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網文寫手和警服男子幾乎同時從夢中驚醒。

　　李臨用手揉了揉酸脹的腦袋，感歎自己做的夢竟然如此詭異。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衝他露出詭異微笑，手持警棍的男子。

　　晃了晃腦袋，李臨走進了狹小的衛生間。

　　另一邊的警服男人此刻正在撥打電話。

　　“喂，阿雁?”警服男人撥通了電話。

　　“誒，顧局長。找我有什麽事，你說?”陳雁和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說。

　　顧城守按了按太陽穴，“離花市最近是不是有女孩兒遭受暴行的案子啊。”

　　“好像是有。你問這個做什麽?”似乎是察覺到了顧城守語氣裡透露出的不佳情緒，陳雁和不覺地皺了皺眉。

　　“什麽叫好像?我問你，那女孩兒現在怎麽樣了?”顧城守連忙追問。

　　陳雁和看了眼電腦上的熱搜，“不出意外的話，她已經下葬了。”

　　顧城守頓覺眼前一黑，夢裡那種無力感再次湧上心頭。失神間，他不慎碰掉了一個玻璃杯。

　　派出所裡的陳雁和聽到手機中傳來玻璃摔碎的聲音，不由擔心地問:“你沒事吧。那女孩兒你認識。”

　　顧城守緩過神來，“不認識……不，我認識。”

　　陳雁和無奈地問:“到底是認識還是不認識啊。”

　　“認識。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來你們所裡一趟。”顧城守看了眼時間，微微捏緊了拳頭。

　　“誒，你今天不上班啊……”還沒等陳雁和說完，顧城守已經率先掛掉了電話。

　　雖然這樣很不禮貌，但顯然，此刻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

　　等顧城守趕到離花市派出所時，時間僅僅隻過去了半個小時。

　　一路開車過來的顧城守連飯都顧不上吃了。

　　“卷宗呢?那女孩兒為什麽死了?”顧城守一進陳雁和辦公室就急切地詢問。

　　“我們已經立案調查了，目前還在尋找有用的線索。”陳雁和給顧城守倒了一杯水，示意對方坐下說話。

　　見顧城守坐下了，陳雁和遞給他一個文件袋。

　　在顧城守開文件袋的時候，陳雁和說:“這案子我們局裡已經接了，但其實也需要你們還有隔壁市的協助。因為死者是在甲江被人發現，然後報警的。”

　　顧城守點點頭，類似的協作辦案不是沒有發生過，就說甲江吧，它跨越了三個市，不乏有別市的犯罪分子，把受害人的屍體從運到另一個市的甲江去的。但其實這種手法很拙劣，在大數據時代，要想找一個人出來還是很容易的。

　　顧城守翻出案件詳情，上面寫著:死者為離花市第一中學高二在讀生，最後一次社會活動是與同學吃完飯往家走。此後便音訊全無，時隔一周，才被晨跑的市民發現了漂浮在甲江水面上的屍體。

　　屍體已經被江水泡到浮腫，雖然看不清臉，但是憑借其家人的辨認，還是可以確認其身份。被打撈上來的女孩身上一絲不掛，但脖子上還帶著父母送給她的一串價值不菲的項鏈。

　　初步推斷，嫌犯並不是見財起意。具體情況還要看後續推進。

　　顧城守看著照片中女孩青澀的面容，穿著校服衝鏡頭揮手的甜美形象。甚至連精致的鼻子旁邊的小痣都與夢中分毫不差。

　　唯一的差別大概就是，照片中的女孩滿臉笑意，眼神清澈乾淨，像個散發無限生機的小太陽一般。而夢中的女孩臉上全是淚痕，眼神空洞無助。

　　女孩名叫王慧臻，

剛滿十七歲。　　“那先走訪一下她的家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吧。”顧城守起身，對面前的陳雁和說。

　　“好，我們分頭行動。你去她家，我去她學校走訪一下。”陳雁和也起身，嚴肅地回應。

　　來到王慧臻家裡時已經是下午了，王慧臻的父親是普通的上班族，母親是全職太太。王慧臻是家裡的獨女，父母都對從小聰明伶俐的王慧臻抱有很大的期望。

　　幾句客套話過後，顧城守率先步入正題，“慧臻她最近生活上有沒有什麽特殊的情況?”

　　王平新面容嚴肅，整個人透著疲憊之色，“臻臻她最近沒什麽特別的，學校和家兩點一線，只是偶爾和同學一起出去散散心。高二過後馬上就高三了，我對她要求也更嚴格了點……做父母的，肯定都希望子女考個好成績，將來有個好日子過。”

　　“對啊。臻臻從小就很聽話。那天，她朋友約她出去玩，我看她最近都學這麽晚， 肯定是想出去放松一下，也就同意了。沒想到，這一別……就是一輩子……”林雅晴說著說著就控制不住抽泣起來，王平新看到妻子的神色，寬大的手掌撫上她放在腿上的手，然後安慰地握住了妻子的手。

　　顧城守早就注意到了，這對夫妻面容憔悴，眼圈也是紅紅的，一看就哭了很多次。思及此，顧城守放緩了語氣。

　　“她朋友?約她去哪?”顧城守拿著本子把重要的線索記下來。

　　林雅晴喝了口熱水，緩和了一下情緒，說:“她朋友是班裡比較熟的同學，我也有她朋友的聯系方式。她們幾個小姑娘經常一起約著去景平廣場那看個電影、吃個飯之類的。”

　　“能不能把約她出去的朋友的聯系方式給我?”顧城守抬眸詢問面前聲音微微嘶啞的林雅晴。

　　“奧，當然可以。”林雅晴點點頭。

　　拿到了線索，顧城守決定先從她的幾位朋友那了解一下當時的具體情況。

　　就在顧城守快要出門的時候，王平新開口了:“我的女兒，不是意外落水是嗎?”

　　顧城守一下子語塞了，轉身看到了王平新微微發抖的嘴唇，語氣平和地說:“這是我們警察的任務，我們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沒有直接回答王平新的問題，但相當於已經給出了答案。

　　顧城守邁開修長筆直的腿，離開了這棟公寓樓。

　　走到小區大門的時候，顧城守看到迎面走來的一個身著保安服的中年男人。

　　顧城守瞥了一眼，隻覺眼熟，隨後便沒再注意。