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是個人物啊……”
朱大全將那木枝握在手中,雙目之中透出一絲晶亮。
“這樣的人,若是能掌握在手,我鎮守蒼州也多幾分助力。”
夜風輕撫,背後被冷汗浸濕的衣衫觸碰到之前被巨木砸中的傷口,讓朱大全齜牙。
將已經破爛不堪的衣衫整理下,他將木枝拄在手上,搖搖頭:“走吧,不能急,先去九玄山,再尋時間去聚虎山。”
四位護衛將今晚飽受摧殘的朱大全護著,在月夜山林之中穿行回城。
山林之中被驚起的山鳥,展翅高飛。
悄然回到自己廂房的趙平安將短劍插回木盒,把臉上扣著的黑鐵面具放回枕下,然後重新躺臥回自己的床榻。
“鎮武龍衛,玉陶城中用刀的人可不多,我已經能猜出是誰了。”
“我出手,雖然是趁著朱大全被擊傷,心神不寧,才能近身得手,但寸短寸險,幻境中磨礪出的左手殺劍,確實能逆天刺殺。”
“都是三品小宗師,朱大全的戰力,可比那個只會用毒,又被楚兄弟以毒壓製的吳端生強太多了,鎮武司十二統領之一,鎮武司啊……”
“文武相濟,文墨聲,趙城,蒼州百姓,你們是真心要幫蒼州百姓嗎?”
……
日上三竿。
“趙玉堂,你小子行不行啊,這一劍你得狠,別看小若是女孩子就不敢刺出去。”
“君子有所不為,當守己道,我看趙玉澤的劍術乃是這平安劍館前三。”
“屁,你別看趙楷和趙瑜不說話,這兩小子的劍穩著呢。”
“嘭——”趙平安一腳踹開房門,刺眼的陽光照著他的眼,讓他不禁打個噴嚏。
小院中,六個孩童捉對交手,手中木劍揮舞。
一個穿著青色長袍,頭髮用一塊青色玉片束著,面容端正的青年,站在一邊。
另一邊則是指手畫腳,恨不得親自上場的錢安良。
“李慕白,錢安良,誰讓你們進我劍館的?”
“趕緊的,哪來回哪去。”
“還有你們,昨晚怎麽說的,擾我睡覺,你們今日沒飯吃。”
趙平安一臉凶狠。
六個孩童面上一垮,轉身看向身後的錢安良和那名叫李慕白的青年。
“平安兄,我爹讓我拿五百兩,來你劍館學劍,你要是不收,我轉頭就走。”錢安良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抖落一下,哢哢作響。
趙平安一步上前,伸手將銀票抓住,呸一下口水,攤開清點起來。
“收,怎麽不收?我劍館開門不就是為賺錢,不是,為收弟子,傳承劍道嗎?”
一邊點銀票,他抬頭看向對面的青袍青年。
青年不慌不忙的從大袖之中掏出一張銀票。
“我也在劍館修行,不過我不跟你學劍,我是看在秦夫子面子上——”
話沒說完,他手上的銀票已經落在趙平安手上。
“嘖嘖,玉淘李家長公子的手筆就是不一樣,少鏢頭你看看,一千兩,你長這麽大見過一千兩的銀票嗎?”
將銀票折卷了,趙平安擺擺手:“只要交了學費,在劍館學什麽都行。”
他轉過身,看向院子中的六個孩童:“今日劍館收了新弟子,我就不為難你們這些師兄師姐了。”
“今日你們有飯吃,再讓段二爺多加二兩肉。”
聽到有飯吃,孩童們都是歡呼,二兩肉,更讓他們流口水。
李慕白微微皺眉搖頭,立在原處。
錢安良倒是跟在轉身往回走的趙平安身後:“昨晚我爹也不知發什麽瘋,提著柄大刀在門口堵我。”
“我不是從蘭桂坊回來嘛,直接就給逮著了。”
趙平安回頭看看,伸手拍拍他肩膀:“沒缺胳膊斷腿啊。”
錢安良咧嘴一笑,得意道:“我說我拜在你劍館學劍,昨天帶你去蘭桂坊見識見識,我爹提起的刀硬生生才放下。”
“他還拿了五百兩,說要學劍就得好好學。”
“你說,我爹是不是我親爹,每回都說看看人家平安劍館的小館主,年紀輕輕就一個人撐起了劍館,就你這劍館,哎,你去哪?”
“茅房,你一起?”
……
一身輕松,洗漱乾淨的趙平安再回小院,腰杆挺直,手上提著根木劍,多了幾分館主的氣勢。
領著一幫小家夥走了幾趟劍招,呵斥和糾正了幾處錯,段二爺和秦夫子也走了過來。
對於劍館新收兩位弟子,段二爺和秦夫子是沒有意見的。
李慕白本就是幾乎日日都隨秦夫子讀書的,現在最多掛了個劍館弟子名頭。
至於錢安良這位少鏢頭,其實家學武道不差,底子還可以,如今已經是武道八品。
這兩位都算是走讀,不住在劍館,連吃飯都不需要安排。
按照進劍館先後規矩, 李慕白是劍館七弟子,錢安良是八弟子。
本來錢安良想按歲數排,要做劍館大弟子,被趙平安給否了。
然後他想排在李慕白前面,趙平安讓他加一千兩學費。
最終,錢安良只能認了劍館八弟子身份。
“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我平安劍館傳承上古劍仙之道,往後你們要謹守劍道,不可三心二意。”
趙平安主持的入門典禮簡單的不像話,只是伸手壓在跪在祖師牌位前的兩人頭頂,口中低語幾句,便算儀式完成。
“這是你們的大師姐,趙玉若。”
“這是二師兄趙楷。”
“這是三師兄趙玉澤。”
……
“你們以後喚我館主,秦夫子和段二爺是教習,有事你們問他們,也能解答。”
“李慕白你學文的事情找秦夫子,我沒空。”
……
儀式結束,一眾孩童隨著李慕白和秦夫子去讀書,段二爺則是去切二兩肉。
“你不走?真要我教你劍術?”趙平安看向錢安良。
錢安良湊上前,壓低聲音:“平安兄——”
被趙平安瞪一眼,他忙改口:“館主,你是不是很缺錢?”
“你不缺?”趙平安抬手,“加一千兩讓你做大師兄。”
錢安良擺擺手,五指攤開:“一場比武,五百兩,你乾不乾?”
趙平安的眼中明顯晶亮了幾分。
“不過,這一場,你要輸。”錢安良怕趙平安沒聽明白,“你輸一場,拿五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