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殺人原因無非就那麽幾種,情殺、仇殺和亂殺……而我這個嘛,算是情殺吧。”林志傑扯出一個笑,講起了他的故事。
“我從初中起,就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一個女生。她叫小美,頭髮長長的,眼睛很大很亮,嘴巴紅紅的。”我伸手比劃著,臉上滿是沉醉的笑容。
“她真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生了。”我笑著說。
我們初見,是在一個下雨天,她將傘舉到我面前,對我說:“雨大,我家離得近,你撐我的傘走吧。”
我不知所措地看著她將傘的把手塞進我手裡,然後跑遠了。
當我反應過來想要追上去時,她已經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或許因為她是班長,所以對我這個,在班裡沒什麽表現的普通同學,也很好。
“我知道我配不上她,所以我一直遠遠地看著她。甚至不敢上前和她說話。”我垂著眸子,緩緩地說。
眼前的警官皺了皺眉,但沒有打斷我的話。
我接著說:“就這樣,從初中到高中,我都一直默默地關注著她。她像是一道光,而我是陰暗角落裡的水溝。”
自卑,我的一切在她面前都顯得無比狼狽和不堪。
我沒有一個十分溫暖的家庭,沒有很好的性格,也沒有一個說得上話的朋友。
我很差勁,我沒有家。我就像一隻流浪狗,即使混入了人群,也會被嫌棄,被踢打,被侮辱……
但她很不一樣,她總是笑著對我說話。
即使是一句:“讓一下,我要扔垃圾。”
她也是笑著說的,那麽好看,那麽漂亮。
後來我觀察到,她的家裡總是傳來哭嚎的聲音。
她的爸爸欠了很多債,不但賭,還酗酒。
喝完酒就拉扯著她的頭髮往牆上撞,她的母親總是把她護在身後,然後自己被打得鼻青臉腫。
我報警了,警察救下了她們。
我偷偷轉給她一筆錢,我是個電腦高手,這對我來說很簡單。
我平常用不了多少錢,父母總是一筆一筆地匯錢給我,好像這樣,能夠彌補他們缺失的父愛與母愛。
這筆錢足夠她過上不錯的生活了,她沒有讓我失望,沒有把錢給那個惡心的酒鬼。
欠債就像滾雪球,只會越來越多。
上天好像終於長了眼睛,那個酒鬼死在了一個下雪天,是喝多了酒凍死在外邊的。
這種情況在清河市其實不算少見。
“我們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學,我以為我終於有機會靠近她一點了。”我自嘲地笑了笑。
“但是,我看到她像喬子寒告白了。”笑容戛然而止,我的眼睛瞪著面前的審訊桌。
痛苦的情緒湧上心頭。
警官問我:“你怕他搶走小美,所以殺了他?”
我搖搖頭:“不是的。他沒有答應小美的告白。”
警官十分不解地追問:“那你為什麽……”
“我跟蹤他,我聽到他打電話對朋友說,小美真是個不要臉的女人。”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怎麽能那麽說小美啊?他說就小美那樣的家庭,長相也普通,根本沒資格和他在一起。呵……他憑什麽這麽說?!他憑什麽!!”手銬劇烈晃動著,手和桌子碰撞出沉悶的響聲。
“這……”警官和旁邊的同事對視一眼,難掩震驚。
世界觀好像都被重塑了一樣。
“我沒想殺他的,
我只是想給他個教訓。但他不聽話,他說等出去了就報警抓我。”我揚了揚眉。 “那怎麽行,我還要保護小美呢。我不能放他活著離開了。於是我把他切成肉塊了,他不是最喜歡吃肉塊了嗎?讓他自己變成肉塊,想必他也很樂意吧,哈哈……哈哈哈哈……”我聽見自己猖狂地大笑著,聲音越來越大,直到笑出了眼淚。
兩名警官都沉默了。
他們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我沒想辯解什麽,人是我殺的,不過他也活該吧,禍從口出嘛。
就在一片寂靜的時候,一名女警敲了敲門進來了。
她遞給面前一直審訊我的警官一份資料。
“檢驗結果出來了,那個行李箱上有你的DNA。”警官淡淡地開口。
原來剛才在車上抽血,是為了匹配DNA啊。
……
謝安同此刻有些麻了,他猜測過真相是什麽,但怎麽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準確來說,這都稱不上情殺,因為林志傑跟所謂的“小美”連情侶都算不上,只能說是同學關系。
出了審訊室,王樂安碎碎念道:“真是小刀劃皮燕,開了眼了。誒, 你說他是不是有點妄想症什麽的。嘖,感覺肯定有點精神上的疾病。”
“誰知道呢。不過,雖然真相有點離奇,但這也是事實。我回去整理一下,明天就可以結案了。”謝安同有些如釋重負地說。
王樂安聞言點點頭,“大功一件啊。沒有人員傷亡,速度又快。這工資不得往上竄一竄啊,記得請吃飯。”
謝安同笑著點點頭:“少不了你的,你算是幫了我大忙了。我會跟顧局說的。”
凡是不真材實料的感謝,都是P話。
……
最後,審判結果出來了。
鑒於林志傑確實有精神病。好像還是躁狂症,屬於重度精神病。
出於人道主義,他被強製送進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相關新聞也很快被報道出來,謝安同理所應當地獲得了升職加薪的嘉獎。
王樂安也順其自然的被漲工資了。
“走,擼串去。”謝安同下班路過王樂安工位時,拍了拍他的肩。
“奧,好嘞,來了來了。”王樂安笑嘻嘻地跟上,順手拿了一件自己的淺藍色外套。
二人沒有開車,只是掃了兩輛自行車就出發了。
“老爸,菜單。”謝安同要了兩張菜單,然後大氣地說:“隨便點啊,今天吃得開心最重要。”
王樂安聞言笑著點點頭,“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這幾天因為工作而十分疲憊的身心,在此刻終於放松了一點。
菜很快就上齊了。
“走起!”兩人異口同聲地碰了個杯,然後舉杯暢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