著酒杯慢慢啜飲。

小猴子也一臉無所謂，大口喝酒，大口吃果。

朱厭盯著杜祐謙半晌沒說話，又扭頭看著小悟空:“小猴子，俺如果和這個人打起來，你幫誰?”

小悟空“吱吱吱”了幾句，又繼續埋頭吃果。

杜祐謙聽得想笑。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當然幫他。”

朱厭歎息一聲，很快又笑了起來，“睢道友，你別看小悟空年齡小，不懂事，其實它心靈清澄剔透，哪怕你對它有半點圖謀，它都能清楚知道。”

杜祐謙點點頭，“我一直都知道。”

朱厭又道:“俺不喜歡你。”

杜祐謙微笑:“我也知道。”

朱厭直視他，“但既然小悟空喜歡你，俺也會試著和你交朋友。以後，你到了任何一支猴族的地盤，都可以報俺的名字。俺叫袁飛，俺爹是袁大聖的親衛，俺的名字都是袁大聖起的。”

杜祐謙不自覺地坐直了腰。

他當然知道所謂“袁大聖”是誰。

那是袁六郎的本體！

而小悟空，有著袁六郎的血脈。

這袁飛，知道這一點嗎?

朱厭笑得很醜，它那充滿智慧的目光，溫柔了些許，點頭說，“俺當然知道。是大聖讓俺來看小悟空的。”

杜祐謙沉默許久，才問:“袁大聖說了什麽?”

朱厭收起笑容，嚴肅道:“大聖法旨:去看看那隻小猴子。如果它過得開心，就不去管它。如果它不開心，就把它身邊的人殺光， 帶它來俺這裡逍遙快活。”

“不過，”朱厭帶著笑意看向杜祐謙，“小悟空說它很開心，所以俺就用不著殺你了。”

杜祐謙搖搖頭，“你殺不了我。”

朱厭的表情變得危險起來，“殺得了。”

“殺不了。”

“殺得了！”

“我說殺不了，就殺不了。”

“要不要試試?”

“乓！”小悟空一爪子捶在樹墩上，樹墩絲毫未受影響，酒水晃都沒晃一下，但是樹墩整個地往下沉了一尺。

“吱吱吱吱！”

朱厭歡快地笑了，“行，聽小悟空的，不吵架，隻喝酒。”

杜祐謙有點驚訝於小悟空的進步。

它展現出來的氣息，應該已經是四階中期了。

進步得真快啊！

關鍵是小悟空從來都不修煉。

只是喝著酒，吃著果果，每天和猴子們瘋玩，實力就自然地增強了。

就問你氣不氣吧。

杜祐謙反正是不氣的，變強了好啊，自己的夥伴，越強越好。

又聊了一陣，杜祐謙就起身告辭，用比較白的話說，“今日和袁飛道友相識，我很開心，但是我還有事，就不久待了。小悟空繼續留在這裡玩吧，但是別玩久了，記得過一陣子回陳國去，我們是收了錢的，要有職業道德。”

朱厭也站起身，嚴肅地說:“袁大聖沒有統一人間界的野心，若是人族願意給天下的猿猴一個合適的棲身之地，袁大聖願意與人族止戈戢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